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尼洛夫一臉鐵青地往那裡一坐，便再也沒有人說話了，大家都是你看我、我看你，一臉鬱悶。
「怎麼不說了，這麼快就商量完了嗎？」丹尼洛夫像一隻驕傲的大公雞，雄赳赳氣昂昂地問著。
那三人還是不說話，伊戈爾盯著自己的記錄本，維卡上校正襟危坐，猶如老僧入定一般，只有斯捷科的人一臉尷尬，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劉嘯覺得這麼耗下去也不是個事，於是咳了兩聲，道：「我覺得大蜘蛛體系沒有什麼缺陷，她的結構穩定、強壯、富有效率，她還可以再為光榮的俄羅斯服務十年左右，至少八年！」，劉嘯把丹尼洛夫高徒——博涅夫上校的原話搬了出來。說完之後，劉嘯便站了起來，開始收拾東西，「我看這裡也沒我什麼事了，你們聊，我就先告辭了！」
劉嘯這一番舉動，倒殺了會議室里其他人一個措手不及，一時間一個個全愣在了那裡，竟沒有人出聲攔阻劉嘯。看著劉嘯收拾好東西便徑自朝門口走去，神情不像是作假，老公雞丹尼洛夫便坐不住了，急急道：「劉先生，請留步！」
站住身子，劉嘯回頭看著丹尼洛夫，「前輩有什麼指教嗎？」
「你說大蜘蛛體系沒有缺陷，這恐怕不是你的心裡話吧？」丹尼洛夫的臉色很不好看，他認為劉嘯這是在諷刺自己。
沒想到劉嘯卻搖了搖頭，笑呵呵地道：「大蜘蛛體系是否裁汰，和我有什麼關係，即便是要被裁汰，也不一定就能輪到軟盟來接手這個項目，我為什麼要說違心的話？」
丹尼洛夫打嘴仗肯定不是劉嘯的對手，當下氣哼哼一聲，道：「你不是一個誠實的人，你不配做一個安全人！」
這話讓會議室里的人都很難堪，尤其是斯捷科的人，劉嘯是他們請來的客人，即便是生意不成，那仁義還在，可丹尼洛夫這話明顯就是對劉嘯進行人身攻擊，一點也不給斯捷科面子。要是因此得罪了劉嘯，軟盟只要在和斯捷科的合作上稍微做點手腳，那損失的不僅僅是斯捷科，還包括整個俄羅斯關鍵網路的安全。斯捷科的人一陣緊張，起身看著劉嘯，額上的汗都出來了，劉嘯是個什麼主，他心裡比誰都清楚。
「如果我不配做安全人的話，那前輩也不配做安全人！」劉嘯依舊是一副笑呵呵的表情，「大家都一樣，你指責我有什麼意思呢！」
「胡說八道！」丹尼洛夫一拍桌子，怒氣衝天地站了起來。丹尼洛夫做了一輩子安全，守護俄羅斯網路十多年，威名赫赫，業內將他和美國的小莫里斯齊名，不過丹尼洛夫一向都是對小莫里斯嗤之以鼻，他認為小莫里斯不過是個戰爭販子罷了，只有自己才是真正的安全人。而現在劉嘯卻說他不配做安全人，這對丹尼洛夫來說，無疑是最大的指責和污衊，是丹尼洛夫所不能容忍的。
這一下，老僧入定的維卡上校都站了起來，三人生怕劉嘯和丹尼洛夫撕扯起來，丹尼洛夫的脾氣可是出了名地爆。
劉嘯笑著，「那我想請問一下誠實的丹尼洛夫前輩，您今天來這裡是想做什麼？」
丹尼洛夫鼻孔里哼了一聲，「我來看看，看看你們能商量出個什麼結果！」
劉嘯長長地「哦」了一聲，「那丹尼洛夫前輩想看到什麼結局，或者說，你認為這件事應該是一個什麼樣的結果？」劉嘯看著丹尼洛夫，「你是個誠實的人，請不要撒謊！」
丹尼洛夫此時真想上去抽劉嘯幾個嘴巴子，可又不得不忍住，說到底，他和劉嘯往日無怨、近日無仇的，可他就是看不慣劉嘯這幅口吻，一聽就忍不住火氣直往上躥。丹尼洛夫乾脆往椅子里一坐，扭過頭不看劉嘯，來了一個眼不見心不煩，「我認為大蜘蛛體系還沒有淪落到要裁汰的時候，至少目前還沒有！」
「哈哈！」劉嘯大笑，道：「前輩認為大蜘蛛體系不該裁汰，我也說大蜘蛛體系不能裁汰，大家都是一樣的觀點，憑什麼我說了就是不配做安全人，而你說了就是安全人呢？前輩未免有些太霸道了吧！」
劉嘯這一問，丹尼洛夫立時啞巴了，無言以對。其實說什麼話和是不是配做安全人，兩者之間根本就沒有絲毫的因果聯繫，劉嘯這不過是在狡辯罷了，不過他這麼一繞一詰問，丹尼洛夫反應不及，倒真被唬住了。
「好，不多說了，我告辭了！」又是半天沒人說話，劉嘯站在那裡有點尷尬，便再次提出告辭。
「你等等！」丹尼洛夫站起身，「劉先生，你是個擅於辯論的人，我說不過你！」，估計是這老頭子回過神來了，知道自己被劉嘯給耍了，「我也希望你能誠實地回答我一個問題！」
「您請問！」劉嘯抬了抬手。
「你真的認為大蜘蛛體系沒有裁汰的必要？」丹尼洛夫看著劉嘯，「你能不能說說你的理由！」
斯捷科的人看丹尼洛夫總算是冷靜了下來，趕緊過去，陪著笑臉，又把劉嘯推了回來。
劉嘯往椅子上一做，咬了咬牙，沉眉道：「我倒是真沒有說謊，以大蜘蛛體系目前的運行狀況來看，她完全可以滿足俄羅斯關鍵網路的反病毒需求，世界上有許多國家的反病毒體系，甚至都還比不上這個使用了十五年之久的大蜘蛛體系。這是事實，我沒必要撒謊！」
「唔！」丹尼洛夫連連頷首，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難得的笑意，「劉先生對於安全界的情況了如指掌，你說的這點，我完全贊同！」
其他三人卻傻了，他們沒想到劉嘯倒反過來擁護丹尼洛夫了，這三人從來就沒見過這麼奇怪的事，你看我，我看你，他們甚至懷疑劉嘯的腦子壞了。
「如果是以是否能夠滿足俄羅斯網路的反病毒需求來作為判斷標準，那我完全贊成繼續使用大蜘蛛體系，一個成熟穩定富有效率的體系，才是關鍵網路所需要的，這和個人反病毒軟體有著很大的不同。」劉嘯繼續說著。
丹尼洛夫繼續點頭，就連其他三人，聽到劉嘯這麼富有道理的話，就差點也被說服了。
「但如果我是俄羅斯的信息安全官員的話……呵呵！」劉嘯突然輕笑了兩聲，搖搖頭，然後道：「那我肯定會裁汰大蜘蛛體系，而且是一定要裁汰她，一刻都不會等！」
「呃！！！」，劉嘯這話鋒一轉，把其他幾人都給打蒙了，這大蜘蛛體系是否要被裁汰，和誰來負責這事有關係嗎？
「能不能說說你的理由！」丹尼洛夫這次到沒有盛氣凌人，而是真的虛心請教。
劉嘯呵呵笑著，「很簡單！大蜘蛛體系只要一日還在服役，那她就是俄羅斯信息安全界的一塊招牌，這塊招牌很炫目，也很讓人值得驕傲，這也正是我必須要裁汰她的原因！」
丹尼洛夫有些不解，「為什麼？難道這樣有什麼不好嗎？就因為她是我們的驕傲？」
「對！」劉嘯點了點頭，「沉溺在昔日的光環里，盲目地自豪和驕傲，就會讓人不思進取，不能做到與時俱進。十五年來，不管是互聯網技術，還是病毒技術，至少都經歷了三次革命性的變革，而且這種變革的速度是越來越快，大家都在變，都在賭下一次的變革會朝著什麼方向，而大蜘蛛體系卻絲毫沒有變！」
「不，她變了！」丹尼洛夫強調到。
「她是變了，但她肯定不是主動變的，她是被病毒技術逼著改變的，如果不變，那她就會成為一堆垃圾！」劉嘯立刻反擊，這話一下命中重點，讓丹尼洛夫無話可說，「大蜘蛛體系服役十五年而不被裁汰，這不應該是俄羅斯人的驕傲，而是恥辱！如果沒有大蜘蛛體系，我想俄羅斯可能會設計出一套更好的、更具有前瞻性的，但又同樣強壯穩健的反病毒體系，甚至都不止一套。強壯穩健是大蜘蛛體系的優點，也是您丹尼洛夫前輩的強項，可這個優點和強項卻成為了俄羅斯反病毒技術進步的桎梏和障礙，這難道不可悲嗎？」
劉嘯說完，發現沒有反應，扭頭去看，卻發現這四個人如同中了魔一般，一句話不說，就坐在那裡發愣，臉上一副痴痴傻傻的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會議室里出奇地安靜，除了劉嘯的喘氣聲，就沒別的了，那四個人竟然大氣都不喘。
良久之後，隨著「呼」一聲，丹尼洛夫長長地出了一口氣，他緊緊看著劉嘯，「我向你道歉，你是一個真正的安全人，我很慚愧！」，丹尼洛夫說著，竟是站了起來，朝著劉嘯鞠了一躬。
劉嘯趕緊站了起來，「言重了，言重了，我之前說前輩不是安全人，並不是有意詆毀，你這麼說，也讓我很慚愧！」
一旁的維卡上校也是朝劉嘯一個敬禮，「劉先生，你是外國人，但你今天能說出這番話，讓我非常地敬佩！」
劉嘯苦笑搖頭，「大蜘蛛體系真的很強，只是我覺得我們可以把事情做得更好一些罷了！」
「是啊，做得更好一些，更好一些……」丹尼洛夫反覆念叨著這句話，腦子又不知道想到哪裡去了。
「我們中國有句話，叫做『不怕做不到，只怕想不到』，說的也是這個道理！」劉嘯笑著，「以前我們國內曾有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