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車把阿刃和女孩韓飲冰載到了一家賓館,這家賓館就在火車站附近,也就在阿刃得知自已是通緝犯的小飯館附近,阿刃心道怪不得自己能逮到韓飲冰,原來她就在住在這裡啊。
下了車,阿刃雖戴著墨鏡,但走在人前的時候,他還是有點畏縮,不住的左右查看,看上去有點可笑。
其實,不能怪阿刃膽小,只能說他心理素質不過硬,從小就是良民,長大後也一直遵紀守法,現在卻成了萬眾矚目的窮凶極惡的通緝犯,成了社會的敵對份子,人民群眾的對立面,這樣的身份轉變太過突兀,有點不習慣是很自然的事。
剛才汽車一路行來的時候,阿刃看不到不少警察正在街上盤查過往車輛,不用想都知道他們正在尋找阿刃,看著警察們如臨大敵的模樣,阿刃覺得很惱火。
這招夠狠,也夠絕。
阿刃真沒想到自己會面臨這樣的處境,他竟然在不知不覺間,搖身一變化為了人人喊打的通緝犯!
這是誰的手段呢?
天命林家,還是濟世醫家?
這些世家可真是手眼通天啊!
阿刃感嘆著,從他離開醫院到現在,才不過半天的功夫兒,他們已經輕而易舉的把他逼到了絕境,若不是韓飲冰及時出現,他現在很可能已經身在他們為他準備的牢房裡。
韓飲冰,阿刃注意著這個走在自己身側的女孩,她呢,也就十八九歲吧,高挑的身材,瘦瘦弱弱的,身形有些單薄。初看之下,這女孩也只算是眉目清秀,但與之相處久了,才能發現這女孩的眉眼間自有一種獨特的韻味,她的眼神舉止動作言語,都在向身邊的人表明著一種別人無法模仿的個性,那種專註於自己的世界中、不在乎別人想法的個性,擁有這樣個性的人,理應是張揚外向的,而韓飲冰的氣質卻是出乎尋常的沉靜,這份沉靜,似乎緣於她的自信,不假外物自已自足的自信,這樣外露張揚而又內向沉靜的矛盾氣質,是如此的出眾,與之相處久了,會不由自主的生出仰慕之感,讓人渴望進入她的世界,卻又怕打擾了她的自在。
胸有詩書氣自華。
阿刃在肚子里搜腸刮肚的找了半天,才尋出這麼一個可以形容眼前這個女孩的句子。
「為什麼一直看著我?」
阿刃的無禮而又專註的目光,沉著如韓飲冰也難以抵受,她轉過頭來,看著阿刃,責怪地問道。
呵呵。
阿刃笑笑。
「你很漂亮,我看得有點入迷。」
這樣有點挑逗性質的話語,在阿刃口中說出來,卻顯得那麼誠實,因為他本來就是實話實說。
韓飲冰卻是小臉一紅,任何一個女孩子,在面對這樣的讚譽,都難免作出如此反應,她也不例外。
臉紅過之後,韓飲冰便不再理睬阿刃,任阿刃千般機巧使盡,也套不出她的一句話來,阿刃卻仍然興緻勃勃的跟她說著話。
不知道怎麼的,韓飲冰如此安靜的性子,卻偏偏能引起阿刃的興趣,對著她,要逗她說話的時候,阿刃完全忘了自己眼下的困境。
可直到韓飲冰領著阿刃走到她的房間,她也沒和阿刃再說過話。
進了房間後,阿刃見到了另外一個人。
這人正站在窗前,雙手抱胸,向窗外望著。
聽到阿刃韓飲冰二人進來的聲音,她迴轉身,阿刃看著她的臉,不禁有驚艷的感覺。
一個看不出她真實年齡的女人,這女人面目姣好猶如二八少女,但眉目間流露出的成熟風韻,卻又像是四十開外歷盡世間風塵的婦人。
這女人是極美的,美麗也是讓人猜不透她年齡的障礙之一。
阿刃看著這個女人,卻總覺得有點熟悉,那眉毛、那眼睛,好像在哪裡見過似的。
奇怪了。
阿刃在心底嘀咕一句,也沒多想。
「方姨。」
韓飲冰雖稱呼那女子為方姨,語氣親近,方姨見了韓飲冰,也是面露慈祥之意,兩人似乎關係極好。
不過,當方姨轉頭看到隨韓飲冰一同回來的阿刃時,臉色忽然一變,眼神驟然冷了下來,甚至還透露出絲絲的恨意,像是阿刃與她有什麼徹骨的深仇大恨一樣。
阿刃被方姨惡狠狠的目光看得一愣,心頭更是疑惑,在印象里,自己似乎不認識這麼漂亮的老女人啊。
「小姐,你怎麼把他帶回來了。」
方姨問韓飲冰的話,更讓阿刃奇怪了。
小姐?
這是哪門子的稱呼,這又不是在舊社會,難道這個叫方姨的女人,是服待韓飲冰的下人?
而且,方姨口是「他」,毫無疑問就是阿刃自己,似乎韓飲冰與方姨,早就知道了阿刃的存在,並且還有什麼事牽扯到他身上,在方姨眼裡,他是個不受歡迎的傢伙,因而對於韓飲冰把他帶回來,方姨很不滿。
如果韓飲冰早就認識他的話,那她與他的相遇,是不是巧合呢?
阿刃有一顆七竊玲瓏心,方姨的一句話,他就可以跟著推測出這麼多的東西來,可謂聰明絕頂,而更難得的,是他面上絲毫聲色不動,把自己懷疑的情緒隱藏的很好。
「方姨,他有麻煩了,沒辦法,我只好帶他回來。」
韓飲冰輕聲道,語氣中帶著歉意。
「什麼麻煩?他能有什麼麻煩?」方姨嘲笑似的看著阿刃,看得阿刃心頭一陣火起,心道我怎麼惹你了,不過接下來方姨的話,卻讓他吃了一驚。
「有堂堂『天命』之家做靠山,有什麼麻煩是解決不了的。」
天命之家?
這女人怎麼知道這個名字,難道、難道她也是五流中人?
「我也不清楚。」韓飲冰輕輕的皺了下眉頭,「他現在是通緝犯了,我不知道其中的原由。」
「哦?」
方姨諷刺的笑著,「這樣啊,大概是被林成一掃地出門了吧,林成一是出名的六親不認,可憐呀,白白辛苦一場,換來的卻是如此也結果,你應該後悔吧!」
「後悔」這兩個字,是方姨咬著牙根吐出來的,此刻這女人眼中恨意盡露,兇狠之意令人驚駭,阿刃雖然不知道怎麼回事,也不禁有點膽寒。
「方姨!」
韓飲冰急忙叫了一聲。
方姨聽了韓飲冰的叫聲,臉色漸漸平靜下來,她轉過頭,沖著韓飲冰嘆了口氣。
「你要我怎麼做?」
「方姨,你替他化一下妝,再偽造一個身份證,要離開這裡的話,沒有這些東西不行。」
韓飲冰說出她需要的東西。
「好吧,你們在這裡等我。」
說完,方姨拎起包,走出房間,這個過程中,她甚至沒有再看一眼阿刃,似乎是怕再看到他,就會忍不住動起手來。
而在她走出房間之後,阿刃驚訝地看到,房門上被她握過的門把手,竟然被捏扁了!
這女人,武功好高!
阿刃吃了好大一驚,門把手是薄薄的白鋼製成,捏扁它倒不是一件困難的事,阿刃武功未失前,也可以輕易做到,而讓阿刃震驚是,他竟然感覺不到這名為方姨的女人身上的武者氣息。
練武之人,不同於常人,他的坐立行走之態,以及身上不經意間散發出的強悍氣息,這些都是無法掩飾的,普通人無法察覺到這一切,但同是習武之人,卻可以感覺得到,並能憑之確定對手武功的高低。
阿刃現在武功雖失,但五覺靈敏至極,甚至比擁有武功時更加敏銳。
這樣的阿刃,都感覺不到方姨身上的武者味道,可以看出,這個方姨,武功甚至高於全盛期的阿刃,並且高出不是那麼一星半點,因為隱藏氣息這種本領,是高出對手一級的強者才能做到的。
就如同林成一、林方正、皇甫立人這些世家高手與阿刃面對面時,阿刃就很難察覺到他們身上的氣息。
方姨是那一級數的高手么?
那與方姨有關的韓飲冰,阿刃也探知不到她身上有練武的跡象,她也是武功高手么?
她們,又究竟是什麼身份?
看著阿刃愕然盯著門上被捏扁的把手,韓飲冰輕輕皺了皺眉,她知道阿刃開始懷疑自己的身份了,不禁有些懊惱,應該在回來之前給方姨打個電話的,好讓她有些準備,可是手機在遇到阿刃的時候掉了,之後情勢很危急,也就給忘了。
唉。
韓飲冰嘆了口氣,自己處事還是不夠老練啊。
聽以韓飲冰的嘆氣聲,阿刃轉過頭,眼神里是很堅持的疑問。
這事蹊蹺太多,不問明一切,讓他如何安心。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
韓飲冰在阿刃說話之前,搶先開口,語氣平靜。
「可是我不能說,而且,我也不想騙你,所以你還是不要問了,好不好?」
這句話里,帶著輕微的企求之意,此刻韓飲冰略微抬著頭,仰視阿刃的眼睛,她的眼神中,帶著楚楚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