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曆十一年九月,經過了半年的時間,曾經烜赫一時的權臣孫可望被陳文徹底擊敗,其人也在經過了三法司會審過後,被永曆朝廷凌遲處死於雲南平夷衛。
這個歷史上的狗漢奸,造成了南明中後期失敗的罪魁禍首死在了被他坑得無話可說的永曆朝廷的刀下,也算是天道好還。
處死了孫可望,陳文的齊王封號也得到了落實,甚至不光是陳文,陳文麾下的那五個國公也都得到了郡王的爵位,麾下眾將更是成批次的進行了一輪集體晉爵,以嘉勉他們在陳文麾下為大明王朝立下的赫赫戰功。
協議進行到了這個階段,陳文的大軍也如約開始分批次的向湖廣方向撤退,就是那份申斥在被陳文無視之後,也迅速被永曆朝廷所遺忘,大家都當做是沒有發生過一般。而緊接著永曆朝廷發來的藩王回返湖廣就藩的旨意,陳文也備了一份「厚禮」過去,相信朝廷能夠回心轉意的。
經過了三個多月的時間,江浙明軍的動員力開動,從貴州遷走了不下三十萬軍戶男女,更有不少臨近湖廣的軍戶等不急組織,自行向湖廣遷徙,以擺脫軍屯農奴的身份。
如此之多的軍戶,貴陽庫房的軍服早已不夠用了,陳文乾脆將庫房裡的布匹直接拿出來,僱傭貴陽的裁縫和女子來做衣服,這三個多月里貴陽的每一個裁縫和平民女子都賺得滿盆滿缽,就是民間的布匹、衣料價格徹底亂成了一團,想要恢複只怕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隨著孫可望的處死,江浙明軍如約退出貴州,只是現在留給永曆朝廷的這個貴州,與他們此前所見的卻已是今非昔比了。而陳文在接受了改封齊王之後便以著最快的速度返回湖廣,沒有留下來與李定國來個依依惜別。別的不提,反正他是沒有這臉再見這位性格豪爽的英雄了。
撤軍工作交給了吳登科負責,陳文在返回辰州府之後,便一路坐船,沿著沅水進入洞庭湖,而後進入長江水道,直奔著湖廣一省的首府武昌而去。
十月初,陳文抵達武漢,返回的路上便接到了周岳穎生下了一個男嬰的消息。這是陳文的長子,也是齊王府的世子。而世子的誕生,對於整個江浙明軍集團也是一個極大的鼓舞,因為陳文的事業有了繼承人,他們的百代富貴才會擁有實現的可能。
接受了恭賀,陳文也很快便迎來了川鄂督師文安之以及夔東眾將,他們都是陳文此前邀請前來共商北伐大計的,不過在局勢沒有徹底穩定下來之前,他們也沒有就範的打算。但是隨著孫可望被陳文「逼死」,江浙明軍如約開始退出貴州,嚴密觀望態勢的他們也不得不前往武昌來與陳文探討一下新晉的浦江郡王樓繼業最近在鄖陽、襄陽等地與他們產生的那些不愉快。
「文督師,諸君,這一路上可還好走?」
前西南幕府在武昌的行轅里,陳文見到了川鄂督師文安之,夔東眾將也是有的親自前來,有的派了代表,這十來家藩鎮也是一個不落的都到齊了。
「一路上有齊王殿下的大軍護衛左右,自然是沒有什麼人敢動我等分毫了。」
文安之面露不悅,這口氣聽在陳文耳中更是如此。對此,他也是打了個哈哈就過去,並沒有在意這份預料之中的態度。
文安之其人,湖廣夷陵人士,天啟朝的庶吉士,崇禎朝時為閣臣薛國觀彈劾,罷官回鄉。崇禎朝最後的時日,以及弘光潮和隆武朝,俱曾招其入朝為官,皆未能成。結果到了永曆四年,也就是陳文來到這個時代的那一年,文安之入永曆朝,當時的首輔次輔聞文安之入朝,皆自請降級,請文安之出任內閣首輔。到了永曆五年,局勢愈加不利,朝廷在孫可望與滿清的雙重壓力下日漸式微,文安之才前往奉節出任川鄂督師,為朝廷引夔東眾將為外援。
歷史上,夔東明軍此後幾年的軍事行動,尤其是那些聯合作戰的軍事行動都是文安之聯絡、策劃的,包括吳三桂南下雲貴時對重慶的牽製作戰。這位督師在夔東明軍中頗有威望,夔東眾將互有矛盾,但是有此人在也總能并力合作,直到三譚內訌,重慶之戰失敗,文安之鬱鬱而終,夔東明軍才徹底變成了一盤散沙,無法再作為戰略級單位存在。
看著這位六十八歲高齡出山,至今已是七十六歲高齡卻依舊戰鬥在抗清前線的老人,記得他剛剛恢複江西時還派人到奉節向文安之問好,如今見面了卻已是這般。陳文深知,由於永曆朝廷的緣故,文安之此番前來就是來給他搗亂的,但是面對這麼一位老人,他卻也生不出任何為難其人的打算。
「本王記得,文督師是湖廣夷陵人,如今湖廣已為王師光復,可否想過回鄉祭祀祖先,在夷陵休息些時日?」
「有勞齊王殿下費心了,只是這天下未靖,老夫怎敢有分毫懈怠?」
「文督師以古稀之齡尚且心憂這漢家天下,實在愧煞了多少委身事虜的不肖之徒。若天下皆如督師這般,韃子又如何能在中國站穩腳跟這許多年。」
「老夫督師數載未能恢複寸地,實當不得齊王殿下這等少年英雄的讚許。」
陳文與文安之一問一答,在座的江浙明軍和夔東明軍的眾將無不正襟危坐,聽著當下南明最強的藩王和曾做過內閣首輔、文臣之首的老督師之間的明槍暗箭。
良久之後,寒暄也告一段落,作為主人,陳文便向文安之和夔東眾將說明此番相請的意圖所在。
「眾所周知,我江浙王師於前年兩敗虜八旗勁旅、去歲在廣州誅殺了偽投朝廷的尚可喜、耿繼茂二賊,到了今年更是先後自虜西南經略范文程和叛臣孫可望手中恢複湖廣南北,如今已是全盛之勢,正待舉兵北伐,恢複漢家江山。今日請諸君到此,便是商討湖廣北部的防務劃分以及北伐時的配合問題。」
陳文洋洋洒洒的說了一大段,江浙明軍眾將無不是面露得色,這是他們付出了血汗才獲得的輝煌,此間在外人面前自是分外自得。不過,在場的夔東眾將,卻是一陣陣的擠眉弄眼,陳文不看也知道他們是在以眼神交流,防止在江浙明軍面前顯得過於勢弱。
「齊王殿下,江浙王師屢破韃虜,今年更是千里勤王,天下忠義之士無不讚許。只是老夫不知,尚耿二藩此前已經接受了朝廷的爵位,何來偽投一說。」
文安之問來,其提醒夔東眾將的意圖不問自明。對此陳文也是微微一笑,繼而對文安之,對夔東眾將說道:「說來慚愧,尚、耿二賊,其反正乃是本王收復南贛時一手促成的。初起,本王對這二人也沒太放在心上,只知與延平藩協力收復南京。豈料,南京光復,耿繼茂暗自勾結福建殘虜劉清泰之事為本王獲悉,後來尚可喜更是在晉王救駕安龍之際,囚禁督師、總督,私相攻伐於兩廣眾將,本王不得不率軍南下,清除掉這些韃子餘孽。」
說到這裡,陳文見文安之又要開口,趕在這位老先生之前便率先說道:「證據方面,本王當時已然連同著奏疏送交到了朝廷那裡,此前攻陷貴陽,在秦王府里翻到了奏疏,才知道當時的誤會乃是孫可望隔絕內外造成的,本王已向朝廷澄清。今日會議結束,本王便讓人抄錄幾份,送到驛館,請文督師和諸君看看這二賊的所作所為。」
陳文把話說得圓滿,文安之也不得不閉口不言,奏疏是陳文發往貴陽的,貴陽是陳文攻陷的,現在孫可望死了,這樁公案早已是死無對證,由著陳文怎麼說,他便是再多辯解也是無用,況且他本身也不相信那兩個漢奸是會真心投效朝廷的,光是尚可喜的所作所為就是個再好不過的例子。
這個問題解釋完畢,陳文繼續他剛剛的議題,與文安之和夔東眾將說道:「湖廣光復,本是好事,然則本王聽聞鄖陽、襄陽一帶鬧得有些不太和睦,今番也為了解決此事才延請諸君前來功賞的。」
夔東眾將,也稱夔東十三家,乃是駐紮於川東、鄂西的那些受南明王朝節制的反清武裝的統稱。
十三家一說,並非實際數字,主要是來自於大順軍殘部的臨國公李來亨、皖國公劉體純、靖國公袁宗第、益國公郝永忠、興平侯黨守素、桐城侯馬騰雲和宜都侯塔天寶以及舊明軍的涪侯譚文、仁壽侯譚詣、新津侯譚弘,也有曾為明軍,一度降闖、降清,最後又在陝西舉兵反清的岐侯賀珍和曾為流寇,後來降明的南漳伯王光興等人。
這夔東十三家來源複雜,別說是前明軍和前闖軍之間的矛盾了,勢力最大的大順軍各部之中也是矛盾重重,文安之能夠節制諸軍,其能力、威望也都是一時之選,唯獨可惜了夔東明軍始終沒有足以實現實力攀升的根據地,眾將之間也是互不信任,只能局限於川東、鄂西的山區。
眾將分駐各地,其中如王光興駐紮於施州衛、郝永忠駐紮於鄖陽府南部的房縣羊角寨、李來亨駐紮於荊州府西北部的興山縣七連坪、黨守素駐紮於荊州府西北部的巴東縣、而塔天寶則駐紮於巴東縣的平陽壩。
這些武裝的駐紮地點和實際控制區全部都在湖廣北部,牽扯到了兩府一衛的地界,甚至包括襄陽府也在他們的兵鋒之下。
此前陳文南下勤王,他們也曾想借著陳文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