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三十三章 皇子

月光朦朧,星如流螢。

雲水居。

大黿高懸,雲蜃交織,李儀端坐,身如雲中山嶽,巋然不動。

「妙啊……」

他神情安詳,嘴角浮動著一抹淡淡愉悅。

意識海中,那一道道溝壑瘡痍,正被一抹抹蒼青填補,漸漸癒合,了無痕迹。

大黿之氣,點點滴滴,化入靈魂。

而靈魂,則多出一縷空靈和超然,似乎在萌發,在成長。

大黿鎮頂,一滴滴的蒼青魔力,沙漏一般,滴滴墜落,快得出奇。

「今夜的冥想效果,是昨夜的三倍,或許,還不止!」

「果然,該出手時,就得出手!」

「不錯,真不錯!」

冥想,最重要的,或許就是念頭通達。

所謂念頭通達,說白了,就是心情舒暢。

而李儀,則是壓抑了整整十二天,然後一併爆發,大出一口惡氣,這感覺,酣暢淋漓,妙不可言!

伴隨而來的,是冥想效果的大幅攀升。

「嗯?」

眼睛緊閉,李儀的眼神微微轉動,面露狐疑。

大黿浮空,其身外景象,驟然變遷。

彷彿墜入星空,四周璀璨星雲浮蕩,億萬星辰盤旋,其景絢爛瑰麗,難以形容。

「冥想異象?」

李儀唇角揚起,既是高興,也心神激蕩。

他在修行鰲伏術時,曾有「神龜負洛書」的異象,修行鼉棲術時,也有過「古鼉棲石」的異象,但修行黿夢術以來,或許是此術過於玄秘,還從未有過異象。

而此次,挾三戰之威,竟一鼓作氣,生出冥想異象!

「看樣子,得給神都秘殿的幾位法師,送上一面錦旗……寫什麼呢?妙手回春,還是為民解憂?」

心中調侃幾句,李儀的神情,愈發沉穩。

大黿盤踞,化身宇宙中心,億萬星辰圍繞盤旋,億萬星線成網,射入其身。

許久,一滴淺紫之色的液滴,徐徐滴下。

「嗯?這是什麼?」

李儀又愣。

以往的冥想異象,都是強化冥想效果,加快煉化魔力的速度,而這一次,竟生出了些別的東西!

「是魔力么?」

凝聚出那紫色液體後,冥想異象,煙消雲散。

李儀神情微變,並未繼續冥想,而是睜開了眼睛。

「這東西,不一般……」

還沒弄清楚這是什麼,他也不敢貿然投入靈魂,將其徐徐移至腹部,準備觀察一番。

未料,才剛落入腹部,驚邊陡生!

兩聲咆哮,不分先後,同時響起!

驪龍吟九幽,龍龜吼群山!

身形震蕩,李儀的呼吸,一陣絮亂。

「我的天,這兩個傢伙,怎麼……」

身體深處,「負碑」、「潛淵」,兩道蟄伏的血脈符文浮現,龍龜之形和驪龍之形的符文,急不可耐,湧向那道紫色之氣。

尚未來得及反應,兩枚血脈符文,直接開戰!

嗡!

兩道符文,重重碰撞,爆發出焰火般的詭異光芒!

這光芒中,蘊藏著難以形容的狂暴力量,李儀悶哼一聲,一口鮮血,狠狠吐出。

「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不再猶豫,一股股大黿之氣,化作綿密大網,將兩枚血脈符文,同時纏住。

「這東西,是什麼?竟能引得兩道血脈能力,同時發狂!」

心存疑惑,他正要細心查探,那股紫色氣息,竟也不受控制,游魚般穿過大網,與那龍龜之形的血脈符文——負碑,融為一體。

剎那間,李儀能聽到龍龜得意的輕吼,和驪龍憤怒的咆哮。

但他,卻是一頭霧水。

「哦?」

緊接著,那枚巍峨如龍龜的符文,竟出現類似天讖戒指的異象,吐絲結繭,層層包裹。

血脈符文——「潛淵」,則似乎滿懷怨念,回歸血脈深處。

咚!

咚!

咚!

那枚符文小繭中,隱隱有心臟搏動的聲音,生機盎然。

李儀恍然大悟。

血脈能力——「負碑」,即將衍化為「負山」!

「那道紫色氣息,竟能升華血脈能力?」李儀又是震驚,又是欣喜,「這黿夢術,也太神奇了!」

定了定心神,他繼續冥想,希望能再次出現異象。

不過,一整夜過去,一無所獲。

「難道,要等一下波找麻煩的?」

李儀搖搖頭,自嘲地說道。

……

天亮。

靈魂上的創傷,已經恢複了六成,李儀緊繃的心弦,總算能放鬆些了。

洗了把臉,他想了想,準備去補天閣瞧一瞧。

畢竟,很久沒去了。

而且,也不知道武弈大師回來沒有,若已歸來,他也好拜師入門,確定一座大大的靠山。

晨光明媚,山路上,林海生濤,讓人心情舒暢。

臨近補天閣,卻沒那麼和諧,嚴河發火的喊叫聲,不斷響起。

「嗯?菩薩也發火了?」李儀有些驚訝。

嚴河的性格,內斂甚至帶些膽怯,有時被人頂撞,往往也忍氣吞聲,確實很像菩薩。

帶著疑惑進門,李儀一眼望去,又是大吃一驚。

房中,嚴河抓著秦雲的衣領,神情猙獰,大聲地說著什麼。

而許久未見的蘇萱兒,居然也在旁邊,神情複雜,默然無語。

一團亂象,讓李儀摸不著頭腦。

「嚴河師兄,怎麼了?」他問道。

「你看那!」

嚴河指了指桌面,冷聲道。

抬眼望去,李儀的驚訝,愈發濃重。

兩封辭呈!

「我要追隨我哥,轉修馴獸術和魔鍛術。」秦雲一臉平靜,輕描淡寫地說道,「道化武裝,不再是我的目標了。」

「我也要請辭,」蘇萱兒隨即道,「我要潛心鑽研占星術,沒有工夫做其他事情。」

李儀呆愣。

蘇萱兒請辭,並不難理解。

但秦雲?就連李儀都清楚,他在道化武裝上,花費了多少時間和心血。

何況,兩人同時請辭,也太巧了!

李儀能理解嚴河的憤怒,武弈有四名正式弟子,老二羅良轉投張百尺門下,現在老三秦雲、老四蘇萱兒同時請辭,就只剩下嚴河一人了。

至於李儀,還是「預備役」,並未轉正。

一臉狐疑,他無法理解……

「你們倆,小心……」臨走時,秦雲欲言又止,想了想,只拋下一句小心。

「李儀,」蘇萱兒一臉憂色,輕聲道,「你不是正式弟子,見機不妙,可以直接離開……」

「離開?」

這句似乎莫名其妙的話,讓李儀眉頭緊鎖。

……

夜晚。

直至回到冥想室,李儀的眉頭,依舊緊鎖難舒。

他神情一動,有一封信躺在地上,是自門縫裡塞進來的。

「這是……」

看完信,李儀的神情,愈發難看。

這封信,是虞潛的處置結果。

「賠償五萬白晶?才五萬?」

李儀抖了抖信封,一枚須彌戒指,落在掌心。

他知道,五萬白晶,已在其中。

「哼!」

李儀輕哼一聲,眼神冷冽,這並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五萬白晶,對虞氏而言,並不是個大數字。

這懲罰,也太輕了。

「有人干涉……」

李儀心中,沒來由地,湧出一個念頭。

他和長孫神機,也算多方施壓,板子高高舉起,卻又輕輕落下,說明有一隻更大的手,牽涉其中。

李儀握拳。

壓抑!

他感到一股無孔不入的壓力,彷彿置身深海,呼吸困難。

「究竟,是什麼人?」

這時,身份牌亮起,是令牌傳訊。

傳訊的,是長孫神機。

「一個月後,會有一場盛會,做足準備!」

「盛會?」李儀一愣。

「為了迎接一個人。」長孫神機道。

「一個人?跟我有關係么?」李儀道。

「大有關係!」

「什麼人?」李儀眼神疑惑。

「帝國三皇子——蕭昱。」

「帝國皇子?」李儀想起了什麼,問道,「最近那些事情,都和他有關?」

「我不知道是什麼事情,不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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