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篇 超霸世紀篇 第546章 命中夙敵

藍海深深吸了口氣,凝聲道:「這是因為……我並沒有狂妄至竟然將自己當成了真正的神明一樣看待。我仍然是人,所以作為人所應該保留的良心和道德,我便不會,也從來沒打算過將它們丟掉喂狗。就像你曾經,以及現在仍然在做的那樣,剎亞。」

正是剎亞!突如其來的不速之客,就是【藍國】三大名門之一剎家家主,剛剛使用武力強行奪取了「天王之王」至尊權力,藍海的大表兄剎亞。誰也想不到,他竟然會孤身前來大地,並且直接闖進了藍海和白愁會面的現場。此時此刻,浮空飛碟的武器架上安置著一柄巨型神兵,正是「天王劍」。而剎亞伸手按在劍柄之上顧盼自雄的模樣,更十足就像他三百年前的祖先,剎道天王轉世再生。

當年的剎道天王滿腔雄心壯志,要完成【藍國】數千年來的夙願,重新征服大地。然而他才剛剛降臨大地,便已經被第二百五十代海虎武神白霸天找上,並且慘敗於「天下」與「世界」兩大神兵之下。最後,剎道天王因為承受了終生無法復原的創傷,心懷愧疚羞慚,舉起「天王劍」自殺了結一生,可謂下場凄涼。而在三百年後的今天,再度降臨大地的剎亞,又會不會重蹈他那位祖先的覆轍了?

不,不會的。至少今天,剎亞有這個自信不會重蹈覆轍。面對藍海的呵斥,他完全不以為然地淡淡一笑,道:「什麼是武神?就是依靠武力而成神。什麼是天王?就是居於天上之王。既然是武神和天王,那麼又怎會還是凡人了?那些什麼道德良心之類東西,只能用來束縛凡人,又怎可能束縛得了真正的強者?表弟,你年紀也不小了,居然還是這樣不成熟。也正因為如此,所以我才不能把【藍國】交給你。」

藍海冷哼一聲,斷然道:「現在我不想和你說這些廢話。剎亞,回答我。剎加在哪裡?他還活著嗎?」

剎亞的面色一下子沉了下去。他緊緊閉起嘴巴,甚至連半個字也沒有說。然而即使剎亞不說話,單單只看他這反應,則問題的答案究竟是什麼……亦已經昭然欲揭了。

對於剎加的生死,藍海其實早已經有了心理準備,然而有沒有得到兇手親口證實,卻屬於感覺完全不同的兩回事。剎那之間,藍海下意識死死捏緊了拳頭,雙眼噴出濃烈的仇恨之火,咬牙切齒道:「是你親手殺了他,對不對?嘿……好,好得很!血濃於水。不管發生什麼事,剎加永遠也是我的好兄弟。誰敢殺我兄弟,藍海必定以牙還牙。要兇手血債血償。哪怕天涯海角千年萬載,也絕不饒恕!」

「嘿嘿,呵呵呵~~」剎亞單手按劍,輕鬆自若地搖頭笑:「怎麼,想要殺我?不,藍海你辦不到的。不錯,曾幾何時,你確實有過這樣的機會。但那機會卻已經被你自己主動放棄了。機會錯失一次,便永不再來。既然上次你沒有殺我,那麼從今往後,你也永遠休想可以殺我了。」

藍海冷冷道:「能夠成功做過一次的事,我當然也可以再做第二次。不相信?無所謂。我們可以讓事實來證明一切。剎亞,擇日不如撞日。既然你已經來了,那麼也無謂浪費時間,讓我們開始吧。」

「你我之間,當日終須會有一戰,但絕不是今天。」剎亞連半絲備戰姿態也沒有運起,好整以暇地續道:「因為今天,我是作為【藍國】的天王之王,前來與大地第一武神會面的。經歷五千年漫長歲月,當年將人類世界一分為二的兩股最強力量,今天終於再度聚首。所以這個神聖時刻,便不容任何閑雜人等打擾。藍海,既然你不再是天王之王,也不是大地第一武神,那麼試請問……現在的你,又有什麼資格可以站在這裡,打擾本座與白愁兄見面了?哈哈,退開一邊去吧。」

話聲才落,剎亞揮手一揚身上的披風,旋踵轉身,直接面對白愁,竟不再多看藍海半眼。因為他十分清楚,藍海決不可能如此沒有下限,趁著這個機會悍然出手來偷襲自己。不,藍海便不是那種人。也正因為藍海不是這種會從背後偷襲的人,所以自信具備無尚智慧的剎亞,根本不認為藍海會對自己構成威脅。

正如先前藍海不願與白愁交手,大地第一武神便毫無辦法一樣。既然現在剎亞擺出了這麼一副姿態,那麼藍海同樣奈何不了這位篡位奪權的天王之王。不過能夠看見藍海不爽,剛剛也碰過一個相同軟釘子的白家帝皇,自然就覺得心情大好了。他哈哈大笑,同樣揮手揚起披風,舉步走向剎亞。

一、二、三!區區三步之後,大地第一武神先前略帶戲謔的心情,還有那種不分青紅皂白便要戰的躁動與狂熱,全部也徹底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者,就是生平前所未有的凝重。皇者在與自己旗鼓相當的另一位皇者面前,終於展現出了屬於真正皇者的堂皇霸氣。

死亡大沙漠的天空,從來也是艷陽高照,到處也充斥著足以烤熟雞蛋的難耐灼熱。然而此刻,大片厚重烏雲卻陡然出現,將火紅烈日遮蔽得無影無蹤。絲絲陰冷隨之四下蔓延,只教人直覺不寒而慄。分別代表地球和【藍國】的兩位絕頂強者,當他們真正撇除一切干擾相互對峙之時,即使仍未正式動手,單單彼此氣勢衝突,亦已經足夠令風起雲湧,天地為之變色!那麼,當兩大強者真正交手時,又將會是何等驚人?

旋風吹拂,將兩大強者的披風分別揚起,各自發出獵獵聲響。剎亞鮮紅色的長髮更隨風飄揚,猶如一把熾烈燃燒的火焰。他凝視著白愁,沉聲緩緩道:「……第一武神不愧為第一武神。每向前踏進一步,你的霸氣和殺意都會令本座心頭為之震動。嘿~~本座也已經有許久未曾品嘗過這種感覺了。白愁兄,不知道你是否相信命運,更是否相信……你和我,就是所謂的『命中夙敵』了?」

在距離剎亞約莫五十步之外處站定腳步,白愁深知只要再進半寸,就必定要越過彼此暫時可以互相容忍的底線了。而面對剎亞這種強者,未曾作好萬全準備,將身心徹底調整至巔峰狀態便貿然開戰,那麼下場絕對只有落敗身死。所以在此之前,也不妨先和對方先說上幾句話,以作試探。假如能夠在精神意志方面先佔得些微上風,那麼對於接下來的戰鬥,勢必產生不可估量之影響。

自信地傲然一笑,白家帝皇淡淡道:「在這世界上,有很多人都曾經認為自己有資格做我白愁的命中夙敵。但非常可惜,到最後他們都讓本帝皇失望了。剎亞,你覺得自己可以超越那些人未能超越的境界嗎?」

「不知道。也因為不知道,所以我將問題交還給白愁兄你來進行解答。」剎亞微微一笑,凝聲道:「那麼,請仔細看清楚吧。白愁兄,你覺得怎麼樣呢?」

目光相觸,立刻有看不見的火花在兩大皇者之間激烈飛濺。覆蓋天空的烏雲隨之變得更厚更密,內里隱隱傳出陣陣銀蛇躥動所引發的隆隆聲響。空氣卻完全停滯,凝固成足以教人為之窒息的可怕結界。哪怕並未入局而只是作壁上觀,但其壓力之沉重,竟赫然令藍海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緊張。

真正的強者,決不會因為一時的挫折而就此一蹶不振,反而只會將失敗的恥辱轉化為無窮動力,督促自己奮發自強,不斷超越自我,突破極限。毫無疑問,剎亞正是這樣一位強者。曾經在【藍國】聖戰當中被藍海所擊敗,卧薪嘗膽之後東山再起的剎家掌門人,今時今日,其實力完全只能以「深不可測」四字進行形容。哪怕是當日在臨死之前得到超常突破的「凶獸天王」,若與剎亞比較起來,同樣也要自嘆不如。

沉沒半晌,凝固的空氣忽然被解除了禁錮,得以重新流動起來。大地武神,【藍國】天王,雙方同時為之一笑。剎亞凝聲由衷讚歎道:「皇者果然就是皇者。還未開戰已然令本座感覺心寒,無論過去、現在、甚至未來,相信也白愁兄你一位了。或許,我確實也沒有資格成為大地第一武神的夙敵吧。」

「以退為進,利用自貶來挑動對方的優越感,不動聲色便使敵人在下意識中變得輕敵嗎?戰術確實巧妙。但為了勝利而能夠放下無謂高傲,不擇手段的這份心計,卻比戰術本身更加可怕得多了。所以剎亞……」白家帝皇稍微頓了頓,以前所未有的凝重語氣緩緩道:「假如說這世上只有一個人,是具備資格做本帝皇夙敵的話,那麼這個人除去你剎亞天王之外,不會再有任何人了。」

剎亞輕聲嘿笑,不經意地回頭過去,以目角餘光瞥了藍海一眼,淡淡道:「當真只有本座一個?這話也未免太抬舉本座了吧?論實力,本座的表弟藍海,可也未必就在本座之下啊。」

「根本無關實力,而是更加深入玄妙的東西。」白愁嘴角牽動,同樣不經意地瞥了藍海一眼,續道:「你明白的。也只有你才能明白。因為從本質上來講,你我都是同一類人。藍海?他根本不屬於這個世界。」

「哈哈,承蒙誇獎了。能夠得到大地第一武神這種評價,本座實在深感榮幸。」剎亞哈哈一笑,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在白愁身上,道:「知己難得。本座這半生之中,從來沒有人能夠如白愁兄你一樣如此明白本座的。可惜天意弄人,命運卻註定了我們必須敵對。否則的話,咱們大有機會可成為生死之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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