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主世界晉陞、裂解或毀滅時,撕扯下來一部分堅韌舊胎膜,包裹著它拋棄出來的部分物質和能量,這部分被放逐孤兒,聚合起來逐漸形成小世界,受傷的野獸退縮到幽暗角落舔舐傷口。
然後大部分小世界都會繼續沉墜、自毀、塌縮、掉下一級……繼續沉墜,紛落如雨,壯觀而悲哀一幕幕宇宙景觀遍布無盡虛空。
在它最終同樣解體時,也會小規模爆發出超新星。
但不幸的是它們並非主世界,自爆能量的規模沖不破包裹在它們表面主世界的舊胎膜阻隔,無法衝出去到胎膜外面,就只能轉而往內部不斷粹化凝聚,這樣的一幕就如同……
眼前的這幕。
……
「姐姐現在明白了?已經不存在青謹世界,可以收手了,回到談判桌前……就為追殺葉青一個人,無力回顧清洗青帝世界的目擊者……撿了芝麻,丟了西瓜,這值得么?」
方舟世界的靈氣已普遍抬升到這一層時空,而星爐里氣氛變得壓抑了。
紫發少女語氣溫和,毫不放鬆地繼續勸說自己的小姐姐:「更甚至……在上面哪一層,說不準就搜集到了隕石資源重開世界,再祭身,開世界……伶姐姐你敢賭葉青的超級武器能跨多少層投射支援?如果再跨層與青帝世界重結雙星系統,伶姐姐恐怕是會……」
「要贏我?想得美!已中斷了星核高能溢流!看這猿人怎麼飛升!」
公民少女緊緊握住純白星核,臉色漲紅,呼吸急促,胸脯鼓脹起伏著,幾乎要氣炸了胸膛:「不過是偷了我……一點點許可權比例一個小賊,星核還是我的,主動權還在我手裡!」
「可時間……在他手裡,伶姐姐你無法一直中斷超限溢流,也不能浪費時間一次次緩慢充能……現在是他在控制、壓制你的節奏,這裡拖延一天,下界就是七天,這裡拖延一年,下層青帝世界就是七年……如果再往上追去,時間落差會更大,下層青帝世界就是幾十年、幾百年……」紫發少女說。
這有點是為了一個開了疾風步隱形的劍聖,而自己拖著大軍疲於奔命地追,不去管人家主力發育和主基地升級,怎麼看都是等而下策。
伶自不會這樣,她狠狠地瞪了一眼自己妹妹:「元芊你就會胳膊往外拐!」
「姐姐又反悔了?」
「除非妹妹你讓葉青低首……你也做不到?那方舟也做不到……不追這野人了,我們回去!」
伶重新合上星爐,重新緩緩啟動高能溢流,慢慢充能,並不為了大炮打蚊子追殺葉青,而是注入躍遷系統:「這是接下來很長時間裡最後一次超限激發,之後不再使用,回去青帝世界裡,看他急不急。」
「沒用,他連自己世界都不在乎。」
「正是他自己毀掉了世界,毀掉了退路,妹妹你提出清洗青帝世界凡人關於方舟的記憶,這點很好,正可以多清洗一部分……清洗掉關於葉青這個外來者的記憶,斷絕分身龍氣根基,方舟可以蟄伏在世界裡等待一些時間,葉青能在外面漂流多久?」
公民少女目光堅定,她還是抗住了對手一次次破釜沉舟所帶來的壓力,覺得不會再有什麼讓她崩潰:「力量會教這野人學乖,除非他真想和五蓮、赤帝等人一樣當流浪的孤魂野鬼,否則只能乖乖回到談判桌上,這便是最後的釜底抽薪!」
紫發少女望著她半晌,嘆一口氣,沒有再勸。
方舟,安安靜靜地積蓄著高能,非常小心一點點平緩注入躍遷系統,不給葉青多少超限餘量,讓他無法二次飛升。
一刻鐘的冷卻時間在迅速滑過。
換個角度來說,方舟其實也達到了毀滅青謹世界目的,而可以對青帝世界重新發起進攻。
這次甚至連進攻都不用,公民少女只需要用一份眾人認可的談判條款,就可以孤立葉青,對接信風體系完成記憶清洗,讓葉青歸來後也只會面對一個陌生的世界……沒有第三方世界支持的資格,他必須回到談判桌前,他必須接受失去自己道侶的大部分……弱者,猿人,歷史的淘汰者,還想指望多少心想事成的美事?
「差點給你們夫妻忽悠過去,就想著讓我主動重啟談判而讓步?元芊妹妹你念舊情,姐姐不怪你,但你剛剛一直迴避了某個方向,我有必要死追著葉青個體?一開始就沒想過能超限擊敗個體,作這場世界戰爭的要素還是世界,決定權還是我手裡的星核。」
公民少女冷冷哼一聲,做出決定反重新專心於自己的道路,再不理會那片毀滅光輝中的世界……很多東西,不理會,不追逐,不在乎,也就這麼回事了,毫無威脅可言。
一刻鐘。
轟!
罡風層鏡面開啟一道紫色的巨大晶門,方舟開啟躍遷,消失在這片時空底部,回到了下層時空。
這一次,再沒有第三個世界可以結盟資助聯手青帝世界一起阻擋方舟,唯一能制衡的只有立場模糊的元芊,她只能做到帶有瑕疵和局……這個現實世界,終沒有誰是主角,每個人都被迫接受這種不完美,忍耐著默默生存下去。
「嫦娥應悔偷靈藥,碧海青天……夜夜心。」紫發少女輕喃著這句,心底有些苦澀,她其實還隱瞞了夫君,自己身上遠不止三方的融合。
眼眶紅紅,視野彷彿模糊了記憶。
又一個時空里的川林小公主是怎麼樣在許願之戰壓過了艦靈少女伶?
那個願望,那個其實最後是由臨終激發出來的世界之心許下願望,那個利用了星爐激發星核的高能來完成的願望,它到底是什麼呢?
真的……不記得了。
她覺得或只有世界之心才知道內容,才知道願望真的實現了沒有,或這次的事情是一個提醒……只能這樣了?
……
轟!轟!轟!轟!轟!
透明純白水晶在反覆塌縮、千錘百鍊中心,雨後春筍一樣瘋狂生長起來,這幕情景有一對火鳳凰羽翼遮蔽著,外人看不到內情,以為滅世的火焰都給她們母女相合吸收了。
但紅雲和瓊陽卻是目瞪口呆:「這是……」
沒有回應,顯而易見。
化學礦物鹽的飽和溶液在一枚最細小的微粒引子下迅速析出,加熱濃縮則加速了這種析出與溶解的反應平衡,不斷生長出一枚無法局部分裂或打碎純白單晶,它是整體,而且還在繼續生長,逐漸變得芝麻大小一枚星核。
葉青分身輕輕握住了它,如臂指使,得心應手,不由微笑起來……這是自然,主元神還在裡面呢!
「不錯,是星核,而且是主靈體沒有放棄星核而逃避完整星核,嬰兒一樣弱小,而內蘊生機和可能性。」
「世界可以與世界對話,這一點已實踐完成了……但在道天方舟代差技術碾壓下,無法與星核對話,褪去了所有縱橫捭闔和輾轉,這樣劣勢意味著只能打平,難道眼睜睜看著伊人遠去?或自己放棄事業跟著一起?」
「伶憑什麼棒打鴛鴦還自以為是施捨?憑的是力量,憑的是星核……可是她忘記了,是誰給她那一枚星核?是誰給她……道天公民任務介面?是誰給了她那一段青伶的傳奇?」
葉青難得吐露心底這些最隱秘之事,這是當著忠誠護衛自己的火鳳凰面前,也是到眼下已沒有了任何顧忌和遲疑!
「什麼?都是你給她的!」
瓊陽都在消沉情緒中震醒了,紅雲更是感覺自己不認識葉青了一樣,陡發現他如此冰冷到梟雄的一面,喃喃:「為了和五蓮、黃帝等人競爭中脫出,養寇自重,藉以清除異己,你就不怕……」
「怕?自是怕,但弱者就算怕死,也照樣會死,你們會看得見一個謹慎而低調、毫無作為的葉青?」葉裕分身,很是意味深長說。
紅雲母女卻不知道,只是就事論事,想了想搖首:「如果沒有這一系列瘋狂操作,單憑葉君你和青帝絕抗不過各方圍攻,只會便宜了黃帝和五蓮等人……你們弱下去,新五脈也會失控,結果是星核這種詛咒之物、無用之物,照樣會落進方舟手裡……不是處事稚嫩的伶,而是算無遺策元青,那更可怕……葉君是看清了這點,才選擇相對可控的伶?」
葉青微笑,就知道大鳳凰能理解自己,頷首:「養寇的前提,必須是掌握她的要害,只是埋下了水晶宮的分流後門?她忘記了葉某是以山寨成名……她只檢測確定她自己那一枚是真貨,她以為已壟斷了絕對力量,她以為自己立於不敗……高高在上的道天公民,看不起北京猿人?驕傲大意了啊……」
「而什麼是山寨的巔峰……山寨文豪?山寨應州封土歷史?山寨女媧?山寨仙艦?山寨天命之子?山寨聖人?山寨艦靈少女?」
作一個漢風優秀傳統的山寨大師,葉青目光中有些此生釋然無憾感覺:「都不如……山寨一個世界的創造,再山寨它的毀滅……最後山寨出主世界撕裂物質和能量的自然進程,以假修真,人工凝粹一枚聖潔完整而悲傷墜落的星核。」
這是夙願!
在最初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