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海岳名言 第525章 奸臣之死

就在半個時辰之前,皇宮門口,周銓將張邦昌與秦檜帶到了一處偏僻點的地方。

張邦昌與秦檜在人群中瑟瑟發抖,一是冷,二是懼。

方才他們被扒下衣服時,可沒少挨拳腳,後來發覺他們所攜聖旨竟然是要害周銓,更是有人動手欲毆打他們。

還是周銓的護衛把他們拖了出來,他們才僥倖脫身。

跪在周銓面前的秦檜與張邦昌,再無半點為天下儒生出頭的勇氣。他們都是遠距離勇者,離得危險遠遠的時候,慷慨激昂的話再多也能說,真正到了危險面前他們卻沒有直面危險的勇氣。

張邦昌周銓認識,不過周銓知道他原是童貫提拔上來的,後來童貫死了,他便投靠了耿南仲,跟得很緊,但是耿南仲自己就是草包一個,所以對張邦昌,周銓並不覺得值得重視。

但秦檜不同。

從第一次見面時起,周銓就厭惡他,雖然那是成見,可隨著時間推移,此人為了榮華富貴,什麼都可以出賣,甚至不惜與金人勾結,出賣華夏的利益,已經有取死之道了。

落在岳飛手上時,岳飛因為不重視他而放走了他,現在落到了周銓手中,周銓卻不會再放走他。

只不過……在處理他之前,還須從他這裡得到一些口供。

周銓一直盯著秦檜,旁邊的張邦昌卻怕得雙膝酸軟,跪都跪不住了。

他也是個「聰明人」,周銓分明更重視秦檜一點,也就是說,對周銓而言秦檜更有價值,那麼秦檜如果應對得當,沒準還有生還的希望。

可他呢,對周銓毫無價值?

沒有價值的東西會是什麼結果?

心念電轉,張邦昌不等周銓開口,就大叫著道:「周公,周公英明神武,乃天降英主,我願上書,請趙氏退位,禪讓於周公。此事上應天命,下順人心,還請周公勿辭!」

除了賣身投靠,張邦昌實在想不到自己還有什麼價值了,為了活命,哪怕他明知道周銓此後會打壓儒生,讓他們這些書生再難憑著聖人的一兩句微言獲取富貴,他也要搏上一搏。

畢竟命是自己的!

這大呼讓周銓向他望了過來,張邦昌心中稍稍歡喜,滿臉渴望地望著周銓。

周銓卻是搖了搖頭:「我欲取之,無須禪讓。」

張邦昌心頓時落了下去。

「將這廝拖到一邊去,我有幾句話,要問一問秦檜。」周銓道。

護衛上前來拖張邦昌,張邦昌竭力掙扎,所謂急中生智,他大叫道:「我知道秦檜與耿南仲密謀,欲勾聯天下儒生,反對周公,我願檢舉此事!」

這倒是個周銓不知道的消息,他饒有興趣地望了張邦昌一眼:「竟有此事?」

「確有此事,我願將事情緣本說與周公聽,只請周公饒我一條性命。我無意與周公為敵,實是為耿南仲權勢所迫,又給秦檜陰謀所逼!」

秦檜聽得大氣,張邦昌這廝出謀劃策時分明比他還要積極,此時卻要將全部責任都推給他和耿南仲!

生氣之餘,秦檜也有些幸災樂禍:張邦昌終究是不夠了解周銓,以為周銓會為這些區區小事所打動。

周銓從來不怕有人與他為敵,甚至已經習慣了有人和他為敵,在某種程度上,他對於有「道理」的對手,反而會有幾分尊重。倒是那些試圖當牆頭草的人,周銓絕對不會信任。

「你的命么……」周銓微微一笑:「我可以保證,我和我的護衛,不會取你性命。」

張邦昌聞言鬆了口氣,雖然他沒有秦檜那麼了解周銓,卻也知道,周銓說話算數。

周銓既然說了他和他的部下不取他性命,那就一定不取。

當下他滔滔不絕,將秦檜與耿南仲的密謀都說了出來,包括這背後,也有洛陽那些失意老傢伙們暗中使力,比如說文維申之流。

他將眾人賣得乾乾淨淨,甚至有些是他與耿南仲二人的秘密,連秦檜都一無所知,只不過在這裡,全部被他栽到了耿南仲與秦檜二人身上。

秦檜越聽越是惱怒,同時周銓的態度,也讓秦檜有些驚疑不定,難道說這一次周銓真會放過張邦昌?

雖然張邦昌希望自己能夠多說些,可是他們這些書生的密謀能有什麼,無非就是破壞周銓的名聲,鼓動中下層官吏為難東海商會,收買忠勇之士刺殺周銓,煽動周銓的部下反叛。這些都沒有什麼價值,但張邦昌的一句話,讓周銓注意到了:「耿南仲向我透露,說是文維申在密信之中曾說,他有把握說服周公麾下一位重要將領,此人心懷忠義,早對周公有所不滿,只要時機成熟,他必會對周公反戈一擊!」

「此人是誰?」周銓眯著眼問道。

「此事文維申連耿南仲都未告知,故此我……小人也就不知……若是周公想知道,小人願替周公去審問文維申!」

見張邦昌說不出此人姓名,周銓心中琢磨了一回,覺得自己的部下重要將領中,並沒有什麼可疑人物,每個的忠誠都有保證,當下搖了搖頭,微笑道:「文維申慣會大話,口氣很大本領卻無……不過是為你們壯膽罷了,若他真有這等人物,哪裡會泄露出來,特別是泄露給耿南仲這等無能之輩?」

他嘴中不把這當回事,心裡卻決定,回去之後,還是要好生調查一番。

張邦昌還待再說,卻看周銓一揮手,自有護衛上前將他的嘴堵住,然後拖到了一邊。

周銓這時可以清靜地面對秦檜了。

「周公饒命,周公饒命!」

秦檜此時也跪了下來,毫不猶豫向周銓求饒。

周銓瞳孔微微縮了一下:「秦檜,你屢次三番與我為敵,說要我饒你……我為什麼要饒你?」

「金國的姦細,那個無面,曾經住在我府邸之中,艮後炮台之事,就是他所為,他在京城中有一二百人的手下,雖然神出鬼沒,但據我所知,他們除了算計炮台,還想要刺殺周公!」秦檜知道的東西,可不比張邦昌少。

只不過這些東西,對現在的周銓來說,已經沒有了意義。

「我雖然不知他的真實姓名,但從他口氣中還是聽出,所謂無面、復仇者,並非一人,乃是很長時間來周公所結仇家合謀……我猜出此人與摩尼教必有瓜葛,我見得他身上有摩尼教的信物!」秦檜又道。

這個消息,前半段讓周銓有些意外,後半段則是在他意料之中。

自從知道兀朮身邊的「無面」謀划了鐘相之亂、方臘起兵後,周銓就判斷出,這所謂的無面,應當是摩尼教中的某位重要人物,甚至有可能就是方臘本人!

方臘與他,自然是有深仇的,雖然方臘曾經向他屈服,看上去老實了好幾年,甚至還將兒子送到濟州島充當人質。但當周銓開始懷疑方臘之時,卻發現一直在濟州島上遊手好閒的方臘之子方毫,竟然消失不見了。

如今濟州島上正在嚴查,方毫是何時消失不見的——畢竟這麼多年,總有疏忽的時候。

在說完此事之後,秦檜搜腸刮肚,卻想不到什麼可以打動周銓的東西了。他想到張邦昌方才之舉,當即也大叫道:「如今趙氏昏聵,合當滅國,周公英睿,大德佈於天下,理當身登大寶!檜不才,願意上書,為周公前驅,掃除偽帝!」

他比張邦昌更進一步,直斥趙桓是偽帝來。

周銓呵呵笑了兩聲,仍然不答。

他要當皇帝,自己去取就是,哪裡用得著張邦昌與秦檜這樣的人物。他又不怕史書里胡說八道——只要他真正改造了華夏的官僚體制與文人圈子,哪個不長眼的會在史書里說他纂位?只怕所有的史家,都會盛讚:自古以來,得國之正者,未如本朝!

見秦檜口中得不到什麼有價值的東西了,周銓向身邊杜狗兒吩咐了一聲:「杜叔,帶人去抄了秦檜的家,還有他那位王氏夫人,想來是會知道點什麼的。」

秦檜臉色頓時變得慘白。

他方才的供述,可以說是避重就輕,根本沒有提自己是金人姦細之事,也沒有提金人送來蠟丸要他謀害周銓之事。他懷有僥倖之心,因此不敢招供這些事情,可這些事情,他夫人王氏卻全知道!

「周公,周公!」秦檜叫道:「我兄長曾經助過周公一臂之力,還請周公念在我兄長的面子上,饒我性命!」

「哦,告訴我金人姦細在你府中的,就是你兄長。」周銓淡淡地道。

秦檜呆了一呆,這種被出賣的感覺,讓他渾身顫抖。

但緊接著,讓他屎尿俱下的事情發生了。

梁祖揚與范瓊二人,也來到了皇宮門前,因為得了周銓吩咐,這二人被攔住,直接帶到了周銓面前。

周銓將兩份秘旨交給他們,然後指了指秦檜與張邦昌:「這二位就是傳旨的天使,你們是否準備接旨?」

梁祖揚與范瓊都是面如土色,此時京城之中,還有誰看不清楚局面!

周銓所帶入京的人雖然不多,可是架不住趙桓倒行逆施,將京中的軍心民心,全推到了周銓身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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