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華上帝?」帝嚳聽到荀易的推測後豁然開朗。他所懷疑的目標是奕妃,但聽荀易這一說,的確文華上帝的嫌疑更大。
「他倒是真相信我們。一個不好,這毀天滅地的大業力,可就落在他身上了。」
文華上帝親自去取山海經交給地母宮,推動這一次中州毀滅。顯然也已經考慮到後面的善後行動。
「就算咱們宙神無法進行大修復。但是如果他進行提案,以上帝之庭的名義,說要諸神合力復原中州。到時候宙光上帝和幽冥上帝斷然不會阻攔。那麼就擁有三位上帝的支持票,而按照天帝的一貫中立作法,最終肯定能順利通過。」
說白了,正是文華上帝有信心能扭轉全局,所以才敢授人以柄,將山海經送出去。
天地為盤,眾生作棋。
很多神靈都以為自己這一次是棋手,但對幕後的某些人而言,這些人也都是棋子。一環接著一環的連環布局,恐怕很多作為棋子的人,一輩子都不明白,自己這是被人給坑了。
「在眾帝之台上,文華上帝的下棋風格一貫如此。環環緊扣,在出招之前就會想到事後的一切反應。這次他這麼做,定然是為了幫助天帝度過天帝大劫。順帶,緩和玄崿與天帝的矛盾。難為他這天帝屬臣有心了。」荀易目光發寒,文華上帝想要討好天帝無所謂,但是拿他們軒轅家開刀,那也就別怪他心狠了!
「既然文華上帝已經動手,要是不還一份大禮。日後他還不囂張到,把我們幾個上帝挨個算計一遍?」此刻,荀易頗有一種上帝的胸懷和格局,以上帝的角度考慮這一次事件。
「你想怎麼做?」
帝嚳目前已經退居二線,宙光上帝一脈的諸多事務都是荀易在負責。
「不久之前,武神祭典上,烈武上帝曾經對我拋出善意,想要讓我加入武神一系。」
「當然……真正加入是不可能的。但趁機會利用烈武陛下對文帝施壓,讓他們文道接下來的日子難過一些,還是辦得到的。」
荀易心中很快有了計畫,便把這件事放下。
「對了,陛下。關於這次的封賞問題,要怎麼來?」
「你看著辦吧。反正大頭被你拿了,你想要什麼,相信軒轅家都不會拒絕。」這次事後,兩位上帝各有司掌。幽冥上帝大肆抓捕涉事魂魄,進行幽冥審判。而宙光上帝則負責獎賞有功之神。
「我沒什麼可要的。宙光一系的東西不都是我的嗎?倒是那顆鎮地印,回頭可以給孟翰用。」
「好。」帝嚳神光一動,立刻有一枚金印憑空落入荀易手中:「回頭你給他送去,順帶寫下一個清單,你來為此次事件的有功之臣一一論功行賞。」
荀易作為上帝,未來經常需要為臣下進行賞賜。帝嚳的作法,是讓他先練練手,免得日後出現紕漏。
「明白!交給我吧!」荀易知道這是教導自己王神之道,根本不拒絕。
二人又說了一陣子,嬴琇孫戩等人收拾東西回來。
「行,準備離開。這皇宮終究不是久留之地。」眾人向姬飛雄辭行,去使館接上趙國使節團的人,直奔軒轅真府。
真府面對荀易這一行有功之臣,派后土氏親自出面迎接。
看到土正女神親自來迎,荀易趕緊拉著嬴琇下車:「娘娘,怎麼輪得到您親自來迎接?」
「帝嚳陛下歸天,幽冥上帝還未曾到來。三位長老尚且沒有凝聚新的化身,故而讓我來迎接。」后土氏對荀易頗為熱切。但是她的目光在嬴琇身上略略頓了頓,請眾人軒轅真府。
「你的居所還是在三長老那邊。不過嬴家小姐嘛……」后土氏請嬴琇到另一側居住:「畢竟男女大防,還是分清楚的好。這裡是神農家歷代聖女的住處,你正好合適。」
嬴琇和荀易齊齊皺眉,似乎隱約察覺到什麼。但二人心眼多,裝作不知道,沒有吭聲,默默接受軒轅家的安排。
荀易抬頭看向遠處的天柱山。
如今天柱恢複如初,但裡面的人……
「娘娘,我去天柱山看看。你先帶其他人下去安頓。」
后土氏:「就你自己?」
「就我自己。足夠了。」荀易拍了拍胸脯,在三屍天尊歸來後,袁哉一併入體。雖然孫戩和申威都不附身,但也有一個戰魂可用。再說,三屍天尊的力量恢複不少,足夠自保了。
孫戩上前兩步,將行李扔下:「要不,我陪你去?」
「不用,我自己去就好。如果真有敵人,正好能引蛇出洞,你們跟著反而讓他們不敢冒頭。」
荀易支開所有人,獨自走上天柱山。
不久之前,荀易折下天柱山的樹枝作為木劍和劍王斗劍。後來大戰的時候,也一直是用這把木劍。在不久前,這把劍失落在天柱山,正好受到宙光上帝的神力照耀,形成一顆全新的神木。恰巧就在太和峰之後。
走上神木跟前,看著這顆孕育神性的神木,荀易不覺露出笑意:「你倒是好機緣。」他伸出手,取來寶天青華鍾為神木賜福,繼續在山上行走。
千百年後,此地多出一座帝落峰,有云:「帝落青枝於天柱,王命顯而大日聖。」
再往上走,來到當初劉振英自殺的地方。
那顆半枯半榮的大樹,如今長出一邊青葉,一邊黃葉的異象。因為浸染荀易的血水,擁有一些木德王氣,成為左近的樹王。
荀易拿出懷錶,打開看了看時間,最終一句話都沒說,默默從樹邊離開,繼續前行。
我會保護這個世界,不管道路多麼坎坷,我和你的選擇終究不同。
……
天柱山共有三顆和荀易大有因緣的樹。
第一顆是他的木劍所化,第二顆侵染他的神血,而第三顆則蘊含他的祝福。
這是和孟翰分別的地方。第三棵樹下正埋著孟翰的屍骨。
荀易上前將鎮地印掛上去。
金印掛上樹枝,自動被大地深處的一股神力攝走。
「難得你還想著我,這東西我就厚顏收下啦!」
「你應得的。折損人身,轉入神道,這東西算是補償吧。」撫摸龜裂的樹榦,彷彿能看到大地深處正重育神體的義兄。
這次,孟翰的犧牲不可謂不大。徹底失去人身,也意味著孟翰斬斷塵緣,再也無法以人的身份干涉人間。日後對人間的行動,必須以神明的姿態,按照天庭的規矩來辦。最多最多,是利用巫女們進行神諭的頒布。
「你放心,我跟后土氏說了。她會照顧你的,不至於讓你在天柱山出事。」
「……」
「怎麼了?」
「不,沒什麼。」孟翰語氣多了幾分古怪,看了身邊的桑蘿一眼,含糊遮掩過去。
不會出事?桑蘿已經來到他身邊了好不好!要不是桑蘿跟他是舊相識,恐怕他早就喊救命了。
孟翰一邊應付荀易,一邊問桑蘿:「姐姐怎麼有空來找我?」
兩人都是精神體顯現於大地深處。旁邊那團生機勃勃的白色道炁中傳出笑聲:「你合入大地,真正走上地神之路。我作為地母宮的首領,當然要來問一問你的意向。你願不願意加入地母宮?」
加入地母宮?
孟翰本能想要拒絕,但桑蘿又道:「別著急,你先看看《地紀之書》,相信你現在的許可權,足以真正繼承《地紀之書》的傳承。」
地紀之書裡面還有什麼是我不能看到的嗎?
孟翰心中疑惑,默默以神魂溝通地紀之書。
頓時,一股股陌生的信息快速流入他的神魂。
「這……」孟翰神情多了幾分震驚,默默整理相關信息。
桑蘿將這次地母宮的行動,以及相關含義統統告知孟翰,讓他陷入沉思。
世界需要英雄來充當主角,但同樣也需要反派扮作丑角。
孟翰在看到《地紀之書》所隱藏的最後一部分信息後,總算明白,地母們到底承受著怎樣的命運。
當生靈對大地進行開發採伐的時候,無異於在切割初代地母的肉身。
最初的生靈對地母有著虔誠祭祀,地母以寬容大度的胸懷包容生靈的這一行為。但隨著生靈越發貪婪,毫無節制的過度採伐,讓地母苦不堪言。
哪怕地母自身保持神性,但具備自我意識的女神同樣在積蓄著怨氣。
「為什麼?為什麼你們不去對天求取,為什麼一定要在大地上生活?」
再寬容的神明,當一千年,一萬年,十萬年,乃至百萬年的漫長折磨後,最終也會積累相應的怨氣。
當怨氣爆發,也就有了天地之戰。
地母神一次次和天庭對抗,正是兩者之間天然的鴻溝。也是從創世之初所背負的因果與原罪。
倘若造物主能自我開闢世界,不需要天地二神來支撐宇宙。那麼,天與地不具備意志,一切來自造物主本人。也就不會有所謂的天地之爭,大地也就不會本能的積蓄怨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