第十四卷 第八百零四章 師父的預言

北京城西衚衕,一位年近三十的男人在一座院門前停了下來,駐足不前,並沒有立即敲門,而是站在原地猶豫不決。

這個男人便是邵兵,龍嘯天的師弟,而來北京已經有一段時間了,經過一個多月的休息,他的傷已經好了大半,不過依然看得出來,氣色不太好,離痊癒還需要大概一個多月的時間。

來北京這麼久,他一直沒有下定決心來找龍嘯天,當年早早的離開了龍幫,只去中南海做一名保鏢,邵兵是有苦衷的,他不想讓自己夾在師哥和師妹之間左右為難,但這麼多年過去了,他到底還是自毀了諾言,他曾說過,這一輩子都不會再返回龍幫,但今天,他卻為了馬六再次回來。

或許馬六本身的面子並沒有這麼大,兩人是朋友是兄弟,再加上秦婉雪的關係,他最後左思右想,終於還是回來了,但站在龍嘯天所居住的院門外,邵兵卻又有些猶豫不決,思索再三,足足停了近半個小時,這才忍不住敲了敲門上面的鐵環。

過了幾分鐘,院門被人打開,開門的是張猛,一看到邵兵,張猛一愣,有些驚訝,雙眼瞪得比什麼都大,有些訝然的道:「是你?」

「他在吧?」邵兵淡淡的道。

張猛點點頭,站到一邊,難得的禮貌了一回,邵兵依然有所猶豫,最後才邁著沉重的腳步跨進院門,或許在院門外的時候邵兵還覺得舉步維艱,但真正走進院子里,心裡卻一下子想通,想是突然間想通了什麼事情,步伐更加的輕盈,讓身後的張猛眼神閃爍,若有所思。

之前對這座院落非常熟悉,多年之後,再走在這條路上,看著眼前的一切都依然沒有絲毫的變化,邵兵的心情有些複雜,或許他自己也沒有想到,這輩子會重新再踏進這裡,而這裡意味著什麼,或許一般人是絕對不知道的,但他知道。

穿過幾道院落,最終跨到屋裡,邵兵看到大熱天依然坐在火爐邊看書並一邊咳嗽的龍嘯天,突然間有點辛酸的感覺,他這輩子最最佩服的人只有兩個,一個是秦老太爺,另一個便是龍嘯天了,不過十多年之後的今天,在邵兵看來,龍嘯天可比以前蒼老了一些,而且他看得出來,龍嘯天的身體狀況並不是太好,這讓他心情有點難過。

邵兵站在那裡一動也不動,只是默默的看著龍嘯天,後者似乎突然感覺到了什麼,猛然抬頭,看到邵兵的時候,龍嘯天的眼神一亮,竟然有些微的激動。

「回來了?」龍嘯天半天才說了這麼一句簡單至極的話,完全不像是十幾年沒見面的師兄弟,反倒像是大哥對兄弟幾天智暫分開後再見面一般,輕鬆而又自然,語氣沒有絲毫的做著。

邵兵點了點頭,咬著牙道:「可以談談嗎?」

「都是自己家人,有必要這麼客氣嗎?坐下吧,讓張猛給你泡杯茶!」龍嘯天笑了笑。

一邊的張猛自去泡茶,師兄弟沒有說什麼,都是你看著我,我看著你,看了半天便自顧將視線移開,似乎有許多的話,卻因為中間隔了一層紙,誰都不願意去捅破。

張猛遞給邵兵一杯茶,後者依然是差不多慢慢的一口氣喝完,倒也不怕燙,一邊的龍嘯天有些無奈的道:「你還是這樣,浪費我的茶葉!」

「我想單獨和你談談!」放下茶杯以後,邵兵再次道。

龍嘯天皺了皺眉頭,點點頭道:「走吧,我們去下面談。」

「去下面談?」邵兵微微一挑眉頭。

龍嘯天卻已經站了起來,給張猛打了個眼色,讓他不要跟上,自己則從後門走了出去,邵兵只好跟上。

十分鐘以後,兩人一起來到了地下室的龍幫總壇所在的密室,看了看牆角供奉著的牌位,邵兵過去給師傅上了一柱香,兩兄弟最後站在那張祖師爺的畫像前,默認不語。

良久,龍嘯天道:「你走了有許多年了,不過我知道,總有一天,你還是會回來的,這次就不要走了吧,留下來幫師哥,現在龍幫風起雲湧,你要不留下,就沒有人肯幫我了。」

「你的這些話,我當然不會相信,所以,我不會留下來幫你的。」邵兵嘆了一口氣。

「你是怕左右為難?」龍嘯天苦笑道。

邵兵搖了搖頭,很坦白的道:「因為我還有我的使命沒有完成,我答應過秦老太爺,馬六還沒有真正成氣候之前,我要保護好秦婉雪的安全。」

「她足夠安全,這件事情我可以找別的人去完成,而且我之前在北京曾經見過她一面,雖然是幾年前的事情了,但我記得她的命相比一般人還要好得多,斷然不會出事。」龍嘯天認真的道,態度很誠懇。

邵兵眯起眼睛,想了想,道:「你說的是真的?」

「如果你要是留下來幫我,或許你想要讓我做的事情,我也不是不可以考慮。」龍嘯天突然迸出一句話來。

邵兵心裡一震,有些不相信的道:「你知道我來找你是什麼事情?」

「當然知道,你不就是想讓我在關鍵時候拉扯馬六一把嗎?」龍嘯天笑了起來,又咳嗽幾聲。

邵兵皺眉道:「你的傷還沒好?」

「不是沒好,是嚴重了許多,所以如果你能幫我解決好這次的危機,我可能到時候還會給你一個意向不到的驚喜,我早晚是要退下來的。」龍嘯天突然嘆了一口氣。

邵兵吞了吞口水,實在沒有想到龍嘯天會說出這樣的話,這讓他一時也有些意外和傷感,嘆道:「你會沒事的,你可是青衣候,你要是死了,實在是龍幫的一大損失,而且沒有你在,龍幫說不定就四分五裂了。」

「現在已經開始要四分五裂了。」龍嘯天苦笑道:「不過我只要在一天,龍幫就不會出問題,我們現在一起化解這一場危機,將所有的事情留給下一個人來做吧,什麼青衣候,都只是虛名而己,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話雖如此說,但龍嘯天在說到青衣候時,臉色明顯一振,很精神的樣子。

邵兵表情有幾分神聖,道:「青衣候就是一個不朽的傳奇!」

龍嘯天微微搖頭,看了看那畫像,道:「好久沒看到師妹了,她現在還好吧?」

「你還那麼關心她?」邵兵有些苦笑的道:「難道你不知道她的身世?」

「正因為知道,所以我才關心她,其實不管怎麼說,她都只是為了報仇,或許換作是你我,可能也會如此做吧!」龍嘯天嘆道:「這就是報應,這人世間的事情,一飲一啄之間,莫不是天意,命中注定的事情,怎麼都逃脫不掉,我以前沒有找到馬六,並沒有把握,所以才找上了宇文家那小子,但現在有了馬六,可能一切都不同了,這個結,或許只有馬六才能解得開。」

邵兵一驚,也是一愣,道:「你說師父的話真的會應驗?而且就應驗在馬六的身上了?」

「現在還說不準,但他既然都能把戒指交到我手上,說明他就是有緣,至少和師傅說的那個人有幾分吻合,預言這個東西,誰也說不好,但我還是相信師父他老人家的話的,他這一輩子,還沒有錯過。」龍嘯天的表情很嚴肅。

邵兵也點點頭:「如果真是這樣,那當然就好了,只是馬六可千萬不要讓我們失望才好。」

注意到邵兵已經用上「我們」這個詞了,龍嘯天心裡異常的安慰,笑道:「今天晚上陪師兄我喝酒吧,好多年沒喝過了。」

「那你還能喝嗎?」邵兵也笑道。

龍嘯天豪氣干雲的道:「我就算三十年不喝酒,我照樣可以喝趴你,你信不信?對了,我怎麼發現你好像受了點傷?」

「哦,前段時間遇到活閻王了!」邵兵嘆道。

龍嘯天皺起眉頭:「你居然在那個老妖怪的手上逃脫了出來,看來你的功夫又有精進啊!」

「我都遇上兩回了,第一次他是能殺,但沒有殺我,第二次想殺我,但沒能殺得了,這也叫命吧,咱們四個人對付他一個,要不,可能我也掛了,對了,你猜最後是誰把活閻王殺了的?」邵兵笑道。

龍嘯天一愣,道:「總不可能是馬六吧?」

「還真是他,要不是他,估計誰也活不成!」邵兵笑道。

龍嘯天見邵兵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突然心裡一動,哈哈一笑,道:「有意思,真有意思。」

而同一時間,北京的某別墅裡面,房祖雲開著車終於趕了回來,臉上沒有什麼傷痕,將車子一停,便徑直回房,當然不是回他的房,而是去他妹妹的房。

結果根本沒看到房三妹在家,房祖雲坐到客廳,讓傭人泡了一杯咖啡,皺眉道:「三妹到哪去了?」

「開著車和幾個朋友一起出去玩了。」那傭人是一位三十多歲的大姐,聞言小心的道。

揮了揮手,讓傭人下去,房祖雲點了根煙抽上,皺著眉頭尋思一會兒該怎麼給三妹講,他在北京城可以橫著走,但與三妹比起來,卻又差了一籌,在外面說話也沒有三妹硬氣,沒辦法,房老太爺說了,三妹在外面惹出天大的禍事,只要不是傷天害命的,他都替她擦屁股,這相當於有了一柄尚方寶劍啊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