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嬰身軀之內的袁飛正覺頭疼如裂,好似顱內有兩軍廝殺,彼此弓來劍擋,斧鉞爭輝,忽然聽到禁制之外傳來一聲大吼,吼聲之中依稀有些興奮之意,聽起來正是申屠陌那廝,袁飛心神不由得一動。
他這禁制起到的作用可不是將自己完全和外界隔離開來,而是用來將別人和他割裂開來!旁人無法窺測他的情形,但他的五感六知還是能夠延展到外面去的。
袁飛神念一動,略略放出一線神識,在外面盤旋一圈便即收了回來,已經因痛楚而變得有些僵硬的臉頰也不由得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隨即便收回感知從重新凝神,嘗試和那道潛進識海之中的神念溝通,如此一來袁飛的兩條劍眉便不由得再次了皺起來。
此時申屠陌從那昏濁瓮鼎之中出來了,周身散發著濃濃的酒香,一張黑臉膛此時變得紅彤彤的,臉上也是和酒三爺那般的熏熏之氣,但申屠陌的一對瞳子卻閃閃發光,顯然未有一絲一毫的酒氣入腦。
申屠陌一擺手,肚腹之中的玄泥紫金離火幡被其噴吐出來,說起來這玄泥紫金離火幡才是他的真身,而外面這個軀殼卻不過是一件器皿,此時的玄泥紫金離火幡除了那急急如律令五個大字外又有一道雲氣在上面蒸騰氤氳來回翻滾,看那氣象這雲氣若是飛出來怕能將整個天下遮掩掉。
而那雲氣之中暈暈然有一顆丹丸在綻放著裊裊煙氣,正是這雲氣本源。
申屠陌哈哈大笑,一揮手,玄泥紫金離火幡之中魔煙滾滾而出,凝聚成一個個魔卒接二連三的躍入混濁瓮鼎之中,這些兵卒雖然早已死去,但神念卻並未散掉,他們依舊是那些活生生的大兵,這一段時間他們已經習慣了泡在酒中,每日歡飲其樂無窮!這可比呆在玄泥紫金離火幡之內要有趣多了。
申屠陌雖然這一番在酒中修鍊並未真的將他的修為一下提升到如何了得的境界,但他卻分明感覺到了原本日漸消退的修為正在茁壯起來,這使得他周身蓄滿了力氣,神通!
更重要的是還有那數千魔卒也在吞吸昏濁之氣的精華,每一個魔卒修為的增長最終都會歸咎在他的身上,帶動他的修為增長,如此一來,等若將也正是如此他的修為才會立竿見影,馬上見到增長的成效,要知道神魔一界之中修為要想有所增長每一步都是極艱難的而且並非是你苦心修鍊修為便一定能夠增長的。
酒三爺也眉開眼笑,此時他那已經蓄滿了八成酒水的混濁瓮鼎此時內中的酒水已經下了一成,還剩七成多一點,至少暫時可以避免酒水外溢侵蝕腦髓的危害,而且現在他放在酒中的十竅玄丹也已經可以暫時不在吞噬那些酒水,他的修為全在那枚十竅玄丹之上,但這十竅玄丹一直都在不停地吞吸酒水,一刻不得閑法,雖然在初期能夠助張他的修為,但是到了現在已經無法再給他帶來多少益處了,反倒使得十竅玄丹疲乏不已,現在騰出手來,十竅玄丹便可從容修鍊,爭取突破修為。
總之這是一個兩利之事,申屠陌這幾日漸漸地便和這酒三爺這個原本的冤家,見面便動手,現在已經變成了無話不談的朋友,申屠陌此時修鍊完畢便即摟著酒三爺哈哈大笑。
「老酒,你曾說過我這昏濁雲氣丹一成修為便可毫無阻礙只要勤加練習便可直至入滅後期,你這話可是當真?」
酒三爺倒也不嫌申屠陌此時一身熏人的酒氣,因為他從來都是一身酒氣,說他們臭味相投那是分毫不差的!
「當然,當然,我酒介如所言還能有假?你乃是天生的酒人,正是為酒而生,正適合這酒中神通。」
說著酒三爺太摳看眼:「這昏濁雲氣丹一成,至少在入滅之境不會碰到桎梏,只有到了我這般的時候才會修行受到阻礙,寸進難求。」說到這裡酒介如神情微微一黯。
申屠陌大巴掌拍了拍酒介如笑道:「大丈夫修為稍遇阻礙如何就做出這般黯然神傷的模樣?平白叫人笑話!」申屠陌此時卻忘了就在不久前他修為倒退之時那一肚子邪火無處發泄的模樣。
酒介如爽朗一笑道:「果然如此,果然如此!我修為也不過稍遇阻礙,早晚能夠一步踏過!」說到這裡酒介如的目光微微閃爍了下,眼角之中有一絲若有如無的嘲諷之意。
……
袁飛的另一道神識此時深陷在識海之中。
袁飛踏入那漆黑高大的門戶之內,就覺內中光線平和柔軟,和外面所見的漆黑一片並不相同。
就在大殿深處,從大殿之巔有一道柔和的奶白色的光線直射下來,這間大殿最正中,在那光線的傾瀉下,端坐著一個少女,這少女卻和袁飛所見的那些皮膚藍色的身形壯碩無比的人物們大不相同。
這女子雖然也是一身藍色的皮膚,但這皮膚給人一種好似是水做的一般的感覺,輕輕一碰都會產生漣漪一般,叫人生出一絲愛護之心。尤其是被那奶白色的光線照射,使得這女子身上的蔚藍色的皮膚好似透明的一般,甚至那光線好似能夠穿透這份女子一般!
便可以而且這女子身形並不如何高大,身高和袁飛一般,只是尋常人族的模樣。
就見這女子一頭如瀑布般的柔順長發從頭頂上傾瀉下來,奶白色的光線照射在上面暈起一道道的蔚藍色的虹光,而在地面上好似漆黑的墨汁一般蔓延出去,這女子也是赤裸著身軀,在這頭髮的遮掩下,將那一對蔚藍色的乳兒藏在漆黑之後,一雙好似寶石一般的瞳子閃爍著無邊的智慧光芒,上下打量了袁飛一眼,僅僅是這一眼,袁飛便有種被人看破看透的赤裸之感,似乎自己身上的所有偽裝在這女子眼中盡皆不存在一般,袁飛一邊驚詫於對方的美麗妖嬈,一邊對於這種被人一眼看穿的感覺大感不妙。
這女子便好似是天上的神女一般,並且身上散發出難以用歲月計數的悠然古意,似乎這女子在世界誕生之初的時候,便存在在這世界之中一般。更給人一種永恆不滅之感,哪怕是這天地,這宙宇,這混沌之氣打造的億萬世界全部崩塌了她也不會死去。袁飛甚至在靈魂深處有種想要跪倒膜拜的感覺,這是他許久不曾有過的感覺了。
在這大殿之中兩側還坐有四位一動不動的老者,這四位老者身形高大無比,好似九天天神一般,端坐在那裡比廟宇之中的佛祖金身還要高大,袁飛站在他們面前便好似一隻螞蟻一般,即便是袁飛的道心都不由得生出渺小之感。
其中一個老者鬚髮皆白,朝著四周噴發出去,周身肌肉墳起,好似鋼鐵一般,在他的蔚藍色的筋肉皮膚上有著一道道的好似虎紋般的斑斕條紋,配上那一張面孔不怒自威。
另外一人消瘦酷冷,一雙瞳子好似刀鋒一般銳利,竟然一眨不眨一瞬不瞬,好似這一雙眼睛從來不曾閉合一般。
還有一人張相奇醜,腦袋上盡皆是一個接一個的大包,一雙眼睛竟有雙瞳,一張嘴巴牙齒向外凸起,顯然是一口齙牙,兼且這人面目消瘦,整個腦袋好似骷髏一般,除了那雙閃爍的大眼再也看不出任何生氣。
再有一人面目俊朗,雖然也是一位老者,但卻可看出這老者年輕之時定然是一位美男子,不過這人卻從始至終並未睜眼。
就見那端坐在光線之間的女子額頭上突然有什麼芒一閃,但這光芒被那大殿之上投下來的奶色光芒遮掩,不過一閃即逝,袁飛也沒能捕捉到什麼,不過袁飛在那光線一閃的一剎那,似乎和那女子建立了一種別樣的聯繫,但這種聯繫卻是單向的,袁飛不能感知那女子,那女子卻可以隨意和他交流。
就見那女子不過是略微閉目,隨即一下睜開那雙寶石般的眼睛,似乎在這一瞬間發現了多麼驚人的事情!
袁飛開口想要說些什麼,但那女子卻道:「不必說了,我都知道!」
「世間之外竟然已經過了這麼多的歲月了么?原來我等現在不過是一個衍生出來的假象。」
袁飛微微一愣,開口道:「假象?」
那女子此時的面色已經沉靜下去,看不出絲毫波動,道:「我們在這裡和那座骸骨巨塔已經爭鬥了無窮歲月,那骸骨巨塔內中包藏著挽救我們這一族的秘密,為了這個秘密我們竟然一戰就是億萬載光陰。沒想到這一切竟然不過是在你的腦中。」
此時那身上有斑斕虎紋的老者長嘆一聲道:「小子,這裡的歲月不比你肉身之外,在你看來或許不過是倏忽之間的事情,但在我們這裡已經度過了無窮歲月,至少老夫已經五十三萬歲,而你所見到的這位便是我們這一族之中的大智聖尊者,是隨著這世界誕生便存在的。或者說是你喝的那一口天賦源泉進肚沸騰之時誕生的!」
袁飛不禁有些茫然,即便是他聰明絕頂,卻也難以理解這番話語。袁飛只搞清楚了眼前這個女子便是大智聖尊者,是這一族的首領。至於那虎紋老者所說的他已經在袁飛的腦海之中活過了五十三萬歲的話語袁飛是萬難相信的,不是他聽不明白對方的言語,實在是對方言語之中所傳遞出來的意思太過匪夷所思,叫人難以置信罷了。
大智聖尊者道:「我知道你的不解,雖然我也不願意相信我們究其一生不過是生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