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飯飽之後,也都八點過了,天色已經漸漸轉暗。張少宇琢磨著,這瘋丫頭也該閃人了吧。走了酒店,張少宇正要開口說拜拜,和楊婷瑤回學校去。
就在這個時候,趙靜說出了一句駭人聽聞的話來:「哎,楊姐,借你老公用用,不介意吧?」楊婷瑤當時就傻了,這叫什麼話?借我老公用用?這老公是能隨便借的么?再說了,借了你拿什麼還我啊?
更鬱悶的是張少宇,怎麼感覺我好像成了她倆的一件東西,還借來借去的?這瘋丫頭不是酒喝高了,說胡話吧?要不就是心疼剛才那五百塊錢,導致神經錯亂,內分泌失調了。
楊婷瑤看了看趙靜,好像沒有任何開玩笑的意思。尷尬的笑了笑,小聲說道:「這個,借男朋友,我,我還是頭一次聽說,呵呵……」
趙靜撇了撇嘴:「這麼小氣?難道你怕我把他給吃了?還是怕我把他從你手裡搶過來?」本來她這只是一句玩笑話,可在楊婷瑤聽來,心裡卻是一驚。這話聽著怎麼這麼刺耳?
「不,我沒那個意思,好吧,你們兩個同鄉好好聊聊,我就先回去了。」說到這裡,楊婷瑤轉向張少宇,輕聲說道:「早些回學校,明天上午有課,啊。」說完,轉身就走,倒了洒脫。
「哎,師姐,我跟你……」張少宇剛伸出一支手,要去追楊婷瑤,已經被趙靜一把拉住。
「你給我回來!這就想走了,沒門兒!」
張少宇一把甩開她的手,正想去追的楊婷瑤的時候,她已經上了一輛計程車,來不及了。回頭不懷好意的盯了一眼趙靜,張少宇嘟囔道:「我就說吧,見了你肯定沒少事兒。」趙靜可不管他這一套,瞪著在張少宇看來,跟牛眼一般大的眼睛,翹著嘴巴哼道:「吃了本姑娘的飯,就得聽我的話!走,陪我去一個地方!」
嘿,還真遇到這種人了,吃你一頓飯那是看得起你,誰叫你這麼囂張的?這會兒倒跟我討價還價來了?不過話又說回來,拿人的人短,吃人的嘴軟,宰了別人整整五百塊錢啊。於是,張少宇也就認命地跟她去了。
尋思著這丫頭雖然瘋,還不至於讓我飯債肉償吧?
兩個步行趕往趙靜要去的那個地方,趙靜在前面帶路,張少宇在後面跟著。這丫頭好像跟自己挺像,閑不住,你走路就好好走吧,沒走幾步路,還伸腳去踢路上的小石子,要不就是把手裡那挎包兒掄圓了甩著玩兒。
張少宇正在心裡詛咒著:「我讓你踢到一消防管子!」這念頭剛要腦袋裡閃過,趙靜突然「哎喲」一聲,蹲了下去。不會吧,這麼靈?張少宇趕忙奔了過去,俯下身子問道:「怎麼了?」
趙靜疼得直咧嘴,伸手指了指面前一個東西,又縮回手去,不停的揉著腳。張少宇定睛一看,是一個倒扣著的易拉罐,翻開一看,不由得大笑起來。不知道是哪個缺德鬼,把易拉罐扣在一截鐵樁子上,那玩意兒估計是以前用來固定電線杆的,死死的焊在地上,你能踢得動,那才叫見鬼了。
「沒事兒吧?疼得厲害么?」見趙靜都快哭出來了,張少宇到底有些於心不忍。趙靜咧著嘴直吸氣,終於還是硬撐著站了起來,身子還沒綳了,突然一個趔趄,幸好張少宇眼疾手快,一把給扶住了。
「叫你不好好走路,怎麼樣,這下安逸了吧?」張少宇一手扶著她,一邊說道。
趙靜一聽,「啪」就是一巴掌拍在張少宇肩頭上,老天爺啊,那個地方怎麼能拍啊,剛挨了一板磚,腫還沒消呢。
「靠!我這裡有傷!」張少宇跳了起來,嘴都咧到一邊去了。趙靜一見,居然哈哈大笑,跛著一隻腳又叫又跳,跟撿到寶似的。
張少宇白了她一眼,扭頭就走!媽的,老子惹不起你,還躲不起你么?掃把星,跟你在一塊兒准倒霉!
「喂!」趙靜在背後叫著,張少宇只當沒聽到,繼續往學校的方向走。
「喂!你不管我啦?」趙靜的語氣緩和了許多,聽到這句話,張少宇停了下來,回頭一看,不由得愣了愣。趙靜撅著嘴巴,提著一隻腳,金雞獨立似的站在那兒望著張少宇,看起來,倒真有些楚楚可憐的味道。
「我就知道我這人心軟,靠!」張少宇一邊念叨著,一邊走了回去。見張少宇回來,趙靜竟然像是孩子一般笑了起來,張少宇人還沒有到呢,她已經伸出了手:「嘿嘿,我就知道,你不會丟下我一個人的,到底是老鄉嘛。」
張少宇被弄很無語,只得扶著她繼續往前走。
「哎,我說,你到底要去哪兒啊?」
「去了你就知道了,保證你會喜歡。」
到了趙靜要去的那個地方,張少宇再一次無語了。本以為,她腳受傷了都還要去的地方,一定很重要,自己也是因為這樣,才決定送她來。可到這裡一看,根本不是那麼回事兒!
這裡一家夜店,碩大的彩燈招牌閃閃發光,炫得人睜不開眼睛。還沒有進去,已經聽到裡面傳來節奏強勁的舞曲。成都的夜生活,也算是多姿多彩了,酒吧,迪吧比比皆是。張少宇和李丹他們以前常來,不過這學期因為要工作,就很少涉足了。
「我說,你不會還想到這裡去喝兩杯吧?」張少宇問道。趙靜一把摟住張少宇的肩膀,嘿嘿笑道:「說對了,走!」說完,不由分說把張少宇拉了進去。
裡面和外面,真的是兩個世界。一進這家店,只是你還不是太老,骨子裡那種嚮往激情的感覺立馬被激發出來!震耳的電音舞曲,炫目的燈光,還有那舞池之中,衣著妖艷,身姿婀娜的時尚女性,這一切,都在挑逗著人最為原始,最為瘋狂的性情。
在靠左邊角的一張桌子前坐了下來,張少宇四處望了望,來這裡的,大多是年輕人,喝喝酒,跳跳舞,打發打發無聊的時光。隔壁坐著三個男的,長相還算不錯,張少宇一眼就認出來,這三個傢伙是鴨子。
他們擺放香煙的方式和平常人不一樣,一般來說,打火機放在上面,香煙放在下面,可他們三個卻是用香煙壓著打火機。這地方這麼複雜,看來,眼前這丫頭也不是什麼好貨。得,為免被她纏上,哥們還是先走為妙。
「那個,趙靜,我還有事兒,先回去了,你自己慢慢玩吧。」張少宇說完就想起身,人還沒站起來,已經被趙靜一把給拖了下去。
「不許走。」趙靜顯得有些莫名的慌張,忙起身拉著張少宇。後者就奇怪了,你幹嘛非拉著我不行啊?看你這樣子,只怕長來夜店吧,還用怕什麼么?
趙靜好像有些心虛,不安的左顧右盼,見到服務生,她忙招了招手。
「兩位帥哥美女來,來點什麼?」那服務生倒是很投入,來到他們桌前,身子還搖個不停,頭甩得跟糠篩子似的。
「那個,給我們來兩瓶啤酒吧。」趙靜說道,不時的拿眼睛偷瞄張少宇,看看他有什麼反應。
「哦,不好意思,我們這裡酒按扎數講,來一紮啤酒對不對?」服務生一直搖著,看得張少宇都想揍他了。
趙靜好像不知道這「扎」為何物,疑惑地看著那服務生。張少宇心裡瞬間就明白了,笑著對那服務生說道:「不用了,給我們來一紮紅酒,兌雪碧,不要兌可樂。」服務生打了一個響指,又搖開了。
趙靜有些窘迫,好像做了什麼壞事被人抓住一樣,低著頭不敢看張秒宇。
張少宇坐在趙靜的對面,盯著趙靜看了足足有半分鐘,這丫頭怎麼看也不像是那種水性楊花的貨色,上次在縣城的文化廣場,不是有一個小子要替他出頭,她連理都不理人家。還有那天在堤壩上,她好像曾經無意中透露了自己沒有男朋友這事兒。
剛才通話他跟服務生的對話,張少宇可以肯定,這丫頭以前根本沒有來過這種地方,要不然不會連「扎」都不知道。可她為什麼要裝出一副輕車熟路的樣子,非要到這裡來呢?
酒來了,趙靜忙給張少宇倒上一杯:「來,這一杯,是為了感謝你替我解圍,到底是同鄉,嘿嘿,謝謝你了。」
張少宇冷笑了一聲,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MM,賞臉跳個舞吧。」一個男的走了過來,先看了張少宇一眼,轉而對趙靜說道。那樣子,一看不就是好人,像張少宇這種壞人,那是不露於表面的。可這小子,壞人兩個字就寫在臉上。
頭髮老長,都批肩上了,還染的是紅色,這天兒已經轉涼了吧,他還穿一鏤空的襯衣,那一副骨架子,張少宇看了直替他可惜。站也沒個站相,東倒西歪的,還靠在桌子上,笑嘻嘻地看著趙靜。
「我,我沒興趣。」趙靜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慌張的將頭扭向了一邊。
「哎,不要拒人於千里之外嘛,我只是想跟你交個朋友而已。」那男的還不死心。張少宇一聽他這話,差點沒笑出來,你他媽知道「拒人於千里之外」這幾個字怎麼寫么?還跟這兒裝文雅,靠,什麼東西。
趙靜的臉,借著燈光的照耀,讓張少宇看見了一樣東西,那就是慌亂,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慌亂。她將頭扭到一邊,不沒拿正眼瞧那個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