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禍眾生篇 第496章 疚瘋嘯鳴情難控(一)

「偽·帝恨」轟然破碎,兩大高手的真氣無從宣洩,當即四散爆發開來。力量奇猛,就連楊昭也被震得向後接連退了兩步。「異魔·尤鳥倦」更加無從自控,竟然好似個滾地葫蘆般著地翻滾而出,模樣狼狽不堪,什麼高手風度都統統丟失得一乾二淨了。但是遭受如此巨大挫敗,卻只會讓「倒行逆施」心中的恨意更加進一步增長燃燒。他嘶聲狂吼道:「好恨,好恨啊!」雙掌合攏,熾烈魔焰源源收攏,最終凝聚成一柄純粹由翻滾炎火所形成的「帝恨」。弓身扭腰止住跌勢,就要再度撲上與河南王再決死戰。可是……

就在尤鳥倦將撲未撲之際,熾烈魔炎陡然「篷~」炸響,隨即就徹底消失得無影無蹤。甚至,假如不是空氣中依舊殘留著那種灼熱感覺的話,之前的一切就彷彿根本只是幻覺。

變化突如其來,任何人當然都會覺得莫名其妙。戒懼謹慎之心隨之油然而生。要知道,世間的邪魔妖孽,通常總是狡計百出,往往只要一個稍微不小心,立刻就會中了它們精心設置的陷阱,終於導致萬劫不得超生的凄慘下場。既然未明對方底細,那麼當然是保持小心謹慎為上。楊昭屏息閉氣,轉換為內呼吸狀態,雙掌交錯再退開半步,凝神戒備。魔氣噴涌之間,之間尤鳥倦身後隱隱浮現出一頭生具六臂,獠牙如匕的猙獰魔物。然而魔物看起來卻並沒有攻擊的意願,反而徑直出手按住尤鳥倦雙肩,制止他繼續再戰。

這頭魔物的真身,自然就是「異魔」了。本質為一團影子的它,藉助星月之光而暫時凝現真形。傳音至尤鳥倦腦海之中,悶聲悶氣道:「尤鳥倦,要沉住氣。成大事者,只求最終成果,不可以單顧意氣之爭。」

「放屁!異魔,你是要老子逃走嗎?」尤鳥倦滿腔憤恨不願,怒道:「老子已經答應和你徹底結合,還不趕緊釋放更多魔兵異能助戰,要你還有什麼用?」

「尤鳥倦,小不忍,則亂大謀啊!你還不明白嗎?這個人實在太厲害,本魔又狀態不全,即使再釋放出其餘兩種魔兵異能,你也絕對不是對手。繼續糾纏下去,根本只有死路一條。」異魔沉著冷靜,低喝道:「留得青山在,哪怕沒柴燒?當務之急,是趕緊帶那個人離開,然後去找尋邪帝舍利。只要能將舍利蘊涵的千年功力徹底吞占,普天之下,還有什麼人能夠是你的對手?到時候再有仇報仇,有怨報怨,豈非快哉?」

異魔所講之話無比正確,兼且它語氣中帶有蠱惑人心的奇異魅力,頃刻間尤鳥倦已被說服。他狠狠一咬牙,在腦海中答道:「邪帝舍利……好!那麼老子便暫且退讓一時吧。異魔,幫我啊!」

依附對象已被說服,異魔欣喜地咧嘴獰笑,鬆開雙爪將身一扭,重新進入到尤鳥倦這具寄生軀殼裡。「倒行逆施」怒聲咆哮,絲毫不加猶豫地抽身倒躍疾退,頭也不回地全力展動輕功,往西南方奔逃而去。

異魔現身與尤鳥倦進行對話,實際上為時極度短暫。在常人眼中看來,不過只是稍縱即逝的彈指瞬間而已。然而僅僅這麼一瞬間,已經足夠讓楊昭將那魔物的身形看得清清楚楚。異魔究竟是怎麼和「倒行逆施」勾搭在一起的,外人自然沒法子搞得清楚,可是它那猙獰恐怖的形貌,卻是天上地下,獨此一家,再無分號。小王爺用不著再看第二眼,已驀然驚覺對方的真正身份。

世間已有天妖亂世,再來一個異魔,豈非天下大亂,民不聊生?電光石火間楊昭心念急轉,已生必殺之意。他右手急揮,掌心處奇光閃耀,天神兵「神皇」隨心而現。斷聲沉喝道:「異魔,你要往哪裡走?」挺劍縱身,吐勁從後疾刺。赤紅劍氣劃破長空,凌厲急勁,無堅不摧。

神魔不兩立!「異魔·尤鳥倦」縱使腦後未生雙眼,可是原本藏匿於河南王元神之內的「神皇」甫被楊昭摯於掌間,其獨特氣息已被魔物所察覺。他不假思索,立刻將體內真氣運行路線改變。身法由橫而縱,陡然呈九十度直角拔地躍升。與此同時,神皇劍氣以毫釐之差緊貼他腳底划過,在地面上切出一道深不可測的劍痕。「異魔·尤鳥倦」嚇出周身冷汗,更加不敢有半絲遲疑。內勁貫注披風全力鼓動,猶如一頭大蝙蝠般凌空滑出七尺,恰好前方又有樹木朝天生長。他順勢舉掌疾拍,藉助那反作用力更加如箭飈前,大樹則被雷霆一擊打得從中斷折,不偏不倚,正好對準了小王爺當頭砸下。

區區樹木,如何能阻得河南王分毫?神皇絕世神鋒之下,任何膽敢侵入至身外三尺範圍內的事物,統統都要在激蕩劍氣之下被斬成糜粉。但只稍微被阻得半個剎那,「異魔·尤鳥倦」已經又將雙方之間的距離拉開了老大一截。楊昭嘿聲冷哼,雷神形相隱隱透體浮現,「正宗雷神疾」全力施展,快若風馳電掣由後既起趕上,不除異魔,誓不罷休!

雙方速度均快得驚人。追逐奔逃之間,眨眼工夫便雙雙遠離曼清院賭場,到達位於後進處的一座四合院沉香閣附近。「異魔·尤鳥倦」雖然忙忙似喪家之犬,急急似漏網之魚,但還未至於全然失卻方寸,更沒有慌不擇路地胡亂遁逃。眼看堪堪到達沉香閣,他猛地一聲梟鳴,向下沉身俯衝,筆直撞破牆壁,闖入了樓房之內。可是小樓之內地方狹窄,逃遁起來更是不易,「異魔·尤鳥倦」顯然腦子沒有發燒,卻為什麼竟會自陷絕地?

疑惑之意只在腦海中乍閃即逝。楊昭提劍輕振,龍吟聲中人劍合一,身化長虹,從剛剛被撞破的洞口處直撲而入。只見紗帳低垂,紅燭高燒,赫然間布置得甚是香艷旖旎的女子閨房。尤鳥倦正以背相向站立床前,異魔從他身上探出半邊影子,似實還虛的爪子伸向床頭,也不知道究竟在幹什麼。楊昭不明所以,卻也懶得多想。神皇急遽顫動著幻化出璀璨紅光,「以疾破猛—炎厲瘋行」以奔雷之勢攔腰劈殺。就在此刻,尤鳥倦陡然怒聲咆哮道:「向雨田!你這殺千刀的老賊,騙得老子好苦啊!」咒罵聲尤自未落,他閃電轉身,將手中抓著的事物架在身前擋格神皇。

迅雷不及掩耳間,楊昭猛然大吃一驚,不假思索疾收真氣,要將已經劈出的這記殺劍遏制下來。可是常言有道是「潑水難收」,這一劍他已經使出全力,要將尤鳥倦當場斬殺,臨時臨急忽然再要收回,卻哪有這麼容易?情急之下,惟有來個順水推舟,該而將劍勢轉為向上。銳利劍氣猶如切割豆腐般將整棟樓房一分為二。「誇啦~」聲響當中,那半截被切開的樓房斜斜滑脫撞落地面,激起漫天煙塵。

天神兵「神皇」本質剛硬強固,無堅不摧。尤其經過楊昭重鑄而得以浴火新生之後,威力更是再上層樓。哪怕再經受一次天晶巨爆,也絕對不會有絲毫損毀。而楊昭除魔之心更如磐石之堅,哪管敵人手中所持者是什麼威力強大的神兵魔兵,亦絕對無懼硬撼。可是當他看清楚尤鳥倦用來擋格自己的事物之真容時,那瞬間,他已經不得不收,不得不退。

因為那根本不是什麼神兵魔兵,而是人!更準確地形容的話,是一名女子,一名美得驚心動魄的女子,一名和楊昭本身也有密切關係,無論如何也不能看著她死於自己劍下的女子——「陰後」祝玉研!

祝玉研本是當世屈指可數的絕頂高手,論魔門中的排名,乃與邪王石之軒並列,遠遠高於尤鳥倦。即使「倒行逆施」吸取了金環真、丁九重兩人的真元精血,又和異魔徹底結合,可以同時施展出三種魔兵異能,平手與陰後相鬥,其勝負之數仍舊難以逆料。可是此時此刻,祝玉研卻玉容慘淡,雙眸緊閉。恍如大病未愈,渾身連半分力氣也提不起來般被尤鳥倦提在手上。看她模樣,簡直只比死人稍微多出了半口氣。

楊昭又驚又怒,稍微退開半步,神皇劍鋒遙指「倒行逆施」,「以雜解快—炎陽拱照」的激蕩劍氣瞬間充斥天地,構築成足以媲美銅牆鐵壁的無形結界,令敵人絕對無可遁逃。這才厲聲喝道:「立刻放下她,我可以留你全屍。」

尤鳥倦嘿聲冷笑,鳥爪似的五指抓緊了祝玉研粉頸。喝道:「你以為老子是傻的嗎?嘿嘿,河南王楊昭,你也不想自己老婆未過門就守孝的話,馬上放下神兵,再退開十丈之外,老子就把這個婆娘還給你。」

邪魔妖孽這類惡物最擅長者,就是潛伏於人心之內,窺視人心中的秘密。適才雖然只有半瞬空隙,可是異魔已經進入祝玉研意識念海,將她深藏內心的所有重要記憶都翻查閱讀了一遍。這是因為尤鳥倦自知本身輕功已經遠遠不及楊昭,再要帶著祝玉研這麼個累贅的話,根本不可能從小王爺劍下逃走得脫。那麼不如趁著有半瞬空隙,趕緊從陰後腦子裡找出邪帝舍利的所在,然後才獨自逃生方為上策。

可是異魔找來找去,最後居然發現,陰後根本就沒有邪帝舍利,反而同樣以為舍利是在向邪極宗四大傳人手上。至此,尤鳥倦方才恍然大悟。原來自己捉錯用神,竟被向雨田謊言蒙蔽,幾乎白白浪費了十年光陰。心中憤恨之情,自是因此濃烈高漲至無以復加的地步。可惜無論他再怎麼憤恨也罷,向雨田早已不在人世,要待報復亦無從說起了。

無可發泄的恨意讓尤鳥倦動作為之遲鈍,終於慢了半晌未能脫身,被楊昭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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