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瑩的這艘船叫「坐天龍舟」,是某種天神級別的座駕。和龍歌的天雲閣類似,都是天庭在黃帝時代研究的特殊神器。此物別有洞天,自成乾坤,理所應當也有專門的洗浴之地。而且根據使用人的身份,龍舟裡面的香池溫湯有十數個。
天寶池,白煙裊裊,濃霧迷濛。
唐世遠眯著眼,趴在香池中歇息,身邊漂浮的玉盤中還有冰鎮龍眼和果飲玉露。
「舒服啊。」天寶池是貴賓們專屬的香池。他們倆因為荀易的關係,得以使用這種神靈才能享受的湯池。
在暖洋洋的藥水中,唐世遠身上的疲憊正逐漸消去。
先是和死亡毒氣賽跑,然後拚命去救荀易,最後還要拉著這位金貴的大少爺趕路,擔心有人偷襲。
幾經波折讓唐世遠身心疲憊。如今徹底放鬆下來,他躺在水池子邊,懶洋洋的不想動彈。
身邊嘩啦啦有水聲響起,袁世宵在三丈見方的池子里暢遊,露出弧線優美的筋肉。
袁世宵和唐世遠不同。
唐世遠成天翻閱古籍,日光照射少,運動量也小,他皮膚白皙,細胳膊細腿看不出有幾兩肉。相比之下,袁世宵小麥色的肌膚以及渾身上下蘊含力量、分布均勻的肌肉,更受人歡迎。而且,袁世宵在運動方面,是唐世遠拍馬也比不上的。涉水騎射,刀槍劍戟,袁世宵統統都會。剛剛在沐浴脫衣的時候,便有不少侍女對他暗送秋波。
戰場上的風氣和中州諸國不同,這邊的男女因為朝不保夕,更加豪放乾脆。
在水中玩了一會兒,袁世宵游到唐世遠邊上。
「說起來,大少爺那邊的香池是什麼模樣?」
「不清楚。咱們在的是貴賓區。而大少爺肯定是主人區,而且他應該會享受最高等的待遇。聽說,龍船上的男主浴池一直就沒有開。」
這艘龍舟是天庭刻意打造的神舟,供神靈征戰和享樂,裡面為神靈準備各種娛樂設施。
趙瑩作為女主人,所用的「瓊華香池」是整個龍舟最大的浴場。她成天在此地和諸多女子沐浴凈身。
而和其對立的,便是男主人的龍華玉池。只可惜,趙瑩孤寡一人,其他人都不適合用,所以這池子一直空閑。
但荀易來了,一切便都不同。他作為趙瑩唯一的兒子,享用龍華池還不是順理成章?
「其實吧,我覺得大少爺去瓊華池也無所謂。還省下再開一池,重新打掃的功夫。」袁世宵笑嘻嘻說:「反正,大公主嘛。去跟那些神女、仙子一起,都正常。」
「哦?原來你們在背後是這麼稱呼我的?大公主?你們可真會叫。」
唐世遠在熱氣中蒸的迷迷糊糊,隨口回應:「當然,荀家本名不是姓姬嗎?姬,公主。和小公主對應,那就是大公主嘍?」
突然,他反應過來,仰脖子往上看。正好看到荀易穿著白色浴袍站在岸上。
緊接著,一隻腳越變越大,直接踩在他腦袋上。
「啊!」唐世遠一聲慘叫,被荀易踹入水中。
荀易笑容燦爛,手中正握著一個小錘。他露出整齊的牙齒,用定雲錘對下狠狠一敲。
「呼風喚雨!」神通激發,配合定雲錘將袁世宵打入水中。
「等等——我可什麼都沒說啊!」袁世宵在水中撲騰,眼看著上空的霧氣形成暴雨,配合池中的洪波涌動,讓他們倆無法上岸。
不過兩個少年也不傻。催動青玄氣護體,在水中小心翼翼避開洪潮。
「哦?我看你們能支撐多久。」荀易一手扶著池邊的玉磚,一手用定雲錘攪動池水,形成一個個漩渦牽絆二人。
隨著荀易施為,唐世遠再也無法用玄氣護體,在水中不斷掙扎。
袁世宵有點慌了:「大少爺,停下,快停下!唐世遠這小子的水性可不好。」
荀易坐在池邊,瞧見二人的慘狀,沉眠已久的惡趣味突然冒上來。
孫戩在三屍神宮中扶額:「這傢伙的老毛病又煩了。」
申威正在跟三屍天尊下棋,往大屏幕掃了一眼,便不再理會。
誰也不知道,荀易這鬼畜的性格是哪裡來的。從小,他就喜歡惡作劇。看著別人痛苦哀嚎的臉,是最能讓他開心愉悅的。
在場,只有三屍天尊最清楚荀易的經歷。
「這傢伙幸虧被人挖心,不然長大之後就是一個愉悅犯。」三屍天尊心中嘀咕:「魔祖那傢伙,對他的性格肯定最喜歡。」接著,天尊對外面兩個小子暗道:「你們倆,自求多福吧!」
荀易拿二人當玩具玩了一會兒。他換了個姿勢,手托著腮,不斷用定雲錘滑動水面:「正因為水性不好,所以才需要好好練習。看在你們倆救我的份上,我就大發慈悲,擠出我的時間來陪你們練習。嗯……不用謝我。我這種好人,從來不求回報。」
青玄氣乃先天元氣,能實現所謂的「內呼吸」。但目前兩個少年才十幾歲,根本沒有掌握相應的功夫。唐世遠在水中已經搖搖欲墜。
兩人連忙對荀易拱手求饒。
「唐世遠這小子功夫不到家,還請大少爺手下留情。」
「哎呀,當然,如果他實在堅持不住,你來給他人工呼吸,我也不在意。」荀易說著,拿出一塊留影石,滿臉期待看著二人:「在戰場上,這應該是必要技能?來來來,不要害羞。」
嗯,把這個當做黑歷史封印起來,回頭有空就可以用來調戲二人。荀易小算盤打的啪啪響,嘴角的笑容越發燦爛。
三屍天尊瞧出他的打算,思忖道:這廝還真是活脫脫的另一個姬令德。姬令德當年手裡頭也有這種黑歷史。我記得,他手中還有幾份「人蛇交合」的紀錄片。那東西要是拿出來,能在大周權貴圈掀起不少波瀾吧?
袁世宵滿臉糾結,看著身邊即將撐不下去的唐世遠。再看看旁邊氣定神閑的荀易,一咬牙下去將唐世遠拉上來。
然後,秉著毅然決然的心情,他上前準備進行人工呼吸。
但就在此刻,突然風停水止,只聽岸上的青年悠悠說:「算了,不玩了。你們倆上來吧。」
「不玩了?」聽到這句話,兩人才稍稍安心。
唐世遠看見荀易對自己取的外號既往不咎,鼓起勇氣上前:「說起來,大少爺怎麼來這邊?你不是在龍華池嗎?」
「我聽人說,你們倆不讓侍女服侍,所以就過來瞧瞧。」
荀易從小到大都是讓人服侍伺候的主。對赤身裸露什麼的,一點都不在意,小時候被侍女看多了。
但唐世遠和袁世宵兩個嫩雛,可不樂意被那些侍女隨便亂摸。於是他們倆攆走其他人,自己在天寶池中清洗。
荀易用定雲錘敲擊掌心,上下打量二人。「兩個還沒成年的小鬼,有什麼羞恥心啊!我聽說這事,就過來看看。怎麼,不讓侍女碰,難道讓我親自幫你們洗么?」
「好啊。」
「不用。」唐世遠連連搖頭,想到荀易所謂的清洗,恐怕不是真正給他們清洗,而是在池子里攪動漩渦,用暴雨來沖刷吧?
「你啊,就是疑心病太重。我這種絕世大好人,怎麼會這麼做?」荀易有心靈感應的能力,察覺唐世遠心中想法。他笑道:「頂多就是把你倆吊在船頭。然後高速穿梭雲海,藉助雲海來幫你們清洗。這可是天水、天雲,甚至還有日光浴、雷霆浴,一般人可沒這個福氣。」
「在雷雲層待上一時半刻,我們倆也就死定了吧?」唐世遠默默吐槽:「就算是日光,在大日神光的照射下,我倆也活不了多久。」
「死倒不會,脫層皮是真的。反正我能救你們,不怕。」
袁世宵嘴角抽搐:「我說大少爺啊,您難道就沒有一些正常點的選擇?比如我們倆背你回來和夫人見面,您就不能真心實意來感謝一下?」
「感謝,我自問對你倆不薄。」荀易搖頭晃腦:「正所謂,天降大任於斯人也。我知道你們倆未來潛力無限。天天為你們尋找任務來進行極限突破。你們也要為我著想啊,你們以為去找麻煩且威脅性命的任務,我容易么!」
二人苦著臉:「敢情,清源軍征戰的幾個世界,您天天折騰我們倆,這是磨礪?」
「當然。」荀易一臉嚴肅,振振有詞說:「玉不琢不成器。為了你們倆能早日成為天神,我才這麼煞費苦心。換作別人,你看我搭理他們么!」
「要知道,被我欺負虐待,這也是一個福利。等閑人,還沒這個待遇呢!」
不錯,如果是一般人,荀易恐怕連看都懶得多看一眼。也就這倆少年,才讓荀易能找回一點早已失去的童心和輕鬆。
荀易撿起地上的毛巾:「再說了。如果我對你們倆太好,回頭你們的命可就徹底歸我了。」
「為什麼?」袁世宵獃獃有些反應不過來。
唐世遠若有所思:「吳起吸膿的典故?」
「那是什麼?」
「笨,讓你多看書,你非不聽。」唐世遠鄙夷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