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厚嘆道:「真是猴子……我也認了,可惜……張家已經絕後,再也沒有小猴子來傳宗接代了。」
秦小天歉然道:「抱歉,我說的是玩笑話,別介意。」他沒想到張厚身後無人,在這個時代,對凡人來說是一件很悲慘的事情,雖為不孝有三,無後為大。
習北風清醒過來,他揉揉眼睛,歪著腦袋看著張厚,問道:「他是誰?」
說著從竹椅上跳下來,走到張厚身前,一把抓住他雪白的鬍鬚,笑嘻嘻道:「你是大哥的朋友嗎?」
張厚瞪大眼睛,可憐他想要一個兒子都快要想瘋了,眼前的習北風簡直就是下凡的金童,一下子就擊中了她的心。他笑呵呵到:「是啊,我是你大哥的朋友,乖孩子,你叫什麼名字?呵呵,今年幾歲了?」
習北風心裡很奇怪,他感受到老人發自內心的喜愛之情,那是一種很溫暖很舒服的感覺,笑道:「我叫習北風,叫我北風或者小風就行……這家茶館是你開的嗎?」
張厚奇道:「你怎麼知道我是茶館的掌柜?」
西北風笑道:「他們不是喊你老掌柜嘛……」他居然睡著了也能知道外面的事情。
張厚喜愛至極,抬手叫來小廝到:「去我房間,把上次從朋友送來的蘇州松子糖拿來,快去,快去。」
蘇州松子糖是名產,習北風一嘗就歡喜無比。
秦小天心裡好笑,他發現習北風的小孩子脾性越來越重,好吃貪玩,受理抓著一包松子糖,在茶館裡到處亂跑,不時湊到別的茶桌邊,和茶客們攀談。
由於長的非常可愛,沒有人厭煩他,加上剛才打人兇狠,也沒有人敢戲弄他,一圈轉下來,手裡對買了客人給的各種零食小吃。
張厚痴迷的看著習北風,長嘆一聲道:「唉,也許是我這輩子作孽太多,所以才絕了後代,要是能有這樣一個孩子,就是死了也心甘情願啊。」
秦小天一時無語。
對普通的凡人來說,最重要的事情之一,就是傳宗接代,尤其是在這個時代,若沒有子孫,死了都不會安心。秦小天不知道如何安慰他,想了想問道:「猴子,有婆娘嗎?」
張厚點頭道:「老妻早已過世,沒留下一兒半女,後來收了三個小妾,還是……我也死心了,只是……唉,死後無顏去見列祖列宗。」
秦小天伸手抓住張厚的胳膊,說道:「別動……」很快查出了張厚不能生育的原因。自從換了兩具軀體後,他對人體有了一種本能的了解,對身體發生的變化心中一清二楚,即是說不出原因,也明白是怎麼回事。
沉吟了片刻,秦小天說道:「要生孩子很容易,我給你一顆葯,吃了應該有效果,嗯,記住……這可要要到秋天再吃,半年以後就會有效果,呵呵。」他正好有一種丹藥可以治癒張後的不育症,那還是在陸家莊煉製的。
當初手上有不少藥材,品質都很一般,是他用來練習煉丹的材料。煉製出的各種丹藥,平時很少服用,大部分都存放在儲物戒指里。
他用神識掃過儲物空間,找了一會兒才取出丹藥。儲物戒指里的東西太多,尤其是那些不常用的東西更是難找。丹藥呈黑色,梧桐子大小,散發著淡淡的苦澀氣味。
秦小天看了一下,點頭道:「用蠟封起來,要到秋分季節才能服用,用白酒送服,三天內忌食葷腥。」
張厚說不出話來,白鬍子一個勁的亂顫,秦小天趕緊伸手在他後背上輕輕拍了一掌。就聽他深深的喘了口氣,激動的說道:「真的……真的能治?哎,謝謝……哎,如此大恩……我,我給你叩頭了……」他顫巍巍的要站起身來。
秦小天的手還在他的背上,順勢按住他的肩頭,笑道:「磕頭就不必了,我們是老朋友,以後還不知道能不能再見,呵呵。這算是我給你的禮物……對了,這顆丹藥你現在就可以吃,雖然不能長生不死,卻能長命百歲。」
意想不到的好事一件接著一件,張後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他張大嘴巴,口水順著鬍子滑落下來。秦小天生怕他出事,畢竟年紀太大,受不得刺激,手指輕輕一彈,將一顆淡綠色的丹藥打入他嘴裡。張厚「嗝」了一聲,丹藥順著喉嚨滑落下去。
「給我吃的是什麼?」
張厚雖已老態龍鍾,但也不是傻子,嘴裡有東西進入還是知道的,緊接著他就明白吃的是丹藥,一股暖意在胸腹間蕩漾,感覺非常舒服。
這是一種煉製失敗的丹藥,對修真者或者修仙者來說是廢物,對凡人則不同,丹藥中蘊含的靈氣很濃郁,普通人吃了可以延年益壽。
只是片刻工夫,張厚就覺得精神煥發,渾身有力,不由得喃喃道:「這是什麼靈丹妙藥?竟有如此神效。」
「滾!」突然一聲怒喝響起,秦小天扭頭一看,只見一個身穿道袍的人緊緊抓住習北風的雙手,滿臉堆笑的說著什麼,習北風卻在憤怒的喝罵。
秦小天神情微微一變,他發現那人是修真者,心裡不禁有些惱火。剛剛來到一個城市,還不到一天時間,就不斷的出事,簡直讓人不得安寧。
「喂!放開他!」秦小天大步走去,喝問到:「你要幹什麼?」
那個道人鬆開一隻手,連連擺動道:「貧道沒有惡意,哎呀!」習北風狠狠踩了他一腳,揚手抽去,卻被那道人一把抓住手臂,說道:「小伢兒,別打!別打!」說這不得不放開手,向後退了一步。
秦小天伸手拉住習北風,問道:「他要幹什麼?」
習北風氣哼哼道:「誰知道他要幹什麼,抓住我就不放……」
那人上前一禮,說道:「貧道席余,道號餘一,叫我餘一道長就行,呵呵,貧道冒昧,這小伢兒是你的孩子?」
他察言觀色的瞄了秦小天一眼,說道:「呵呵,這小伢兒資質極好……呵呵,貧道想收他為弟子,這個……小伢兒肯能誤會了,所以……」
秦小天說道:「想收徒?你抓著他是想強行收徒?」
餘一道長連忙解釋道:「不是,小伢兒手腳太快,呵呵,貧道怕他亂打。」習北風的手腳極重,不過也不會無緣無故打人。秦小天說道:「小風,是這樣嗎?」
習北風氣呼呼地說道:「他動手抓我的手腕,我當然要還手!」
秦小天點點頭,說道:「餘一道長,他不能拜你為師,你可以走了。」
說完拉著習北風就走。
餘一道長臉上閃過一絲慍色,重重的點了一下頭,轉身離去。
習北風不僅資質好,而且有著不同尋常的骨肉,俗稱凝仙體,可以用簡單的手法修鍊成丹,這一點秦小天並不知道。習北風就好比是一株絕世的靈草,有著異乎尋常的功能,比修真者的元嬰還要珍貴。
餘一道長是煉丹高手,一眼就看出其中的奧秘,在抓住習北風時,他就完全確定,這就是傳說中的凝仙體,絕不能輕易放過。讓他有所顧忌的是秦小天,一時半會兒無法探查出這人的深淺,只知道一定不是普通凡人。
秦小天哪裡知道,習北風是一個大麻煩,是一個帶在身邊的炸彈,一旦習北風是凝仙體的消息傳開,他將面對無數人的挑戰。
凝仙體有幾種,其中絕大部分凝仙體是從元嬰修來,是修散仙的一種另類途徑,但是成功的幾率極低,屬於沒有辦法的辦法。
而習北風的凝仙體很古老,他是用靈魂之力強行凝結成體,其煉丹功效比元嬰修成的凝仙體強得多,難怪他第一次見到秦小天時很緊張,生怕秦小天懷有惡意。
目送餘一道長離去,秦小天心裡隱隱感到一絲不安,一首靈決發出,在餘一道長身上留下一個印記,又琢磨了片刻,想想不得要領,就暫時放在一邊。
他為人小心謹慎,那是自小養成的習慣,不過現在有點不同,自從實力狂漲後,他有了很大的改變,加上赤明的教唆,逐漸養成我行我素的性格,惹是生非的本領也跟著見漲。
習北風在餘一道長抓著自己的時候就明白,這傢伙是看中了自己的凝仙體,可他無法向秦小天訴說,萬一秦小天也動了貪心,那自己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修真者他不怕,古修仙者卻不能不怕,那是有大能力的人。他心裡稍稍有一點後悔,應該繼續呆在森林裡隱居二十年再出來。
後悔也無用,習北風索性看開了,有秦小天這樣厲害的保鏢,小心一點應該沒事,而且自己還有別的手段,並不是被抓到就能讓人隨心所欲。
晚上,秦小天和習北風就住在張厚家。
秦小天這才知道張厚成了一個大財主,他擁有杭州府最大的酒樓和客棧,在郊外還有一個很大的莊園,有幾十頃好地,長工僱工和莊客共有上千人,城門口附近的茶棚是他特意開的,平時大部分時間都呆在這裡,和茶客們閑聊消磨時間。
習北風喜歡到杭州城的各大酒樓吃吃喝喝,還纏著秦小天帶著去瓦舍勾欄中玩耍,聽小曲、看雜劇,傀儡戲、皮影戲和雜技他都非稱喜歡。
秦小天對這些也有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