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位「普通人」愕然一怔,隨即禁不住仰天放聲大笑起來。那笑聲剛開始的時候清朗激越,就如龍吟虎嘯般直衝雲霄。片刻之間,卻又變成了焦雷霹雷,隆隆轟鳴,震天撼地,令風雲變色。堅硬如鑽石的水晶柱,當場就因為不堪這宛若實質的音波轟炸衝擊,自然而然地綻放出無數條如蜘蛛網一樣的裂紋。
東方烈車和南天尤問這東南雙帝雖然已經倒地暈迷,可是他們佩戴在身上的磁場力量探測器,卻仍然保持在自動運作的模式。頃刻之間,兩部探測器同時發出尖銳刺耳的電子音聲,只響得幾下,就一齊「呯~」地爆炸開來,冒出縷縷青煙。二十五重天力量!只有當世強者極限的二十五重天力量,而且是真正武神強者的二十五重天,才能令探測器因為不堪負荷而造成這種儀器短路的效果!
西門鳴已經是擁有二十重天力量的絕頂強者了。但他剛剛才遭遇了一場前所未有的大敗,力量衰退不說,最重要的是心情還未能及時調整過來,以至於極容易被外界變化影響,當場就中了招。霎時間,他心驚肉跳,朦朦朧朧地,就感覺並非置身水晶湖上,而是在一處平坦曠野,天上電閃雷鳴霹靂不斷,那雷霆卻就彷彿長了眼睛,專門追著自己來轟打。自己也不知道怎麼搞的,竟然連【電流推動】這種最基本的力量都運不起來了,只能硬生生挨轟。只是片刻工夫,全身的骨骼都彷彿要被暴雷炸得鬆脫了一樣,痛得簡直死去活來。他心頭赫然滋生出說不盡的惶恐驚懼,尖聲驚叫著只盼雷聲趕緊停止。偏偏雷霆霹靂實在太過厲害,以至於那呼喊聲全被掩沒過去,連自己也聽不見半點。
「叮~」的一下清脆聲音驟然響起,雖然微弱,卻來得恰到好處。西門鳴心頭劇震,什麼荒野焦雷,統統都從眼前消失得無影無蹤,就只剩下水晶柱上,隔著石桌相互對坐的藍海以及「普通人」兩位而已。藍海手上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已經握緊了他那柄被命名為「鬼爪」的兇刀。剛才那下清脆聲音,正就是他屈起手指,彈在刀身之上所發出來的。西門鳴立刻如釋重負地長長吐了口氣,隨即就只覺得頭昏腦漲,幾乎就要連站也站不穩當。他連忙運勁寧定心神,望向自己「老師」的目光之,赫然全是又驚又畏。
「白老先生,單純論力量的話,你自然遠遠強過我。不過對於那些什麼迷惑人心的花招,我還是有些抵抗能力的。」藍海反手向後,將「鬼爪」納入背後刀鞘,淡然道:「其實白老先生要【千軍武神】,又何必講這麼多廢話?直接殺掉我然後把東西搶走,不是更加簡單直接嗎?」
剛才那一陣大笑聲,其實並非單純的炫耀力量。不動聲色之間,這位「普通人」其實已經運起了「修羅訣」當中的一招「幻魔訣」。所以西門鳴才會被引起心魔,看見種種幻象。偏偏在【冥神訣】裡面,同樣也有一招無論性質效果都差不多的「冥神勾魂訣」,所以藍海才能不被幻象迷惑。「普通人」也不知道當中的玄虛,無形中就對藍海更加高看了幾眼。
這位「普通人」淡淡輕笑兩聲,悠然道:「好勇鬥狠,看誰不順眼就把那人殺掉。一言不合就認為受了威脅,千方百計也要把對方剷除掃除,還自以為是殺伐決斷……哈~這種幼稚天真的想法,老夫少年時候倒也確實有過。不過這麼幾十年活下來,心固然軟了,手也硬不起來啦。所以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老夫絕不願意殺人。何況老頭子平時夜寂寞得很,多說兩句廢話,又有什麼不好了?呵呵~~」
那位「普通人」頓了頓,又道:「這世上的事情嘛,總是可以有很多種辦法可以解決的。藍海武神……你看,【千軍武神】留在你手上,也只是一塊廢鐵。而老夫的本事嘛,剛才你也看過了。即使沒有【千軍武神】,照樣可以縱橫天下。老夫之所以要把它拿回來,無非因為它是老夫祖宗留下來的東西,我這種不肖子孫,不敢讓它流落在外人手中罷了。這樣吧,不如我們就來打個賭。以十招為限,如果你接得下老夫十招,【千軍武神】就送給你。否則的話,就把它還……」
他的說話還未講完,藍海突然一掌拍在石桌上,借勢站起,打斷了這老人家的嘮嘮叨叨,脫口叫道:「白無邊!你就是白家第二百六十八代海虎武神,白無邊!?」那位「普通人」還沒答話,西門鳴已經「激靈~」打個冷顫,下意識喝問道:「你怎麼會知道的?」
「我怎麼會知道的?對啊,我是怎麼知道的?」藍海剛才只是靈光一閃,本能地就說了出來。剎那間他頭腦里一片胡亂,禁不住伸手扶住石桌,喃喃自語,竭力要將腦海中那一團亂麻理出個頭緒來。
海虎武神,五千年來,這四個字就是權勢和實力的象徵。同時具備了世上最優良的血統,最豐厚的資源、以及最出色的教育,出現人材的幾率也比普通族群高出無數倍。而由於白家皇族歷代都有手足相殘的「優良傳統」,也確保了那種廢物紈絝不可能成為海虎武神。歷史上曾經有資格坐上那張寶座的人,幾乎沒有例外,全部都是他們所處時代之中最出類拔萃的人物。
不過,因為個人各性的不同,所以即使擁有當世最強力量也罷,很多海虎武神並不會大肆張揚和肆意使用自己的力量,而是選擇了低調行事,平淡做人。世人只知道第三十九代海虎武神白紀曾經在一戰之中獨力擊殺二百名大地武神;只知道第一百二十三代海虎武神白霹靂曾經毀滅了不知道從那裡出現,卻幾乎殺盡了地球人的異形生物「魔神」,將地球人類拯救;只知道第一百四十一代海虎武神白天行曾經隻身挑翻了整個【銀月派】,毀滅半個月球;只知道二百三十代海虎武神白乾坤曾經將白家皇族從被毀滅的邊緣挽救回來,卻從來不知道若論真正實力,其實有很多海虎武神和以上這些做下了驚天動地事迹的強者相比,非但很可能不遑多讓,甚至是尤有過之。
第二百六十八代海虎武神白無邊,就是這些行事低調者的其中之一。他十七歲繼承海虎武神的寶座,在位三十年,四十七歲時讓位給自己的長子白正,十年後幺子白愁在決鬥中殺死自己親大哥篡位,一不做二不休,順便把自己老爹也給幹掉了。之後一直就到今天,幾乎全太陽系的人都白無邊早已經死去多年,卻沒想到他非但未死,而且還活得自由自在。看西門鳴的恭敬態度,他儼然就像是西方聖國的太上帝皇。
白無邊在位期間,並沒有做下過任何稱得上是轟動的大事,甚至於就連國政公務他都不大關心,一概交給別人去處理。自己則喜歡和少數所謂的義氣兄弟一起乘坐著飛船,像古代的航海家那樣到處遊盪,尋找及研究那些令他感興趣的生物。這三十年中,他幾乎從來沒有出過手。就連正是當時得令,名震天下的鬼牙武神刀求敗專門上門挑戰,白無邊也始終堅持避而不戰。
只不過,因為他白家帝皇的身份,【聯合國】推出大地十大武神排行榜時,仍然將他列為當年的五大武神之一。而正因為地位超然,所以也有人猜測白無邊當年其實是打敗了鬼牙武神,並且實力凌駕於終極武神禪宗和無量武神大海無量兩者之上的。但傳言始終只是傳言,並沒有人能夠將它證實。所以白無邊究竟有多強,這世上根本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知道。
但是現在藍海知道了——至少是知道一部分了。擁有這個時代最強者所能夠擁有的極限力量,白無邊的真正實力比終極武神禪宗強!也比無量武神大海無量強!比鬼牙武神刀求敗更加要強得多!而擁有這種程度的力量,那麼十幾年前本身力量還未登峰造極的白愁,便根本不可能殺得了自己這位父親。
白愁向來有所謂「十招無敵」的美名,總喜歡在對手面前開出盤口,說什麼「如果你能夠接下我十招,那麼我就如何如何」。這種自信得過頭的壞習慣究竟怎麼來的?當然是自小耳濡目染,跟著他爹白無邊學來的了。雖然「普通人」不肯說出真名,可是藍海問他是不是姓白的時候,他也沒否認。姓白、年紀在六七十歲之間、擁有當世最強力量,懂得白家的不傳絕學「修羅訣」,兼且愛以十招為約。這樣一個人如果還不是白無邊的話,那麼他還能夠是誰了?
以上種種線索,全部都在藍海的腦海里匯聚在一起。下意識之間就相互串聯了起來。所以藍海才會在自己反應過來之前已經脫口而出,叫破了白無邊的真正身份。白無邊先是大感詫異,但隨即又已經釋然。他微微一笑,道:「藍海武神,你倒是聰明,這麼快就猜出來。不錯,老夫就是白無邊。不過早在二十年前,老夫便已經退下了帝皇之位。所以現在老夫再不是什麼海虎武神,就是個普通老人家而已,哈哈~」
藍海徐徐坐下,默然半晌,終於抬起頭來直視著白無邊,凝聲道:「好,既然你就是白無邊,那麼【千軍武神】本來就屬於你們白家所有,要拿回去也應該的。你說以十招為約,而不持強硬搶,那就是給我藍海面子,我當然也不能太過不識相。二十五重天力量……當世除去你和白愁之外,相信也不會再有第三個人擁有了。白家六絕驚世駭俗,據說那第六絕更加天下無敵,我也實在很想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