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一月談 第0058章 解元公

「小舅舅,你真一點都不著急?」

「急什麼?」荀易趴在床上,恩科這幾天太累了。苦熬九天,一般人的身子根本受不住。貢院還美其名曰「磨礪筋骨意志」。

不過也對,如果連這九天都熬不住,朝廷才不會要這種人。

「反正都已經答完題,怕什麼!現在還能改結果不成?」荀易閉著眼:「出去出去,讓你舅舅好好歇會。」

見荀易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李興鴻咬咬牙出門找人打聽荀易的成績。

荀易自然沒有表面上看得那麼淡定,暗中以閱讀卡跑去圖書館找呂侯。

什麼也不說,蹲在呂侯邊上眼巴巴看著呂侯。

呂侯被荀易纏了好幾天,受不得他這般楚楚可憐的目光:「罷了,罷了!不知道的,別人還以為老夫怎麼欺負你呢!拿去吧!」

呂侯扔給他一本書,荀易大喜:「多謝老爺子。」

這本書封面寫著《隴川貢院壬寅年試卷匯總》。

這是這次恩科時,圖書館自動記錄下來的每位學子的試卷。前面還有部分題目的標準答案可供參考。

「自動判卷,是與否?」剛剛打開第一頁,空白的書頁浮現這一句話。

「是。」荀易剛剛開口,書頁自動翻飛,化作一張張白紙在荀易面前將試卷進行成績排列。

琳琅滿目的試卷交相飛舞,自動和正確答案進行對比。荀易心中震撼,這就是天庭冰山一角的勢力,哪怕是圖書館的文明程度就遠在大周之上。

天地間一應書信都被天庭記錄,掌控整個九州幾乎八成以上的消息來源。天人一統,又有何人能夠違逆天庭?

「傳說歷朝歷代的歷史就是藉助天庭的弘聖之書進行編撰,以絕對公正的角度確保史書的真實性。」荀易想到在軒轅帝紀時某一位皇帝的舉動。

那位皇帝想要偷偷翻閱自己的起居注,對自己早年做下的事情進行一定程度的修改。結果此事立時震動天庭,史皇氏倉頡大怒,稟報天帝軒轅氏。黃帝命天神下凡霍亂王朝,生生把那個強盛的王朝進行一次易主。雖然後來那位天神功德圓滿後再度把龍椅還給這個王朝,但這個王朝氣運被削,最終沒多久就進行了換代。

不多時,圖書館自行幫助荀易進行成績排列。

第二場因為都具備標準答案,所以荀易能夠看到自己的成績。

「果然是全對么?」舉人的考試並不難,荀易心下一松,猶有閑情查看其它幾人的成績。

「李俊德錯了不少,不過答對百分之八十,只要另外兩張試卷也能達到這個成績,應該就沒事。」

「張玉琪好點,畢竟我們書院平日里的課程本來就有針對性進行。」翻看靈峰書院同學們的成績,前面的題目都差不多能做對。最麻煩的是後面賬本查閱。畢竟如果是第一次的新手,很難在長時間的計算中不出現錯誤。

「所以,作為班長,我有責任有義務幫助他們練習。日後可以輪流僱傭他們幫我看賬本?」荀易盤算怎麼將班裡面的免費勞動力用上,接著去看第一場的試卷。

前面部分同樣讓圖書館的書靈進行自動判卷,五張試卷脫穎而出。其中就有他和荀晟的,還有一個人就是剛剛數卷同樣得到滿分的傢伙。

「楚天碧?」荀易念叨了兩遍,隱約覺得這個人是自己的對手。直接翻看他的試卷,文卷後面的幾道大題也別有風采。論游牧和農耕文明之差異時仿如親眼所見一般。細細列比兩個文明的十數個不同。

「不過在最後文采上有些瑕疵。剛硬有餘但少了幾分謙和。」

接著翻看荀晟的試卷,看到荀晟試卷上出現的各種避諱字眼,荀易冷笑:「當初書院失火我就猜到,這種作風除了荀晟之外不作第二人想!」

荀易花兩天時間將自己的文風略略修改,又刻意使用其他詞語進行替代,通篇沒有使用一個避諱字眼。

所以,對宋保德前來,荀易一點都不擔心。有荀晟在前面頂著,或許他還要感謝一下荀晟的無私奉獻。

「能不能幫我把考官們判卷的結果拿出來?」

圖書館可以視作具備獨立思維的個體,聽到荀易發問,一陣波動傳遞到呂侯。呂侯一揮手,開放許可權給他。

書本上再度浮現考官們的批註。

看到硃批,荀易再度皺眉:「這次恩科真是當做實驗制度來用的?」這次判卷也跟以往的判法不同,採取減分法。文卷限定扣十分,換言之,前面詩詞成語部分限定十分。超過十分自動喪失資格,後面的部分看都不用看。

不過詩詞都是大家必學的課本,總的來說沒幾個人出那麼大紕漏。

看到李俊德和張玉琪的答卷,荀易鬆了口氣:「雖然錯誤不少,但總算沒有出局。」

文卷留下一百二十張,荀易專心看了前十張,自己的名字赫然在榜首,而荀晟的名字在第三位。

眯著眼,仔細一想,荀易自語:「看樣子,這位宋大人果然是來者不善。荀晟啊荀晟,任你機關算計又如何?天意莫測,不還是敗了?」

荀易本來心中有一個計畫,如果自己得不到解元,索性將自己手中收集的情報散出去,趁機把荀晟偷題的事情和宋保德攪合在一起,用科舉舞弊的名義將他們一併擼到底。

但如今宋保德無意間幫了自己一把,荀易想了想,沒心思來一招魚死網破。「真爆出來舞弊之事,到時候我也難得好處。廢除這一場恩科,不過是下下之策。」

於是,又去看第三場的政卷。

政卷因為是實際發揮,問的是為官之後的政論舉措,很難有一個硬性答案。

「查看考官結果。」

「……」書靈遲緩片刻,回覆道:「第三場成績還未出來。」

第三場,因為朱圖等三位考官監考完畢,三人也進入後面幫忙判卷。九人同判,在最後三張卷子上產生分歧。

經過三輪答卷,即便是看卷內筆風文路,宋保德等大致上也可猜出來這些學生們在前面兩場的卷子是哪個。

「這三人前兩場答辯皆為上佳,朱兄認為何人可當解元之名?」

鄉試排名,第一名稱解元,第二名稱為亞元,第三、四、五名稱為經魁,第六名稱為亞魁。

朱圖當然想要偏心荀易,但他沒看過前兩場答卷,不清楚到底荀易的試卷是哪個,沉吟不語。

旁邊兩位同樣監考的考官拿起卷子看了看:「這第一份卷子心思縝密,只可惜在最後兩道題上不如其他兩人。這第二份卷子可看出幾分殺伐之氣,對北疆問題選擇以兵戈相見,走的是行軍布陣,如果殺敵的路數。只是在瘟疫這道題上,以糧招民為兵,借兵以除暴民。這前面倒還可以,但後面所言『未免疫情擴大,殺病患而斬草』恐怕便有些傷天德了。」

「所以他才選擇藉助招募的民兵來殺人。罪過同擔,緩解民憤。雖持武力震懾,但在治理救人上,就不如第三張。」另一位考官拿起第三張試卷:「這位學子對瘟疫治理頗有見解,細緻入微,連屍體處理、衣物更換、防止民暴等等都能提及。記得前不久苗縣爆發一場瘟疫?他應該是從此學到的經驗?」

宋保德眉頭一動,似乎想到了什麼,但盯著第一張試卷仔細看,又有些遲疑。到底哪張才是荀易的?

朱圖來之前他聽過荀易的事情,心中一動,猜到第三張試卷可能是他的,便點了第三張做解元。

「這位學生心思縝密,在北蠻問題上也並非選擇以兵戈為主,而是以計引動北蠻內亂,當有奇效。」

「奇效?不過是紙上談兵罷了。」宋保德張口反駁:「還不如第二張卷子。觀其第一張卷子對北域風情的了解,應該曾實地考察過。」荀易肯定沒有去過北疆,與其誤打誤撞把第一名給他,還不如給這個北疆學子。

二人爭論,宋保德幾個同伴沉思下:「宋大人從第一場開始就隱約看不上第一位學生。在第一場刻意將他的名頭壓後。但剩下兩張試卷各有千秋,不好分辨高低。」

幾人爭論不休,一人提議:「宋大人和朱大人皆以文入道,不如以文氣觀佐?」

文道增進靈性,很多官員因為自身才學會逐漸走向文道之路。不過生前達到三重文心「春秋刀筆」的境界已屬難得。目前朱圖和宋保德皆是第二重「墨意經綸」的境界。

二人對視,各自施展文氣,兩股截然不同的墨色文氣如煙霧涌動,在三張試卷上進行探測。

第一張試卷涌動淡淡一縷白氣,稀薄而微不可見。

「以秀才之身勘悟文道之根,若日後再得天封,成就遠在我等之上。」旁邊幾位考官看著,又落在另外兩張試卷上。

第二張試卷升起一陣刀兵交鳴之聲,同樣有白氣涌動,但聽聞聲音,朱圖二人頓時色變:「兵?」

與其說是文氣,倒不如說是兵戈之氣。

「這小子學的是兵法?難怪文章之中有著一股煞氣。」宋保德心中盤算:「而且這股兵戈之氣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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