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突如其來的爆炸,給本次的『天秤演武』畫上了一個並不圓滿的句號,也可以說,自此以後,將再沒有『天秤演武』這個名詞,這個持續了幾百年的盛會,就此消失在所有人的記憶里。
把和平寫在臉上,用小範圍比武的方式來解決八個世家的糾紛,這種方式可以在短時間內壓抑著某些人擴張的野心,但當某一方的實力強大到足以無視規則的時候,規則必然被他踩在腳下。
於是,亂世就降臨了。
三界五流維持了幾百年的和平局面,從此徹底的打破,八個世家,已有一個名存實亡,被其他勢力所滅,待這一場動亂過後,這世間又會有幾個名字繼續流傳下去呢?
爆炸中,阿刃借著突如其來的靈感,利用言盟手上聚集了大量五行之氣的九九圓命盤,立下了一個用於護身的『金湯』之陣。
可時間實在是過於匆促了,『金湯』之陣並不完備,另一方面,此次爆炸的威力實在是太強,那鋪天蓋地的光芒與震蕩,猶如世界末日一般!
燦燦然的金色光罩,在強烈的氣流中猶如一閃即逝的燭火,轉瞬便滅。
阿刃只來得及將言盟壓在身下,如龍捲風般的氣流便襲卷到了他的身上……
接連不斷地爆裂聲持續了足有一分鐘,衝天而起的煙塵幾十里外都能看到,大地在搖晃著,猶如水波紋一般的震蕩從中心處向外擴張而去,甚至在半里外的高塔上,都能感覺得到腳下異常強烈地顫抖著。
待災難過後,張目望去。
百平方米的青石擂台都被完完全全的掀開,就像是一張被掀去了麵皮的臉,血肉模糊著,只餘下一個焦黑的大坑上面,覆蓋著成堆的青石殘片。
時間似乎在這一刻靜止。
天空中還未散去的黑褐色塵灰、地上似乎還冒著黑煙的土地、一片片散落在四周的殘碎石頭……
這個畫面,若是畫在畫布上,應該有個名字叫做『恐怖』。
林紫寧捂著嘴,難以置信地看著屏幕上的劫後慘狀。
怎麼會這樣……?!
這時,那個焦黑的大坑中央,一堆殘碎青石下,一個人影掙扎著爬了起來。
不用林紫寧吩咐,屏幕上面就出現了那個人的臉,是……阿刃。
他的面孔焦黑,身上的衣服殘破不堪,站起後腳步不穩,幾乎跌倒,踉蹌幾步才站穩,完全是一副劫後餘生的凄慘模樣,奇怪的是,他的身上沒有傷口。
阿刃掙扎著站起之後,又俯下身去,自腳下架起了言盟,言盟靠在阿刃肩上,腦袋微微垂下,生死不知。
一種莫名的喜悅自心底泛起,林紫寧面容上綻開一絲髮自心底的笑容,甚至笑出聲來,惹得身旁的幾個林家弟子驚訝地看著她。
在這一刻,她忘了算計得失,忘了自己的使命,她也不在是那個操縱陰謀、操縱他人生死的背後黑手,她只是一個單單純純的、為自己關心的人能劫後餘生而無比欣喜的女孩子。
活著真好。
阿刃抬頭望望天,長長的呼吸了一口滿是煙塵的骯髒空氣,感覺不錯。
靠在他身上的言盟微微地動了一下。
「小子,沒死吧?」
「暫時沒有……」
言盟的聲音微弱,猶如蚊吶。
「挺住啊,你看,有人來救咱們了。」
一陣嗡嗡的轟鳴聲接近,幾架直升起在空中飛了過來,片刻後落地,從機內奔出數個拿著擔架的醫護人員。
言盟被放上了擔架,皇甫凌皇甫歌兄妹以及五六個林家弟子,雖然被阿刃在關鍵時刻送下了擂台,但仍然受到了爆炸的波及,看樣子也是傷勢不輕,分別被送上了直升機。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要求阿刃也一起去醫院,阿刃拒絕了,他知道自己沒事。
神奇的體質再一次救了他,也救了言盟。
留在這裡,因為剛才言盟透露了一個很重要的信息給他,韓飲冰被困的地方。
言盟說韓飲冰沒事,這是唯一一件令人舒心的事情了。
來此處不過二十餘天,還不到一個月,就出了這麼多事情,三界弟子一一出現,所謂的挑戰,只不過是大家商量好的一齣戲,而這齣戲碼演到半途,又有了擎天閣的插手,情勢一團混亂,最後的這個爆炸,又是哪位策划出來的大手筆?
許仙……
想到這個名字,阿刃有種莫名的遺憾感覺,他究竟是誰呢?
起死回生的奇蹟除了可能發生在自己身上之外,還發生在了他的身上,只憑這一點,就可以斷定兩人間應該有著某種聯繫吧。
可惜的是,許仙如今不但雙臂盡斷,受了足以致命的傷害,而且與楚仙來一同進了秘洞。
楚仙來恨許仙入骨,許仙就算擁有能夠起死回生的奇妙體質,恐怕在楚仙來手底下生還的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吧。
想起楚仙來這個武技通玄的超級高手,阿刃也想起了他留給自己的東西。
手指在腰上一扣,一柄柔若碧水的美麗武器便持在持在了手中。
眼兒媚。
阿刃認出了劍柄上的三個字,手握著這柄名為『眼兒媚』的奇妙武器,他可以感覺到有種力量正在這柄劍中流淌著,那感覺如同流水,蜿蜒流轉連綿不斷,細若孱孱之水而又莫可抵禦。
如果能善用這種力量的話,能將武技提升到一個相當高的境界吧。
阿刃想起了楚仙來最後一擊時的威勢,簡單、直接的一劍,便完完全全的擊潰了許仙。
如此威勢,是不是藉助了這柄劍的力量呢?
種種思緒在阿刃腦子裡盤旋著,將近一個月的時間裡,有太多的事情發生,阿刃卻有大半的時間不在場,一些與他有關的事情,比如許仙的身份、秘洞里藏的是什麼、最後的爆炸是何人所為,這些事情他都不了解,但他卻又不能坐視不理。
就在他心頭繁亂的時候,一個可以給他答案的人出現了。
「好久不見了。」
黑色長褲,白色上衫,林紫寧今天穿得很休閑,不過,黑與白,這種簡單色彩的搭配,卻正適合她的安靜而又典雅的純粹氣質,她就站在那,淺淺的笑著,兩個小小的酒窩在嘴角浮現出來,是一種久別重逢的開心笑容。
這張面容阿刃曾在夢裡見過很多次,他也曾經想過見到她時應該說些什麼,不過,真到了見面的這一刻,他卻把一切準備全都忘了。
有種猶如回到家人身邊的溫馨感覺,讓他覺得一切言語都是多餘的。
「是啊,好久不見了。」
阿刃笑著,猛得上前一步,兩臂一擁,將林紫寧摟在懷裡。
「姐姐,好久不見了。」
林紫寧被阿刃的熱情弄得一愣,隨即,甜甜的笑容浮現在唇邊,但聽見『姐姐』這兩個字後,林紫寧的笑容窒了一下。
她咬了咬嘴唇。
半個小時後。
這是一個很大的房間,半圓形的別緻窗戶,寬寬的窗檯,想必坐上去是很舒服的,屋內的布置清淡典雅,角落裡還有一個小門,打開後,裡面是一個大約二十平米的小房間,恐怖的是,這二十平米里掛得全都是衣服,各式各樣的衣服。
阿刃伸頭進來瞅了一瞅,頓覺眼花繚亂。
「還真是姐姐你的風格。」
阿刃回頭沖林紫寧嘿嘿笑著,他記得以前在林氏大宅時,林紫寧的房間里便有一個專門裝衣服的房間,那個房間可比眼前這個大多了。
「不許笑話我!」
林紫寧沖阿刃瞪眼睛。
「我哪敢啊,還想吃姐姐做的好吃麵條呢。」
說起自己曾經吃過的美味麵條,阿刃頓覺嘴裡分泌物增加,說實在的,自從上次嘗過林紫寧的手藝後,這幾年裡,他還沒吃過那麼好吃的麵條,真是三年不知肉味啊。
「算你識相,待會兒賞你一大碗。」
林紫寧笑了。
阿刃也笑了。
在這一刻,兩人彷彿回到了過去,那些充滿溫情的日子,如果不是那個陰謀,也許那種日子能夠持續到今天吧。
沉默了半晌。
「義父……他還好吧?」
阿刃問著,他的表情很沉靜,還有那麼一點關心。
「他很好,身體不錯,一切都很好。」
林紫寧有點想嘆氣的感覺。
為什麼要此刻提起父親呢?是因為他還沒有忘記那次的欺騙么?
「阿刃,有件事情我想跟你說。」
林紫寧看著阿刃的眼睛,希望找出以前那個熱心而又衝動的熟悉影子。
可惜的是,她沒有找到,她只看到了一雙沉靜的眸子。
「什麼事啊?」
阿刃好似很感興趣,不過林紫寧卻感覺得其中的疏離,她卻還想再努力一次。
「關於那件事……」
林紫寧沒有說,不過她相信彼此都知道那指的是什麼,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