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卷靈符妙法包羅萬有,可是許多大威力符咒楊南並不能用,符宗妙法大多要請神壇,供奉歷代飛升仙人,以求借得神力制敵,這符咒才能具備大威力。
楊南既無祭壇,也不拜神,學會這卷九霄妙法靈符總綱不過是先熟知他宗之長罷了。
不過,其中的剪紙為兵、畫地為牢、紙人為引等奇術也是容易學得,威力最大的便是一種叫「威靈符」的法咒,畫咒為符,注法而入,瞬間成為一個強大無比的符神,威力視法力而論,若是宗師級的高手注入法力,這符便是宗師級,若是仙人級的高手注入法力,便是仙人!端是厲害非常。
步虛自剪出一個紙人,畫出威靈符,將這紙人化為神將,令楊南也化出一道威靈符與之對敵,兩人各出神念入符紙之中,相互攻守之間不僅趣味十足,更是可煉身手,楊南修鍊無趣之時,便剪紙為人,找師父對敵,步虛也不欺他,只在紙人之中注入師級法力,只拼變化之道,這樣一來,楊南雖然屢屢吃虧,卻也大有長進。
符宗之術奇詭無比,單是一道威靈符、替身符就讓楊南整整花了一年時間,威靈符可比真人修為,替身符奇特神妙。
符宗術法精奧博大,楊南所學不過是九牛一毛,步虛見他興趣廣泛,也不阻攔,專註兵宗神通雖然威力無窮,但觸類旁通同樣可以增進修為。
楊南自得了這卷符宗秘法,便也剪起紙人來戲耍起來,這些紙人紙馬用成之後,便可化為真兵真馬,楊南隨意騎上戰馬,挺起紙槍,倒也似模似樣。
道家時至今日,分支甚多,法宗、兵宗、符宗、屍宗、陣宗、丹宗、器宗等樣樣皆能,可謂百花齊放,連兵宗門下都出了一個劍宗和武宗,可見分支之廣。
兵法之爭,向來有之,楊南若是下山,一定會遇上法宗高手,做師父的怎會不教他如何應對?
步虛將天下各宗各派術法特長一一為他講得明白,來日對上才不會亂了手腳,兵宗之道謂之破,煉到最後便能破開天地,成就真身,拿這些術法無非是要破之、斬之、滅之!
從術法到神通,從道心到人間萬象,步虛無不傾囊相授,楊南心中一日一日對這個仙子般的師父越發敬重起來!
崑崙尊者,一生大多隻收一徒,師父對徒弟,往往是傾盡所有,再無一絲保留!
步虛雖然硬說是各取所需才收楊南為徒,但相處的日久越久,楊南倒是發現自己付出的少,步虛付出越來越多!
情劫一說,極是微妙,偶爾楊南打坐醒來之際,才發現步虛那一雙冰眸正望著自己,眼中似乎閃爍著回憶的光芒!
或許,只有在這一刻,這個師父才顯露出自己真正的性情吧……
楊南永遠不會知道,師父與師祖之間發生過什麼事情,但他知道,那一定刻骨銘心、魂牽夢縈!
否則,這個威凌天下、號稱陽皇的崑崙絕世高手,一生沉浸在回憶中卻無法自拔!
一日復一日,步虛,已然成了他心中最敬最愛之人!
天下間,能無私無怨對待他的人,除了祖父,便只有這個一向神色淡漠的步虛師父了!
楊南學到最後,也不知這時間已過去多久,步虛雖是從來神情淡漠,但是言行舉止之間,對他越來越是柔和,再無從前那般生硬冷漠。
楊南心中對她的感情好似長姐、母親,她對楊南又豈能無動於衷?
師徒相伴,親勝血緣!
終有一日,步虛停下手來,輕輕撫了撫楊南頭頂,忽然幽幽一嘆,道:「阿南,修道百日,世上千年,你已成圓滿,準備出關吧。」
她既說楊南可以出關,那便是該下山去歷練的時候了!不必在天元神符中消耗時間,這神符已經說好留給步虛,楊南心中不舍,低聲道:「師父,我下山之後先要做什麼?」
步虛淡然一笑,回覆冰冷本色,道:「雲遊四方、見識諸派高手,完成尊者宏願,你便可以回來再潛心苦修,否則閉門造車是永遠無法晉至仙聖境界!」
「尊者願……家門仇……」楊南想起恩比天高的祖父,想起咄咄逼人的叔叔們,心中湧起深刻的憎恨!若是不能將楊家連根拔起,他怎對得起生身父母和慈愛祖父?
「師父,我下山了,你去哪?」相處許久,楊南便有些依依不捨起來,步虛教了他真火心煉法,又給了這天外彩舟之圖,只要稍一煉製,便能擁有一艘疾飛如流的法器,借了天元神符倒也沒什麼,只是要與師父分別,未免傷情難捨罷了。
步虛淡然道:「成就宗師,也是一番經歷,你若爭氣,早成尊者,他日你我師徒便可一起飛升,共參無上天道,做這兒女女之態做甚?我自要回白雲峰參悟玄機,來日若成,自會前來尋你!」
「師父,你這次回山靜修,能否成就聖境?」楊南忽然擔心起來,步虛陪著自己修鍊,真的能解開心結么?不解開心結,不是一場大麻煩?
情劫遠勝諸般劫難,楊南與方青顏相處不過幾月,便生出憐愛之心,更何況是相伴相隨數百年的師父與師祖?
楊南心中很是懷疑:師父僅憑與自己相處同修便能超脫情關?
步虛不置可否的淡淡一笑,嘆道:「你如今境界未到,說了你也不明白,他日你便自己體會吧,山中苦修,只增法力,下山遊歷,方能增長境界,不歷世情,豈能超脫?你下山之後該殺就殺、該滅就滅,想做什麼就去做什麼,最後才能看到本心如何,這才是你的大道……」
楊南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他此時也修至兵師頂階,接下來便是尋得靈泉粹煉神兵進階而成宗師,他既身懷二相,便要同時尋得兩股靈泉方能成就宗師,這靈泉山中便有,但是尋得兩股相同之泉,卻也難得。
所謂尊者願、心魔劫,無非是看到一條合適自己的大道,楊南下山,最重要的便是找到自己的大道,而不是躲在山中苦修!
步虛帶著楊南出得洞府,收起天元神符,望向房內時,思月、忘引二童早已等候多時,一見二人出來,便上來恭迎道:「弟子恭喜師叔、師兄道法大成!」
許久不見,二女童已然長成翩翩少女,楊南心中駭然,劈頭便問道:「我與師父閉關已有多久了?」
思月嫣然一笑,道:「師兄與師叔閉關整整六載,此時外界已是冰雪消融,萬物滋生之時。」
楊南駭然一跳,叫道:「不會吧?六年了?」六年時光,悄然而過,楊南不覺得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步虛轉過頭來,淡笑道:「修道之人,閉關便是數年、數十年過去又有何奇怪?待你想進境尊者位時,便是百年也不稀奇。」
楊南宛然若失,不知不覺十年已過,他已二十有二了,十年前的小道士到了如今,已將成宗師,世情蒼蒼,白雲緩緩,這仙道可見何等漫長?
或許,轉眼間,他便在山中渡過百年,而世間早就面目全非了,對於修道之人來說,富貴名利真的如同過眼雲煙……
「師父,你這便回山么?」楊南見步虛毫不停留的要走,心中湧起一絲不舍之意。
步虛自引著思月、忘引二童向外走去,口中道:「阿南你切記,立尊者願,方能成就圓通道心,尊者宏願,可大可小,若是不成大願,道心便不能融會貫通,你可記住了?」
尊者願,便是修道中人從宗師到尊者之時要過的門坎。
尊者願可大可小,完成越大的心愿,將來成就的道心就越強!
這便是修道中人要過的第二劫了。
楊南點頭道:「師父,弟子記住了,這便祝你早日成仙入聖,一窺無上天道!」
尊者願——天下太平!
世間既有妖魔鬼怪,大元既然四分五裂,楊南早就想好了心中宏願!
步虛淡淡笑道:「若是有緣見得冥穴、地府,便去一探,你有祖師昔日愛寵在側,清崖祖師神魂若在,一定不會錯過。」
楊南垂首道:「弟子記住了!」
「諸法無量,以天為尊,其浩渺渺,其廣無邊,故稱,無量天尊!阿南,下山之後,還望你道無止境、證我真如。」步虛淡淡一笑,此語在玉清殿中如洪鐘巨鼓,砰然響起,繞樑不絕,餘音裊裊,步虛說完,轉身便帶著二女童飄然而去。
「諸法無量,以天為尊,天即我,我即天……」楊南見相處多時的師父突然離去,心中也若有所失,一旁忽有人笑道:「阿南今日成就兵師大圓滿,真是可喜可賀!」
楊南回過頭來,才見赤陽與方青顏諸女正含笑望著自己,他不由得訝然道:「赤陽大哥?你已然成就宗師了?」
今日之赤陽,與往日大不相同,身上熾熱氣息忽地一收,眉心火鳥印記鮮活欲出,光是看眸中神光、頂上靈氣已經化為一朵燦爛靈花,楊南便知道自己這位大哥已然成就宗師之境,這實在讓他又驚又喜。
赤陽含笑道:「你入定六年,與步虛仙子參證悟道,愚兄也不好落下不是?」他臉上雖笑,眸中卻多有感激之意,晉入宗師,壽上數百,便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