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遲來的黎明 第七十九章 洋務

兩天之後,訓練大營的啟動儀式如期展開,陳文作為江浙明軍的創立者和主帥,主持了這一場為了北伐而創建的新部隊的訓練儀式。至於成軍儀式,卻還要等到訓練完畢,裁汰了那些不合格的軍官、士卒之後才會展開,屆時陳文也將會賜下新的番號。

只不過,訓練大營之中,像丁俊傑他們這樣的「知識青年」僅僅佔據了參訓人員的一半,另一半則是完完全全的老兵,就連軍官也無不是追隨陳文多年的老部下。雙方從啟動儀式那天起,便是涇渭分明,分別佔據了訓練大營的東西兩塊區域分別進行訓練。

新部隊在進行秘密集訓,老部隊則也開始了換裝和輪訓。江浙明軍的部隊主要分為兩種,第一種是野戰部隊——那些以師為單位的戰兵部隊以及直屬於齊王府的騎乘步兵營;而另一種則是地方駐軍,佔領區的各府縣皆有,少則千餘人,多的像是廣西的梧州、桂林,湖南的辰州,湖北的襄陽以及淮南的淮安都是有著四、六千戰兵的大編製,甚至有的只要換個番號就是一支野戰部隊的戰兵營!

地方駐軍,戰法上其實與舊有的部隊沒什麼兩樣,用以控制地方足矣,所以此番的改編也並不優先,暫且維持原狀。

相較之下,各個師一級的單位,數量上也是有著十個之多,以每師一萬一千戰兵計算,那也是有著十一萬戰兵的規模。此番的換裝輪訓,需要在不影響地方防務的基礎上展開,分批次進行輪訓,換裝是其一,更重要的是訓練新的戰法以及調整為全新的編製以實現戰法和編製的完美結合。

從收復江西之後,江浙明軍已有兩年多的時間沒有從根本上調整過編製,戰法上的修改也是少之又少,起碼沒有進行過根本性的調整,僅僅是微調而已。

先是在四明湖大敗八旗軍,接下來又擊破了東南經標,岳樂率領的上萬八旗軍不敢越過錢塘江。那時候的江浙明軍已然是拔劍四顧,天下再無敵手的蓋世之姿!

接下來的幾年裡,岳樂、濟爾哈朗先後授首,八旗軍不可戰勝的神話被徹底打破;大軍南向,稱霸一方的平南、靖難二藩被凌遲處死;再到去年與秦藩的大決戰,西南明軍的殺手鐧——戰象、羅羅在方陣面前也占不到任何便宜。

沒有足以造成威脅的敵人,變革的動力就會下降,軍隊也會更加依賴那些更為熟練的戰法。不過,這些年下來,江浙明軍在不斷的進行微調的同時,軍工司的武器研發和製造也沒有停止下來,有了這些年的積累,才有了新的一批武器裝備的誕生,陳文根據八旗新軍的戰法進行自身調整也才有了物質基礎。

渭南一戰,八旗新軍大破吳三桂的改良版西班牙方陣,天下為之震動,陳文在奮起直追的同時,新軍主力在攻陷西安之後也很快就撤回到了京城。

新軍的撤離是無奈之舉,卻也是必然的事情。江浙明軍的佔領區向北已經佔據了淮河以南,順著運河北上,直至京城也不過只有一千六七百里地的距離而已,比之從西安穿越山西到北京的最近路程的那兩千一百多里地卻還是要近上太多,更別說是繞過山西那般的走法。

陝西的局勢,隨著吳三桂的主力覆沒,吳三桂本人帶著數千殘兵敗將向西潰逃,就連延安的楊珅所部在得到消息之後也向西轉道寧夏,大有退守甘肅的做派。

陝西方面的防務,滿清將其交給了屯齊所部的八旗軍以及從山西抽調過去的綠營兵,其中屯齊所部也僅僅是多在此停留幾個月,穩定人心,而宣大總督盧崇峻則調任川陝三邊總督,被清廷授予全權,重新開始經營陝西。

拿到吳三桂的人頭,取得全功,這並非是濟度不想,只是形勢所迫,沒有辦法的事情。新軍匆匆忙忙的趕回京城,卻是分兵兩路,一路向東返回潼關,沿著黃河順流而下,再行北上;而另一路人馬則是由鰲拜率領,渡過黃河,取道山西,走最近的路途返回京城。

濟度和劉成以及富綬率領的主力部隊乃是重走一遍來時的舊路,一路上沿途的官吏將校更為殷勤,新軍受到了更多的矚目,但卻並沒有耽誤下行程,新軍前往陝西時是個什麼速度,回去的時候由於黃河的運力,反倒是還更快了一些,甚至快到了待他們抵達京城的時候鰲拜則還在路上。

按道理來說,鰲拜穿越山西,理應比他們更早的返回京城,然而清廷有旨,要他帶著新軍和八旗軍取道山西北部,在長城外耀武揚威一番,震懾一下漠南蒙古的各部再行取道張家口,返回京城。

此前吳三桂叛亂,滿清控制地區的漢人督撫和蒙古各部都在翹首以盼,等待著一個結果以便於下注,現在叛亂大致平息,漢人督撫還好說,有驛站,更有濟度和劉成的率領的新軍主力從他們眼前經過,而蒙古各部那邊則還需要讓他們親眼看看新軍的長矛、火銃以及斬獲的首級才能把人心穩定下來。

新軍主力返回京城,順治親自出城十里相迎,以表彰新軍如此摧枯拉朽般的平息了這場關寧軍集團叛亂。

自陳文崛起以來,滿清一敗再敗,如今好容易是有了一次對南明大藩鎮的勝利,哪怕只是吳三桂這樣的叛軍,也是極為需要的。

新軍上下的封賞從優,作為主帥的鄭親王濟度已是和碩親王,順治賞濟度一系「世襲罔替」鄭親王爵位,隔代不降爵,歲俸加到銀一萬兩,祿米一萬斛,另外再賜予一座世襲罔替的王府,以為嘉獎。

大軍主帥濟度如此,鎮國公屯齊,原為貝勒,追衡陽敗績而奪爵,後來加封為鎮國公,此番作為副帥,統領偏師在陝北牽制吳三桂麾下大將楊珅有功,恢複多羅貝勒的爵位;領侍衛內大臣鰲拜,作為大軍副帥,潼關一戰分兵攔截守軍向西潰逃之路,渭南一戰則作為左翼副帥,突破吳三桂的右翼大軍,乃是首功,爵位晉陞為一等超武公,賜滿洲第一勇士稱號;至於顯親王富綬,負責的右翼崩潰,戰後又無故鞭笞有功將士,對主帥決議心存怨望,功過相抵,以觀後效。

濟度、屯齊和鰲拜皆有賞賜,富綬犯下的罪責若是在努爾哈赤或是皇太極的時代也斷沒有功過相抵的道理。他們都是滿洲八旗的人,濟度和富綬還都是旗主王爺,自是大有不同。而劉成作為大軍的副帥,新軍的會辦大臣以及戰時的參謀官,從練兵到作戰也稱得上是居功至偉,只是漢軍旗的身份擺在那裡,在功賞上面還是有些讓人感到瞠目結舌。

「漢軍鑲黃旗梅勒章京,總理新軍編練衙門會辦大臣兼兵部左侍郎劉成,慕義來投,建言有功,編練新軍、出征平叛,借有贊畫之功,為朝廷得此強兵以及平息叛亂皆立下汗馬功勞。國朝祖制,八旗以滿洲為首,劉成其人抬旗滿洲鑲黃旗梅勒章京,賜劉佳氏,授侍衛處散秩大臣,領總理新軍編練衙門會辦大臣。」

順治朝設侍衛處,侍衛皆出自上三旗。侍衛處之中,正一品的領侍衛內大臣為首,上三旗每旗出兩人,諸如鰲拜、索尼、遏必隆這樣的權貴皆是如此;從一品的內大臣為輔,亦是上三旗每旗出兩人;而劉成得授的散秩大臣則是領侍衛內大臣和內大臣的副手,沒有定額,正二品的官銜,但卻已經進入到了皇權的權力核心。

一個漢軍旗抬旗上來的奴才,反倒是爬到了不少滿洲上三旗侍衛的頭上,不滿是少不了的,奈何順治對劉成信任有加,這裡面更是少不了千金買馬骨,向其他漢軍旗和漢人示好的用意,侍衛不滿也就只能讓他們忍著去了。

「奴才謝主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再起來,這世上便沒了漢軍旗劉成,反倒是多了一個滿洲鑲黃旗的劉佳成。對此,劉成可謂是欣喜若狂,因為有了這個身份,他才有獨立率領一支新軍作戰的可能,否則不是贊畫就是率領綠營或是普通的漢軍八旗,這一切的努力也就不可能再有足夠的回報了。

封賞儀式舉行完畢,慶功宴開席,劉成這個滿洲鑲黃旗的梅勒章京卻並沒有得到什麼滿洲八旗的簇擁,甚至可以說已經是冷遇了。不過,沒有滿洲八旗在旁,劉成也正好與朱之錫在邊上竊竊私語了一番,把大事確定下來才飲酒作樂。

慶功宴後,八旗權貴以及參與新軍編練的相關官員都沒有回家休息,反倒是被順治留在了宮中。飲過了醒酒的茶湯,原本已經在慶功宴開場前就得到了通知的他們很快就恢複了往日的精神,而這番會議的內容,其實在場的權貴、官員們也都很清楚。

「新軍大獲全勝,本是可喜可賀之事。奈何被打敗的只是吳三桂那個背主忘恩的奴才,浙匪陳文的大軍依舊在淮河南岸,甚至時不時的還會有騎兵越過淮河去窺伺淮北的山川走向。」

順治所言的事情皆是權貴們知曉的,江浙明軍的大軍沒有渡過淮河,但是細作和探馬卻從來沒有少過。從收取淮南至今,陳文擺明了就是在整頓南方,好在北伐時有個安穩的大後方。南明內鬥頻仍,這是沒有辦法的,但是對於滿清來說卻也是不幸中的萬幸,否則他們早就完蛋了,哪有編練新軍,握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的機會?

「根據情報顯示,浙匪這兩年雖然沒有擴充太多的師,但是地方駐軍卻一點兒也沒有少擴編過。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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