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阿刃來說,這又是無眠的一個夜。
在天色方亮的時候,他仍在韓飲冰身邊,但他那種玄異猶如親眼目睹一般的靈覺,卻可以清楚的看到楚自瑤正在收拾她的行裝。
十分鐘後,楚自瑤離開了她的房間,坐電梯去往樓下,阿刃知道,她要離開了。
阿刃心中有種要去阻止她的衝動,可理智卻告訴他:你沒有資格那麼做。
既然無法給她一個交待,為什麼不放她離開?
可這個女孩又將漂流到哪裡呢?茫茫世間,他們又有沒有再見之日?
任何一個問題阿刃都無法回答,可他知道,楚自瑤的選擇是千百種辦法中,最為乾脆利落的一種,快刀斬亂麻,正符合她聰慧的性情。
聰明和智慧,這兩種東西都為一個女孩所有時,那她就像是一個洞察世間一切的天使,凡間的情絲,能困住她一時,卻終究要被她的慧劍所斷。
自瑤,你是好樣的,不像我一樣優柔寡斷……
阿刃在心底默默念著。
他用自己玄異的靈覺跟著楚自瑤,直到她坐計程車離開。
這一路上,她竟然沒有回頭,竟然連一點留戀都沒有么?
阿刃真是有點嫉妒這個女孩的當斷則斷的大智慧。
唉。
長嘆一聲,阿刃伸手一招,一股綿柔內息透體而出,彎彎延延繞門而出,伸展到十米之外,伸展到了楚自瑤房間里,將她最後留在書案上的一個文件袋取了過來。
一個服務員,正在走廊上做著清潔,突然看到一個文件夾凌空飛行,飛過他的眼前,立時愕然失色。
鬼……!
等揉揉眼睛再看,卻是什麼都沒有了。
我是眼花,是眼花……
服務員一邊碎碎念著一邊快步跑開。
文件夾已經到了阿刃手裡,他笑了笑,這招突發奇想的招數竟然好用,看來化蝶之境仍有許多未知的可怕潛力啊。
打開手中的文件夾,阿刃看到了楚自瑤工作整晚的成果,其中有阿刃一直想要的逆火門徒的資料匯總,與一封信。
資料匯總阿刃此刻沒興趣,他打開了楚自瑤留下的信。
內容很有趣。
「我喜歡你,我真的喜歡你么?我沒有喜歡過一個人,我不知道那該是一種什麼感覺,但我知道,我喜歡你的話你也應該喜歡我,這才是平等的,現在這種付出並不平等(至少我感覺它不平等!)。你不服氣對不對,那好,我們來做幾個假設,假設一,如果我付出了,你卻在猶豫,我就應該離開,我討厭不公平。假設二,我沒有付出,你也沒有,我更應該離開,我討厭糾纏不清。假設三,我付出了,你也付出,那好,來找我吧。」
阿刃的腦筋被這封信弄得打了好幾個結,本來有些離別愁緒,卻被這猶如解數學題一般的告別信搞得無影無蹤。
真是的……
阿刃揉著額頭,感覺有點頭痛。
想讓我找你的話,至少要留個地址吧……
鈴鈴鈴!
電話鈴聲突然響起,阿刃立時精神一振,兒女私情頓時拋在了一邊,這是他的一部手機在響,這部手機的號碼極為秘密,或者說,他只告訴了一個人。
『旅客』來了。
唔……
韓飲冰似乎被驚醒,她翻了一個身,嘴裡不知道嘟囔著什麼,阿刃一隻手輕輕拍著她,一隻手接起了電話。
韓飲冰再度進入香甜睡夢時,阿刃已經放下了電話。
他嘴角浮現出一絲笑容,此刻,已然萬事俱備了。
只欠東風。
東風來得有點遲,那個只為挖掘而存在的工程,進展似乎不太順利,唐天斬的烏龜殼的確硬得可以,目前的狀況是,在挖到地下五十米時,已經挖出了一大堆地下建築,也挖出了幾十個藏在地下的逆火門徒,然而,就在挖到最下一層的時候,進度便停滯不前,技術人員說他們幾乎以為自己遇到了外星遺迹,因為那堵牆的硬度之強,他們從未見識過。
用一切手段!
真用上了一切手段,阿刃從陸續接到的報告中得知,能用的手段都用了,仍然進展緩慢。
阿刃不知道林家怎麼想,他是有點著急了。
唐天斬是逆火一族的首領,他不出現,一切都不會有結果,而目前的狀況每拖延一天,情勢就越發的不明朗。
阿刃甚至懷疑唐天斬是不是已經預料到了這一切,他是否正在地下等著天命林家與隱世葯門的聯盟自行崩潰呢?
阿刃一邊翻著楚自瑤整理出的資料,一邊在心中做著種種猜測。
他發現,楚自瑤整理資料的本領極為出色,不但將幾百個逆火門徒分門別類的歸在一起,還根據他們的履歷,做出了一些評價。
一些評價雖然只有幾個字,諸如『此人可用』之類的,但只是這幾個字,就已經是有著相當價值的註解。
真是很難想像楚自瑤竟能在三天里完成如此數量的工作。
阿刃佩服之餘,只能感嘆老天不公,賜了如此讓人驚艷的天賦給楚自瑤了。
正感嘆著,只聽砰然一聲響,房門被人一把推開。
阿刃不用看都知道這個不會敲門的傢伙是昆達。
「你最好給我一個理由,讓我原諒你打擾我的工作。」
阿刃寒著聲音。
「哈哈。」
昆達高聲笑著。
見昆達竟然不懼自己的威脅,阿刃一愣,莫非有什麼喜事?
「唐烏龜要出窩了!小師弟,哈哈!」
「真的?」
阿刃驟然起身。
二人立即起身去工地,路上,昆達幾句話便解釋了剛才發生的一切。
原來,就在今天凌晨,從那個烏龜殼裡傳出了唐天斬的聲音,他說,他要在阿刃和林紫寧同時在場那一刻,出來見見他們。
呵呵。
阿刃開懷一笑。
「他終於忍不住了,哈哈,我還一直奇怪,為人桀驁不馴的逆火族長,怎麼忍得了藏在地底下,被人在上面挖來挖去的屈辱,看來他是在等啊。」
「他在等什麼?」
昆達奇怪的問著。
「我不知道,他也許還藏著一些手段,嗯,也許是一些挺危險的東西,大師兄,你別去了,把董承宗也撤回來,你現在就去接『旅客』,接到後在工地附近等我的消息。」
「不讓我去?小師弟你太過份了,我要看熱鬧啊!」
「大師兄,你應該知道,你的任務更重要。」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門主大人。」
車在路邊停下,昆達下車,下車之前道了一聲小心點,阿刃點頭表示知道,車門關上,絕塵而去。
昆達站在路邊,看著遠去的車影,搔了搔頭。
十分鐘,阿刃的車行到了那處工地。
曾經的政府辦公樓,曾經喧鬧異常的工地,如今卻變得冷冷清清,圍牆加高了,足以擋住任何人的視線,幾個黑西服守在大門外,更為此處增添了幾分神秘氣息。
門外守著的黑西服,看到阿刃的車,急忙將大門打開。
駛入了圍牆內,阿刃剛剛下車便看到了林紫寧的身影。
只有林紫寧一個人。
「你的保鏢呢?」
阿刃左右看著。
「保鏢?拿來防著誰?」林紫寧眨眨眼睛,「你用事實證明了他們根本就沒用,所以,我獨自來的特別申請,被批准了。」
阿刃知道林紫寧指的是那天他輕易擊垮了一個通神武者的事。
「他們也不是那麼沒用的。」
「你的意思是說你太強了?」
「我沒那麼說過。」
「只是沒說過,但事實的確如此?」
「……姐姐。」
呵呵。
林紫寧一陣嬌笑,她走近阿刃,和阿刃肩並肩走著,前方大約百米處,就是那處深陷下去的工程遺留痕迹。
「喂。」
正走著,林紫寧突然喂了一聲。
「嗯?」
「我想知道,那天你說的事還算不算數?」
哪天?哪件事?
阿刃略一疑惑,但思緒一轉,便想起了那天自己要和林紫寧私奔的瘋狂提議,於是他開始裝傻。
「哪件事哦?」
「你在裝傻哦。」
林紫寧嘲笑著阿刃。
「那個……你說今天沒有保鏢,但是這附近至少有十柄狙擊槍在瞄準著吧,這是義父安排的?他還真是小心啊。」
「我只想說一句,你轉移話題的本領還是一如既往的拙劣。」
「……」
阿刃無語。
二人談笑間,已經來到了那處深陷的大坑前,這個坑足有四十米寬,三十米長,深度如報告所說,足有五十米。
阿刃雖在報告上知道了挖掘工程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