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篇 凶獸狂刀篇 第090章 情為何物?

小雪小心翼翼地替武田撫子把衣襟拉直,弱弱地道:「武田夫人……她先是受驚過度,然後又因為在最絕望的時候得救。一悲一喜之間的轉折,實在太激烈了,精神上承受不住,所以才暫時暈迷。不過,武田夫人沒有受傷,總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吧。」

「最好沒事。否則的話……哼!」藍海嘿聲冷哼,頓了頓,問道:「剛才那個矮子,究竟是怎麼回事?是參加『驚怖大肆兇殺斗』的人選之一?但你不是說他叫良介嗎?為什麼他又自稱叫凶介呢?」「良介先生……」小雪猶豫了一下,一時間有些左右為難,不知道究竟怎麼辦才好。因為刀求敗向來認為,既然是「玩遊戲」,那麼就應該盡量「公平」。所謂「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如果在開戰之前就有選手知道了其他參賽者的資料,那麼毫無疑問,他的勝算就會因此而大大增加。而對於其他參賽選手來講,顯然就不公平了。所以,所有來鬼牙島參加「遊戲」的強者高手,刀求敗都安排他們居住在島上的各個角落,而且不准他們互相接觸。故此正常情況來講,小雪在這時候絕對應該閉口不答,才算是「公平」。

不過,刀求敗又確實沒有明白地指示過小雪,禁止她向某一位參加遊戲的選手,透露屬於其他選手的個人資料。而且,剛才藍海也已經和良介(邪介)交過手了。戰況一面倒,很明顯藍海佔盡上風,良介(邪介)根本就不是敵手。那麼……即使說出那些秘密,應該也不會造成任何的不公平吧?

道理確實可以這麼解釋,但無論如何,這始終和刀求敗的原意相互違背。幾乎完全沒有意識到這樣做就等於是反抗自己最敬畏的祖父刀求敗,小雪只是感覺到自己心跳的速度,陡然就加快了許多。她本能地抬手按在自己的胸膛之上,面龐微微泛起紅暈。用力咬咬牙,下定決心,柔聲道:「良介先生是很特別的。海藍先生,你聽說過『地獄戰神』嗎?」

在擔任藍武城城主的那段時間裡,藍海曾經把所有可以搜集得到的歷史資料,全部也找來瀏覽了一遍。所以他對於武神世紀的歷史,以及那些曾經成就過驚天動地事業,並因此得以青史留名的強者們,都有了大致的了解,而不再像剛剛降臨大地時的無知。此刻他就點點頭,緩緩道:「知道。那是五千年前,被稱呼為『元祖四強』之一,天國領導人『地獄』所發明的絕招。後來第二和第三代海虎武神也都懂得使用,但是之後就失傳了,對不對?」

「對,就是這樣。」小雪嫣然微笑,道:「聽爺爺說,地獄之所以能夠發明出『地獄戰神』,是因為他有雙重人格的關係。而除去【用心斬】之外,爺爺他其實一向也對『地獄戰神』很感興趣的。三年前,爺爺在海虎第六城的南方發現了良介先生,並且認為良介先生是可造之材。於是就出手殺死了良介先生的親生兄弟邪介先生,然後把良介先生帶回來鬼牙島。」

「良介和邪介,原來真是一對親生兄弟?」藍海倒抽了口涼氣,對於刀求敗這種孜孜不倦的學習精神,當真甘拜下風,自愧不如。將心比心地講,至少藍海自己,自問就絕對沒有辦法可以為了鑽研武學,而做出如此瘋狂的事情來。他默然片刻,又問道:「之後又怎麼樣?」

刀求敗的瘋狂手段,細想之下,委實教人不寒而慄。小雪雖然是他親生孫女,但也同樣不能例外。她情不自禁地縮了縮那單薄肩膀,低聲道:「詳細情況,我也不大清楚。可是在那之後,良介先生就一直認為邪介先生還沒有死,而是和自己存在於同一具身體之內。經過鍛煉,他更加可以隨時控制究竟自己是良介抑或邪介。雖然比不上真正的『地獄戰神』,威力也非常厲害啊。再加上良介先生本身又是瑜伽術高手。所以雖然只是司令級強者,不過假如當真打起來的話,斷心哥哥說,自己也未必能夠勝過良介先生呢。」

原來如此,因為由兩個不同人格分別控制身體,所以良介(邪介)才能隨心所欲地控制自己的力量、速度、以及招式的變化。而他那種可以把身體變成橡膠一樣的古怪本事,則是印度瑜伽術。這種古老秘技,居然到了五千年之後還沒有失傳,可是想不到了。不過,既然已經明白了良介(邪介)的底細,那麼下次見面再戰之時,任憑這禿頭黑漢再花樣百出,也絕對難不倒藍海。

同樣是遭遇飛來橫禍,平白無端就家破人亡,但藍海對於良介(邪介),卻沒有半分同情或憐憫。因為不管他經歷過甚麼慘痛遭遇也罷,這些痛苦也不能成為他肆意欺凌弱小的理由。而且論起親疏關係,雖然武田撫子嚴格說來和藍海自己也不算很熟,但自己既然已經接收了【斷水流】的產業,並且答應過武田剛要好好照顧他的妻子,那麼對於武田撫子,藍海自覺是有責任的。相比之下,良介(邪介)完全就和自己毫無關係。哪怕他的遭遇再凄慘一萬倍,藍海要下手殺人,照舊不會有任何的猶豫遲疑。

這次來鬼牙島上,參加「驚怖大肆兇殺斗」遊戲的人,至此應該已經全部亮相了。刀求敗是主持這個遊戲的人,所以不算在內。此外參賽選手合計是有藍海自己、【斷水流】叛徒風守御、刀求敗的孫子斷心、良介(邪介)、以及那位名為白十年的高手合共五人。

如無意外,白十年應該就是先前藍海乘搭浮空飛碟要前往島上火山進行觀察的時候,突然出現用飛刀向飛碟發動攻擊的那個人了。當時藍海和他在高空上交手,前後不過短短几十秒。雖然藍海斬了他一刀,但浮空飛碟也被打壞了。嚴格說起來,其實只能算個平手。卻不知道這位白十年,究竟又有什麼優點,以至於讓刀求敗也把他帶到島上來?

心裡頭既然想起,藍海也沒打算把問題就這樣憋著,隨口問了起來。世上什麼事都是第一次最艱難。既然已經把良介(邪介)的底細向藍海和盤托出,那麼再多講一點其他人的事,似乎也就算不上什麼了。所以小雪沒有任何猶豫,便回答道:「白十年先生本來是白家皇族的人。聽說,他的祖父和上兩代的海虎武神是堂兄弟。不過……」

究竟「不過」什麼,小雪還沒有說出來,卻已經就說不下去了。因為恰恰就在這時候,躺在榻榻米上暈迷不醒的武田撫子,忽然間無意識地發出「嗯~」的一聲呻吟。藍海雙眉挑起,小雪立刻住口,俯身下去,握住了武田撫子那蒼白得連皮膚下的血管也隱約可見的手,輕聲呼喚道:「武田夫人,武田夫人?」

武田撫子又再輕輕呻吟了幾聲,那長長的眼睫毛微微顫抖,似乎想要竭力睜開眼帘,卻又力不從心。掙扎了好半晌,她好不容易才終於張大了眼睛,怔怔地又發了好一陣的呆,這才蠕動著同樣蒼白的嘴唇,輕聲道:「小……小雪?」

「是我。武田夫人,你感覺還好么?」小雪語氣中略帶了幾分歉疚,道:「先前……實在是我太大意。所以才讓良介先生……不過,現在武田夫人可以放心。海藍先生已經把良介先生打跑了。接下來,海藍先生就會和武田夫人你一起在這裡住,直到爺爺的『驚怖大肆兇殺斗』開始為止。所以,良介先生絕對不敢再來打擾武田夫人你的。」

「海……海藍先生?」武田撫子喃喃咀嚼著這個名字,起初似乎相當茫然,但很快就回想起了「海藍」究竟是什麼人。她激動地用力抓緊小雪的手,掙扎著企圖坐起來,喊道:「海藍先生,海藍先生?」

「我在這裡。武田夫人,不用著急,慢慢說話。」藍海搭過把手去,扶著武田撫子柔軟而纖細的腰肢,幫助她坐起來。武田撫子轉而抓住藍海的小臂,原本黯淡的眼眸內煥發出充滿希冀的光芒,喘息著問道:「海藍先生,外子……外子他……也來了么?阿剛……他……在哪裡?求求你,我想……我想見他!」

「武田夫人,對不起。但是我必須告訴你,武田先生他……並沒有來鬼牙島。」多少覺得心中不忍,所以藍海任由武田撫子死死抓著自己手臂不放,也不發力掙脫開去。說話之間,語氣亦頗為委婉。

然而,儘管藍海已經盡量輕描淡寫,剎那間武田撫子仍然嬌軀劇震,彷彿如遭雷擊。絲絲掩飾不住的失望與黯然,油然從那眉宇之間浮現流露。怔了半晌,她無力地鬆開手指,勉強笑道:「是……是這樣么?阿剛他……沒有來……鬼牙島。也……也對。這裡實在……太危險了。不應該……不應該……」

「不是這樣子的,武田夫人,請不要胡思亂想。武田先生對你的感情怎麼樣,難道你還不清楚么?」小雪坐在武田撫子身後,讓渾身乏力的她靠在自己懷裡,柔聲道:「武田先生沒有來,其實是另有原因啊。其實……其實……」說到這裡,小雪也禁不住大感猶豫,不知道該不該由自己把這個噩耗說出來。

武田撫子的嘴唇激烈哆嗦起來,面上剛剛因為希望和興奮而出現的淡淡紅暈,更立刻「唰~」地被沖洗得無影無蹤。她顫聲道:「海……海藍先生。阿剛……阿剛他……到底……是不是……」

要把武田剛的死訊說出來,對於武田撫子而言實在太殘酷了。可是事已至此,逃避也不能解決任何問題。長痛不如短痛,還是乾脆點揭開來了事吧。藍海徐徐吐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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