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一月談 第0032章 功德花

荀易一臉肅然把城隍印擱置在玉台上。

金色大印催動城隍神力,一層光輝從玉台擴散。自城隍府涌遍全城,在荀易剛剛建立的結界外再度施加力量。

「這樣就可以了?」

「嗯。這就成了。」文判點頭,看玉台已經激髮禁制,神色一緩:「有這個鎮妖封印在,那傢伙在城裡面的時候實力會被鎮妖之力壓制。回頭把降妖將軍調回來追查即可,他是這方面行家,手中還有各種降妖法器。」

荀易心下一安,掃視這片場地。

這是城隍府邸後面的玉台群。在描繪太極圖案的廣場上佇立十幾根玉台柱。每一根玉台柱上銘刻的力量截然不同。

曹侯刻下這些柱子,只需要城隍大印輕輕蓋章,就能激發玉台柱裡面的力量,通過太極廣場影響整個晴隆城。

玉台柱飛舞無數荀易看不懂的神篆,覆蓋太極廣場抽取曹侯預先留下的神力。

突然,荀易看到太極廣場更遠處的一個黃土台,那個黃土台的位置距離城隍後殿很遠,周圍空蕩蕩的黃土地,只有十丈之外豎著四根大樹。

「那是什麼!」荀易伸手指著那個破爛不堪的黃土台。黃土台貼著各種符籙,似乎裡面封印著什麼大恐怖之物。

文判忌諱莫深,道:「那是城隍府的禁地,即便是我們,老爺也不讓去。公子作為代理城隍切不可前往。」

「哦。」荀易心中好奇,但文判根本不給他關注的時間,強拉著他回到前殿。

城隍府很大,這本就是曾經的前朝行宮改建,二人走了半天才回來前殿。

荀曇施展《十二花律》中的「清荷承露」,滴滴露珠如銀丸滾落在胡曉曼傷口。

六月雨打夏荷開。清荷承露,是十二花律中象徵六月花期,也是花律中負責治癒和凈化的招數。

玉露從青紫斑斑的肌膚滲透,就連胡曉曼被打斷的腿也逐漸復原。

另一邊,白福施法將胡大嶺的頭顱和無頭鬼結合。只見頭顱中飛出一道紅光,噴洒鮮血的脖頸頓時被紅光裹住。接著,頭顱安放在脖頸,完美契合,只有一道淺淺的刀傷。

胡大嶺魂體復原,對荀易等人拜謝:「多謝城隍老爺以及各位上神相救,小人才有和女兒相見的一天。」

這時,荀曇把胡曉曼喚醒,胡大嶺親自解說其中緣由。

胡家父女因為胡夫人早亡,所以父女倆相依為命。胡大嶺在年前因為被朋友攛掇,去外地做生意。本來小賺了一筆,但後來在廣耀山時被一個怪人攔住,非要和胡大嶺打賭。胡大嶺是個老實人,扭不過去便跟著賭了。

結果,喝了點酒,酒後狂性大發直接把自己掙的錢統統賠裡面,最後還跟那人以命賭命,最後頭顱被人砍下,只有一道亡魂飄飄蕩蕩成為無頭鬼。

窮賭害人啊!荀易搖頭不語。

「想來是那妖鳥不知從何得到胡大嶺的頭顱,而胡大嶺也機緣巧合,無頭鬼飄入城隍境內。」文判推測道:「廣耀山並不在我們隴川境內,這件事需要好好查查。回頭小神跟隔壁郡的幾位同僚聊聊。」

「對了,小人之所以能夠回歸晴隆城,是得到一位畫師的幫助。」

「畫師?」

胡大嶺有些不確定:「那畫師似乎也是晴隆人士,只是神智有些不清,時常癲狂,我跟他偶遇之後,他用手中畫筆將我送到晴隆城。」

荀易苦苦思索城中畫師們的名字,只聽白福道:「天底下能人異士諸多,難保不是有人見你可憐,從而出手相助。公子,你別忘了,你那同學給你說的話?」

是啊,楊軒是怎麼看到鬼頭鷲的?

「天底下能人太多,各位大神在凡塵選擇自己的眷屬,建立自己的修行門派。指不定路上一個乞丐,就是哪位大神轉世。指不定隨手抓一個賣菜小販,就是正在歷練中的修士。」文判笑道:「公子無需在意,依公子的脾氣,想必也招惹不到他們。」

武判深深看了荀易一眼:「沒錯。公子與人為善,樂於助人,說不定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就幫助過某些大神,而那些大神則設法暗中保護,所以公子這輩子福緣深厚,也在情理之中。」

荀易聽著,突然想到自己的心疾,嘆道:「但願如此。只是若真有人這麼照顧我,直接幫我治好心疾,這才是最大的幫助。」

白福幾人相互看看,各自撇開目光,不敢接話茬。

胡曉曼父女相見,胡大嶺將情況解釋後,胡曉曼突然對荀易下跪:「多謝荀公子對我們父女的救命之恩。」

荀易趕緊將她扶起:「都是同學,不用這樣。」拉胡曉曼起來,詢問那怪鳥的情況。

胡曉曼沉吟道:「原先以為是父親在外壓力太大,又因為殺人之故所以才性情大變。」猶豫下,把床底下那些人的身份說了。

「幾日前,我有一次回家晚了。有兩個市井無賴趁機想要輕薄我。正巧父親,不,這妖精來得及時,就把那兩個無賴給殺了。後來藏在床下也沒人察覺。」

正因為胡曉曼誤以為「父親」是為自己殺人,所以才幫忙遮掩。後來持續殺人,也僅僅以為是性情大變,擔心自家父親也沒舉報。

如今想來,恐怕那妖精僅僅是為吃人頭。

胡曉曼將後面被害人的身份一一說了,但最開始兩個無賴,實在是不知道身份。

荀易道:「如果是市井無賴,官府那邊恐怕連記錄都沒有。文判,這兩天可有魂魄前來?」

「沒有,應該是魂魄被拘束……等等——」文判想起一件事,將自己順手帶回來的那些屍體仔細檢查,凝重道:「這些被肢解的屍體根本沒有魂魄碎片,似乎所有魂魄都被那鬼頭鷲帶走。」

荀易小臉皺起,對胡曉曼道:「市井無賴?可知道名字?」

胡曉曼努力回憶下,搖頭:「不清楚。當時天黑,看不見人臉,後來被殺之後我也沒去碰。不過聽他們對話,好像叫做『楊三』和『張標子』。」不用說,這些都是代稱。

荀易和邱蘭賭庄的老闆認識,也跟九流人士打過交道。默默記下,準備回頭找人打探消息。

「那麼,關於鬼頭鷲販賣的那些邪神筆,你了解多少?」

「只知道一位姓馬的大叔。」

「那是誰把文曲廟中正版的祈福筆買走的?」

「這……」胡曉曼搖頭,顯然也不清楚。

畢竟也只是一個受害者啊,幾位神靈對視,見問不出什麼,對荀易道:「公子認為,此女子該如何處置?」

如今是神離時代,神明不可輕易和凡間接觸。胡曉曼見到這麼些神靈,按理來說應該是消除記憶。

但是消除記憶後,這幾天她和鬼頭鷲生活的記憶怎麼辦?

「要不要直接銷毀記憶?」武判不確定道:「按規矩說,涉及神道之事在事後應該封印記憶。」

「但如果暴力封印這段時間的記憶,造成一定的記憶空白,恐怕連她父親的死都記不住了。」白福不贊同道:「而且,我們打鬥時把她家損毀。街坊四鄰報案,官府看到胡家的情況找她問話,她怎麼回答?再者,一個小女孩無依無靠,日後怎麼生活?」

「要知道,一個謊言需要另一個謊言來隱瞞。」白福不著痕迹看了荀易一眼。當初荀易的事情,就有人建議只隱瞞冬天發生的事情。

但家裡面那麼大的變故,只需略略一想就琢磨出不對勁,哪裡瞞得過去?

所以,為防止荀易自己找到蛛絲馬跡,索性把八歲之前的記憶消除大半。

又盯著胡曉曼看了一陣,白福突然有了個念頭:「不如讓胡曉曼日後在城隍廟作巫女?」

「巫女?」荀易和胡曉曼同時道。

「巫女溝通神靈,但城隍廟中已經有合格的廟祝巫女,只需要她平日里幫忙打掃即可。就說自己失憶,正好落在城隍廟門口,然後被城隍廟收留。」

荀易看向胡曉曼,胡曉曼死死握著胡大嶺的手,淚珠不斷滾落。

胡大嶺拍拍她腦袋:「你爹已經死了,日後也沒人照顧你,去城隍廟好歹也是一個出路。可惜,看不到你嫁人生子的那一天了。」說著,胡大嶺希冀目光看向荀易。

荀易身有婚約,自然不會輕易許諾,只含糊答應日後幫她介紹對象。成不成,就跟自己沒關係了。

接下來,凡間善後的事就交給荀易來辦。

荀易和荀曇回家,荀易先去邱蘭賭庄讓邱老闆幫忙追查那兩個無賴的情況,隨即前往太守府和李太守密探。

李太守就是李俊德的父親,這幾天正苦惱城裡面幾個失蹤人口。荀易這下子過來,頓時解決他的難題。

不過對於兇手,荀易含糊說是遊俠大盜所為。李太守深信荀易為人,又找來胡曉曼詢問。

胡曉曼和荀易假稱胡大嶺也遭人毒手,故而沒有懷疑胡家。

最後,見追查不出兇手,只能暫時定性為「強盜殺人」。並且把截肢的那些屍體還給家人。當然,楊三和張標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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