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片雲氣廣大無比,濃郁、厚重。
一道道拳意穿梭其中,一動,就是一股理念分散出來,散發出抗爭、立命的意境。
被雲氣邊緣的離散拳意一掃,宏親王和藍若蘭身形一窒,各自停下手上動作,臉上都顯露出蒼白之色,眼中微現恍惚之色,這是心神受到衝擊,震顫的表現!
他們只是被這雲氣邊緣的混合拳意一衝,就差點心神動搖,由此可見雲團里匯聚的拳意有多麼雜亂、強勁!
雲內意散,中心處,一道強烈至極的拳意不斷向上攀登,其中堅定的念頭不斷散發出來,輻射四周,牽引著更多的拳意匯聚過去。
就連那些籠罩在素白男子身上的拳意,都生出變化,分出了一部分,向著拳意雲氣匯聚過去,那素白男子所承受的壓力一下子減少了許多,身上氣息一震,重新站起身來。
「那是什麼!」
回過神來的宏親王和藍若蘭瞪大了眼睛,身形暴退,同樣瞪大了眼睛,盯視著那瀰漫過來的拳意雲團,一臉不可思議的神色。
「裡面全部都是拳意!這得要多少拳意?一百?一千?一萬?」
宏親王長大了嘴巴,感受著那雲氣中散發出的恐怖氣息,只感到心中震顫。
而藍若蘭則是退到了素白男子身旁,輕聲說了兩句,素白男子倏地收起身上氣機、拳意,兩人偏偏而起,轉眼退到百步之外。
跟著,藍若蘭謹慎地觀察著雲氣,眼中閃過奇怪的光芒,最後驚嘆一聲。
「這真是拳意匯聚而成的雲團!而起,這些拳意非常相近,彼此之間能生成共鳴,讓空氣中的水分蒸發成霧,不至於散去,這才形成這般驚人景象!而起……」
她說著,秀眉緊蹙。
「最中央的地方,有著一股略微相近,但被大量拳意衝擊的另外一道拳意!那拳意給我的感覺非常熟悉,好像便是……」
就這樣,宏親王和藍若蘭都陷入了驚訝中,而在這一刻,看到了這龐大的拳意雲層的,並非只有他們兩人。
這雲團廣大、厚重,拳意翻滾間,整個雲層都向上擴散,遠遠看去,真如一片籠罩大地的霧團一般,而且向著四方滾動、擴散!
尤其是這方天地間,充斥著一片灰暗,地上除了一個一個墳包之外再無其他,連像樣的山峰都沒有,本就光禿禿的一片,最多只有幾個凸起的小丘,如此一來,自然襯托的雲層更加顯眼,而且難以阻隔雲霧的擴散。
所以,雲氣飄散間,分散在這片土地上的眾人,都隱隱約約能夠看到。
無論是一邊躲閃著墳中人、一邊緩步行進的陳震涼,還是一點一點、小心翼翼的向著死骨高台前進的馬孟升,如今,都已經發現了那片雲團。
馬孟升看著遠方的那團雲氣,隱隱從中差距到了澎湃的拳意衝擊,雖然離得尚遠,卻還是讓他心中發寒。
馬孟升天資不凡,自身雖尚不能發出氣機和拳意,但感官靈敏,早已能夠清楚感悟、捕捉,這時候遠遠看去,心底本能就生出驚駭之意。
再加上,他現在和陳震涼、火加羅分離,沒有護衛在旁,缺乏安全感,而周圍偏又布滿了墳中人,但好在他也算心志堅毅之輩,儘管第一次落入這般不利的環境,卻也沒有自暴自棄,見到死骨高台出現,便一路小心前行,幾次躲過致命危機。
「可怕!那團雲氣,好像是完全由拳意聚集而成的!這該多麼恐怖?可惡!這裡太危險了!沒有陳震涼他們護衛,太過危險,還有那陳潛,也是實力不俗,必須想辦法收入麾下……」
心中想著,他壓下心中恐懼,繼續前行。
另一邊,陳震涼在發現雲團之後,察覺到其中不斷散發出來的拳意波動,倒吸了一口涼氣,回憶自己剛才的經歷,隱約猜出了龐大雲團的來歷。
「好傢夥,這是何人?居然在以自身拳意,去抗衡、衝破那些墳中人的拳意封鎖?這無異於以卵擊石!一個人的拳意再堅定,又如何比得上千百人的拳意結合?早晚會被擊破……」
一念至此,他的心裡倏地升起一絲擔憂之意。
「希望潛兒不要做這等傻事才好……」
同一時間,另外一地。
火加羅倒在地上,閉眼捂頭,他對於遠方的拳意雲團熟視無睹,大口地喘息著,身子劇烈抽搐、翻滾著,痛苦的嚎叫著。
「啊啊啊啊啊!」
在他周圍,大量的拳意從一個個墳中人身上升騰而起,匯聚過來,將他罩住,他用以護身的氣機早就被擊破了。
四周的荒古拳意,以火加羅被擊潰的拳意為引,順著毛孔,滲入其體內,化為波動,直接衝擊意識!
慘叫聲越發微弱。
很快,火加羅不再顫抖,周圍墳中人向著他揮舞的手臂也收了回去。
下一刻,他猛地睜開眼睛,眼中光華一閃,臉上的神態驟然一變,顯得堅毅、無畏!
「到了如今,我才如夢初醒,知道原本的自己是多麼的淺薄!西北王的所作所為都是無關緊要之事,那馬孟升想要謀奪龍脈,更只是基於一己之利,不可取!不可取!我火加羅的志向絕不是給他人當奴才!」
他口中念叨著,身上隱隱有拳意散發出來。
這氣機一開始還很微弱,但迅速提升著,漸漸散發出一種無懼、抗爭的古老氣息。
氣機繼續升騰,越發濃郁,轉眼升華,直接變為拳意!
這拳意從火加羅身上升騰起來,和四周墳中人散發出來的拳意融為一體,交相呼應。
震!
地面猛地一震,一股濃郁的真氣從地底湧出,霸道無比的破開腳底湧泉穴,沖入火加羅體內!
他的腳下頓時鮮血長流,但其面容沒有半點變化!
真氣入腳,強行鑿穿腿內經脈,一路上升,鑽入丹田,和火加羅本身的真氣融匯在一起。
他的修為極速提升著……
周天一層……周天二層……周天三層……半步先天!
一轉眼就連跨三級,直達半步先天!
但是,這真氣來的太過霸道,強行衝破經脈阻塞,沒有一絲滋養、彌補,將兩腿上的一個個竅穴直接撐爆。
噗!噗!噗!
火加羅的腿上,爆發出一個個血花,他的臉上顯露出一絲掙扎之色,但旋即斂去,只餘下堅定。
慢慢的,隨著真氣越發充盈,火加羅覺得自己渾身上下充滿了力量,彷彿一拳既出,無可抵擋!
精氣牽引之下,他忍不住仰天長嘯!
「吼!」
長嘯如風,遠遠傳遞出去。
過了半餉,他方才收音,轉頭向遠方龐大的拳意雲氣看了一眼,也不多說,邁步向前,向著死骨高台所在之處,極速衝刺。
「龍洞事關重大,如有可能,還是不要開啟的好……」
所過之處,那些墳中人彷彿未看到他一般,沒有半點反應。
在火加羅的行進方向上,正有一人從容漫步,他的身上,氣息飄忽,任由四周飄散的拳意透體而過,不受絲毫影響。
這人持長劍、身著藍衣,衣服有種被洗的褪色的感覺,一邊向前走,一邊轉頭,看向那隱隱可見的拳意雲團,眼中閃過驚異之色。
「沒想到還真有這樣的人,要和這死去不知道多少年的人比斗拳意,只是如何能夠成功?這些人當年所面對的危機,不是現在人能夠想像的,一生下來就要不斷爭鬥,與天、與地、與野獸、與異獸、與異族、與人相搏。」
輕言聲中,藍衣人搖搖頭。
「那種荒古之時,廝殺更加直接,遠不是生在這繁華紅塵之人能夠想像的,如今年代的人,又怎麼能與那個時代的人,在意念、意志上對抗?縱使有一兩個異類,心性堅如磐石,可面對一兩個也就罷了,若是直面千百,又怎能衝出重圍?這是陷自身於絕境。嗯?」
他正自感慨,忽的輕咦一聲,發現在感知範圍內,有一女子偷偷摸摸的躲在一處角落,縮成一團。
「嗯?這女子連氣血境的修為都沒有,也敢來死骨之地?不過,她倒是聰明,知道靜靜呆著,再加上境界不到,根本感受不到拳意肆虐,更沒被拳意籠罩,相對來說,她這樣,比起那些妄圖前往死骨高台的武者來說,更加安全。」
這藍衣人想著,輕笑一聲。
「也罷,也算是她的造化,我便幫她一把,省的出什麼意外,讓她白白送了性命。」
念頭落下,這藍衣人的行進方向一變,漂浮而起,向不遠處一座凸起的土丘移動過去。
……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這些拳意真的只是以本能在捕捉對手!一旦發現和自己相似的拳意波動,就當成是同伴,不再過分威逼!這如果不去挑戰、爭鋒相對,如何能夠發現?」
濃厚的雲氣內,陳潛的拳意一路向上。
沿途,大量的拳意衝擊過來,其中的信念散發出來,識圖衝擊陳潛的拳意根基、覆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