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德尼先生這話怎麼講?」劉嘯問著。
「那就是有這回事了?」西德尼攪著自己的咖啡,「呵呵,其實這事我也不知道是該恭喜你呢,還是該為你們擔心!」
劉嘯愈發納悶,自己到現在還是沒弄懂這西德尼到底要說什麼。
不過,西德尼卻自己繼續說道:「恭喜你呢,是因為這證明你們的產品非常有市場,在這點上,軟盟是成功的,你們的產品很快就能普及到全世界,成為新的安全標準;而擔心呢,是因為你們會成為新的安全標靶。劉先生可知道現在有多少人正在研究你們的軟體,並試圖找到其中存在任何漏洞?」
劉嘯笑了起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西德尼先生恐怕就是其中的一位吧?」,劉嘯心裡算是摸著了一點線索,西德尼今天可能是來一雪前恥的,上次他敗在了策略級產品之下,現在這麼長時間過去了,可能是他找到什麼漏洞了,然後跑過來報仇的!
西德尼倒也痛快,微微頷首,道:「自從黑帽子大會之後,我一直都在關注軟盟,你們的產品我也一直在研究和分析,但我今天來,不是要說我自己的事!我是想問問劉先生,你可知道為什麼會有那麼多人在低價弄你們的產品?他們都是些什麼人?除了我,還有誰在研究你們的產品?」
劉嘯有些意外,西德尼竟然不是來報仇的,不過他的這個問題卻讓劉嘯非常感興趣,「這麼說,西德尼先生知道?」
西德尼點頭,「劉先生親身經歷了愛沙尼亞的事件,想必你也知道愛沙尼亞事件的一些內幕吧!」
劉嘯這下倒是吃驚不小,為什麼自己去愛沙尼亞的事,西德尼也會知道。
西德尼看出了劉嘯內心的驚詫,道:「其實不光是你去愛沙尼亞的事,就連這次你故意提高產品海外售價的事,也是在很多人的預料之中。正是基於這種判斷,他們才能快速啟動各種預案,通過其他途徑來低價採購你們的產品!」
劉嘯此時心中驚訝到無以復加的程度,原來那些人並不是要靠販賣軟盟的產品來賺錢,是他們自己想低價得到軟盟的產品,劉嘯想起那天斯捷科公司的人,一來就是奔代理權來的,而且還能對銷售量做出保證,恐怕他們也是奔產品來的,而不是利潤。
「自從軟盟在黑帽子大會上一舉成名之後,就有人開始注意上了劉先生了,你的行為特徵、心理特徵,包括你的一些辦事風格,這些都是他們的研究內容。你宣布今後將永不參加黑帽子大會,以及你對待海外企業的態度,特別是在你召開新聞發布會,宣布了和華維的合作後,他們就已經判斷出你可要提高產品在海外的售價了!」西德尼端起咖啡,細細地呡著。
「你說的這些人,到底是什麼人?」劉嘯此時已經驚訝得不驚訝了。
「他們為各國政府效力,時刻關注著每一個可以改變全球網路格局的事件,以及人!」西德尼笑著,「能被他們盯上,是件非常榮幸的事,但卻不是什麼好事!」
劉嘯一下就想起了方國坤,自己上次被監視,難道也和這個有關,細細一想,劉嘯又覺得不對,那時候軟盟還沒有在黑帽子大會上出名呢。「那西德尼先生怎麼會知道這些?」劉嘯看著西德尼,難道這傢伙也是這種人不成?
「你不要誤會!」西德尼明白劉嘯這句話里的含義,道:「我不為任何人效力,只是我以前曾為一些政府做過培訓,給這些人講過課,所以知道這些事!」
劉嘯「哦」了一聲,覺得這事有些不可思議,自己怎麼就莫名其妙地成了許多人的研究對象呢,他現在倒是明白為什麼踏雪無痕什麼事情都能知道了,原來這個世界真的沒有什麼秘密,你覺得是很隱秘了,但沒準你腦袋上正有許多雙眼睛在注視著呢。
「西德尼先生,我有點不解,他們關注我們軟盟能有什麼用,我們現在還只是一家小公司而已!」劉嘯問著。
「因為你們的產品能幫他們解決一個大問題!」西德尼說到,「這也是我剛才提到愛沙尼亞事件的原因,很多國家想通過這件事的影響,來立法打擊網路攻擊,你可知道他們面臨的最大問題是什麼?」
「取證困難!」劉嘯應著,「而且即便是拿到了證據,對方只需隨便編個理由,照樣可以逃避法律的制裁!」
「其實這都不是問題!」西德尼搖了搖頭,「最大的問題是,他們沒有那麼多的財力和人力來支撐這項法律的運轉。舉個例子,美國每年要遭受兩萬次以上的網路攻擊,每次抵抗,至少要花費150萬美金,只這一筆,美國每年要支出三百多個億。這還僅僅是抵抗,如果要對這兩萬次網路攻擊進行定性,確認它是不是一次網路戰行為,那這個數目至少還要再翻一倍;如果你還想取得進一步的證據,追蹤攻擊者來源,最後再對攻擊者進行審判,那花費的數目,就根本沒有個盡頭,就算有錢,你也沒有那麼多人去做這件事。換句話說,如果真有這些錢,美國完全可以進行一場真槍實彈的戰爭,這比任何法律都具有震懾力!」
劉嘯茅塞頓開,自己這些日子也在研究網路戰,但遠沒有西德尼這樣透徹,他這是一語切中要害啊,黑客攻擊本來就是個以小搏大的事,一個黑客甚至可以攪亂一個國家,但如果防守方要以大取小的話,那往往就會得不償失,調動一個國家的資源去搞定一個個體,傻子也不會這麼乾的。自己之前沒有想透這一點,可能是因為自己不能像西德尼那樣站在更高的角度去看問題。
「西德尼先生,你說得非常有道理,請你繼續說下去!」劉嘯現在倒是不敢小視西德尼了。
「國家的網路,還有政府的網站,那都是一個國家的資源,是不容侵犯的,任何針對這些資源的攻擊,都可以視為是一種挑釁和入侵,這個是不分個體和非個體的,所以對於網路戰的定性並不是想像中那麼難。在這點上,即便是網路戰的創始人,也曾受過到制裁!」西德尼看著劉嘯。
劉嘯點頭表示贊同,網路戰的創始人,應該非美國的小莫里斯莫屬了。說起小莫里斯,就不得不提一提他的老子——老莫里斯,老莫里斯在當年是美國國家計算機安全中心的首席科學家,這個機構隸屬於美國國家安全局,可以說老莫里斯在計算機安全方面的造詣,是非常深了,應該是美國首屈一指的了,而他的兒子,卻給他製造了一個大麻煩。
小莫里斯攻讀大學期間,某天突發奇想,他想測一測互聯網的容量到底有多大,於是他寫了一個病毒,把它投進了互聯網,在短短20多個小時內,就有超過25萬台電腦被感染,致使美國航空航天局、美國國防戰略計算機主控系統和各級指揮中心的電腦癱瘓,以及多所大學的網路終止運轉,造成的損失接近一億美金。跟後來的其他病毒相比,莫里斯這個病毒造成的資金損失或許不算多,但他的意義和影響卻是非同尋常,他第一次讓人們認識到了病毒對於網路的破壞力,自此之後,各式病毒開始相繼登場亮相。
而病毒的製造者小莫里斯,法庭卻遲遲難以對他量刑,因為當時的法律根本沒有針對互聯網犯罪的相關條文,直到一年半之後,法庭才以造成重大事故罪,判小莫里斯緩刑三年。而有意思的是,小莫里斯後來接替他的老子,成了新一任美國國家計算機安全中心的首席專家,再後來,就有了網路戰的飛速發展。
「現在的狀況和小莫里斯時代早已不同,病毒失去了往日的風光,從病毒出現到它被消滅,這個時間變得越來越短,各國各政府在防禦病毒方面積累了多套手段,可以將病毒所能造成的危害降至最低,病毒已經不再是網路戰的首選手段了,甚至連常規手段都算不上了!」西德尼笑著,「但新的狀況是,網路攻擊變得簡單而又泛濫,只要下載個黑客工具,誰都可以發動攻擊,中國有句古話,叫做『法不責眾』,在這種情況下,你根本不知道該去制裁誰,如果不解決這個問題,對網路戰立法,只能是一紙空文罷了。而你們軟盟的產品,剛好就替所有人解決了這個難題,你們的軟體防火牆,甚至連沒有幾個人知道的虛擬攻擊都能防禦,而硬體防火牆則可以隨時保證通信的暢通,完美防禦數據洪水,就目前狀況來看,除了病毒之外,其餘九成以上的網路攻擊行為,你們的產品都能做出最好的防範。」
劉嘯此時終於算是聽明白了,原來繞了一大圈,西德尼要說的是這個啊,不過對於網路戰,西德尼的見解和看法確實是有獨到之處。
「愛沙尼亞發生黑客攻擊時,正是由於你們產品的意外表演,才讓這次事件開始變質,一些國家下定決心要促進網路戰立法。」
「啊!」劉嘯有些吃驚,沒想到那個安裝在愛沙尼亞次級網站上的防火牆,在挺過了對方的第一波攻擊後,竟然左右了事態的後續發展。原來讓愛沙尼亞硬扛著那麼大數據洪水接通互聯網的真正信心源泉,竟會是軟盟的那款防火牆樣品。雖然劉嘯當時也想著事件鬧得越大越好,這樣軟盟的知名度也會跟著越高,可現在得知自己的產品竟然真的就扮演了一個推波助瀾的角色,劉嘯一時還是有些無法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