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遲來的黎明 第一百三十九章 逆轉未來(完)

老年近衛師的牆式衝鋒如同是壓路機一般碾壓而過,留下的不過是清軍的屍骸和一匹匹舔舐、拉拽主人屍身的戰馬。

這一幕,震驚到的不光是殺入陣中的清軍騎兵,後隊的鰲拜以及他麾下的蒙古騎兵,乃至是更遠處的多尼,甚至是劉成,無不是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切。

如此震撼,比之發生在不久的剛才的排隊槍斃更為讓這些滿清高層心驚膽戰,因為比之與江浙明軍步戰,他們原本對騎戰是有著更大的信心的。可是到了現在這個份上,卻比剛才敗得更慘,更加沒有招架之功。

透過望遠鏡,這一切盡收於劉成眼底。江浙明軍的強大是他早有心理準備的,他在清廷這邊能夠有如今的地位,最重要的原因也是這份強大讓滿清朝廷感到了極大的恐懼。

可是讓他沒有想到的卻是,陳文準備三載,這支軍隊竟然已經強大都了現在的這個份上——新軍操練的可是橫行歐陸的古斯塔夫方陣,是如今最為強悍的戰法,可是對上陳文的新戰法,卻恍如是手無縛雞之力的童子被一頭脫韁的野馬撞飛一般,連做出反應的餘地都沒有半分。

視線所及,武衛右軍的騎兵如同是一株株荒草那般被老年近衛師壓倒、碾碎。遏必隆的身影早已消失,帥旗也早已淹沒在騎牆之中。武衛右軍的騎兵後方,鰲拜率領的蒙古騎兵緊隨其後,然則從此間望去,那更為鬆散、無序的陣型,只怕下場也不會好到哪去。

「原來陳文選擇左翼突破,絲毫不怕他那支沒有長矛手的青年近衛師會被朝廷的優勢騎兵克制,竟然是這麼回事。」

青年近衛師沒有長矛手編製,面對清軍的優勢騎兵殊為不利。然則這支部隊的攻擊力實在強悍,只是一個照面就將武衛右軍擊潰,從而佔據主動。等到清軍騎兵出動,其陣型距離運河也不過一兩地而已,另一支近衛師的騎牆在這樣的條狀地帶可以更加完美的發揮,清軍的騎兵在運河和方陣的夾縫裡連逃跑的餘地都沒有。

到了這個份上,劉成徹底看明白了陳文的布置,心中登時便是一片冰涼。他以一人之力,輔以清廷的那些久經戰陣的宿將,卻也終究是算計不過陳文一手打造的參謀司。尤其是在於,陳文的這兩把新近磨礪的長矛,也實在是太過於鋒利,鋒利到了清軍連稍作抵擋的可能也無。

清軍一部崩潰,劉成也並非沒有想過。然則崩潰的這支武衛右軍卻是他一手打造出來的,也一向被他視作日後獲取更大權利的本錢。經此一役,武衛右軍的步兵損失過甚,騎兵更是面臨著全滅的可能,這將意味著他的立身之本即將毀於一旦!

片刻之後,鰲拜的那支蒙古騎兵的前鋒被老年近衛師淹沒,以著鰲拜向來是帶頭衝鋒的武勇,大抵也是步了遏必隆的後塵。尚未接戰的騎兵更是開始調轉馬頭潰逃,已是敗得無以復加。就連多尼的拱衛軍,也沒有再行按照命令前進,而是將步兵的方陣布防於武衛中軍的側後,顯然是唯恐這支騎兵會趁勢將他們或是中軍一併吞沒,分明是擺出了一副防禦騎兵突襲的陣勢。

滿洲各部以漁獵、農耕為生,而蒙古各部則奉行游牧,對於騎馬他們從生存的角度上便是比農耕文明的漢人更佔優勢。此時此刻,由滿洲八旗和蒙古八旗組成的騎兵,輔以漠南蒙古各部的勇士,數量上更是倍於這支北伐軍,可真到戰場上,任誰能想到,在以步兵見長,騎兵一向是弱項的江浙明軍面前,竟然被打得只能被動防禦,說出來也實在好笑。

劉成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切,周遭的情況已再難捕捉,然則此時此刻的高台之上,無論是太監,還是大內侍衛,全部都被他剛剛施展出的手段所震懾,再不敢有異動。而順治其人,更是在這般震懾和遠處戰局變化的震驚之中,也再無暴起發難的勇氣。

「皇上,納喇大人和瓜爾佳大人想必是已經沒於王事了。現在朝廷的勝算只有一條,那就是中軍設法撐到禁衛軍擊破當面的浙匪,反卷其戰陣。現在正需全力以赴的時候,然則預備隊已經盡數派出,那裡光靠著豫親王和恪僖郡王,只怕也是不夠。奴才請命,臨時接管武衛右軍殘部,協守豫親王側翼。」

說罷,劉成拜倒在地,完全是一副要為滿清殊死一搏的模樣。然而,聽到這話,順治的面色卻是幾經變化,直到劉成抬起頭來,那如狼一般的目光掃過,他咽了口唾沫,才做出了回答。

「那就有勞額駙了。」

「謝皇上信任,奴才銘感五內。」砰砰的在高台上磕了幾個響頭,劉成繼而言道:「那就請皇上將佩劍賜予奴才,奴才也好藉此震懾殘兵用力。」

「還是額駙想得周到,朕准了。」

接過了佩劍,劉成行了一禮,便帶著高台下的戈什哈策馬奔著右翼戰場後方遠處的那個遏必隆剛剛收斂潰兵的小莊子,揚長而去。只留下順治在龍椅上長舒了口大氣,彷彿恐懼就此便得以擺脫了一般。

「皇上,額駙,不,劉成那條漢狗怕是要跑啊。」

太監戰戰兢兢的說出了他的想法,豈料順治反手就是一個耳光,直接就將其扇倒在了高台上。

「你以為朕不知道嗎?可是那廝的手段,就憑著你們這群廢物,能保得了朕分毫!」

順治惡狠狠的說罷,隨即便是掩面而泣。當年被多爾袞欺凌,他也曾躲在被窩裡哭泣,唯恐被人聽到。到了今時今日,親政已近十載,可是在劉成這個漢人面前,他依舊如同是當年那般為其呵斥、命令,皇帝的威嚴何在。可是比起多爾袞的滔天權勢,劉成剛剛爆發出的氣場以及那份純粹的個人武勇構成的威懾力確實過於恐怖,以至於順治甚至有些後悔沒能早點兒除去這個禍患。

「他想怎樣,就怎樣吧。一支武衛右軍的殘部,剩下個三四千已經喪了膽的潰兵而已,於這樣的戰局也發揮不了什麼作用了。等到禁衛軍擊破浙匪,哪怕只是一場慘勝,朕也有的是時間回頭滅了這個亂臣賊子!」

遭逢突變,順治的思路卻也沒有徹底混亂。換言之,劉成的說辭沒有問題,於他而言,也是唯一一條擊敗北伐軍的可能和指望。至於劉成其人,從前他能忍多爾袞那麼多年,等多爾袞死後再行報復,這麼一個欺主的奴才,不過是一時半刻的功夫而言,自然也不急於這一時。

順治透過望遠鏡看過,似乎陳文的那兩支近衛師在解決了當面的對手之後,已經開始了陣型的變幻,看樣子正是如劉成所料的那般準備對清軍的中軍發動進攻,對清軍左翼後方更遠處的武衛右軍殘兵沒有表現出一絲一毫的興趣。

此時此刻,清軍的右翼已經徹底完蛋了,拱衛軍配合武衛中軍、武衛左軍一同構築起了中軍的防線。順治能夠指望的,也僅僅是這三支新軍互相配合,憑藉著騎兵、長矛手和火銃手的完整編製,利用古斯塔夫方陣的優勢,爭取抵住北伐軍中軍和左翼的夾攻。

奈何,北伐軍先持得點,成功的希望甚是渺茫。可順治也深知,在陳文拿下了山海關,堵死了遼西走廊的今時今日,敗就意味著萬國滅族,只能將希望寄託於此。

只可惜,順治的注意力剛剛投諸到已經對當面北伐軍展開全面進攻的清軍左翼,中軍最靠近青年近衛師的武衛中軍便在炮火的洗禮下開始了分崩離析。

清軍的右翼戰場,此刻早已為陳文新組建這兩支近衛師佔據。武衛右軍早先崩潰,遏必隆和鰲拜的騎兵也遭到了碾壓,除了少量逃竄的,大多已經成了那片邊緣地帶上的死屍,以及無人理會的苦痛哀嚎。

解除了清軍的大規模襲擾,青年近衛師開始重新調整陣型,向拱衛軍方向延伸的同時,繼續向清軍的中軍——臨近武衛右軍的武衛中軍方向推進。

青年近衛師緩緩推進,整齊劃一的步子踏在這北方大地上,激起的共鳴愈加沉重的壓在武衛中軍和拱衛軍的心頭。二者相較之下,拱衛軍還好,不過是面對一個方向的敵人,而且還是正面對敵。武衛右軍崩潰,利用騎兵優勢進行襲擾,藉此拖慢進攻腳步的嘗試也宣告失敗。這樣一來,同時面對著兩個方向的夾擊,武衛中軍的壓力陡然而起。

裹挾著右翼戰場的腥風血雨,已經被迫轉為防禦的第五鎮的高麗八旗,隨著青年近衛師推進的腳步,身體自主權也越來越快的被恐懼所支配。

然則,這一次青年近衛師卻並沒有效仿剛剛的戰術,而是在推進到五六十步的時候停了下來,與第五鎮的對射之中,推出了一門門從交戰伊始,青年近衛師便一直沒有亮出來的火炮。

青年近衛師的火炮口徑與清軍的三磅炮相似,都是小口徑的野戰炮。數量不少,但是比之抵近到了不到二十米的距離,對準了他們來上兩輪齊射,再行持著銃劍發起突擊,對這些新軍而言已經算是勉強可以接受的了。

這個距離,雙方的對射展開,甲型火銃的射程和威力使得北伐軍更佔優勢,但卻也並非是決定性的。

火炮推動上前,大盾牌手將用硬木包裹鐵皮、浸濕的棉被構成的巨型盾牌豎在了每一門火炮的兩側,噼里啪啦的聲響便不絕於耳,後面的炮組便有了更加安全的裝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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