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八章 「我都不打算這樣」

結果由那位漂亮而愜意的卡邁克爾夫人來解釋一切。當即派人去叫她。她穿過場院,把薩拉摟在溫暖的懷裡,向她說明了發生的一切。這令人興奮、完全出

乎意料的發現使處於衰弱狀態中的卡里斯福特先生一時無法自恃了。

「說真的,」當有人建議那小姑娘應該到另一間房間去時,他有氣無力地對卡邁克爾先生說,「我覺得我似乎一刻都不願見不到她。」

「我會照料她的,」珍尼特說,「媽媽過幾分鐘就過來。」最終還是珍尼特把薩拉領走了。

「我們真高興能找到你,」珍尼特說。「你不知道找到了你我們有多高興。」

唐納德手插在衣袋裡,站著凝視薩拉,沉思中流露出自責的目光。

「如果我給你那六便士硬幣時,問問你的名字,」他說,「你一定會告訴我你叫薩拉·克魯,那樣你就會立即被發現了。」

這時卡邁克爾夫人進來了。她看上去很受感動,突然用雙臂抱住薩拉親吻。

「你看來迷惑不解,可憐的孩子,」她說,「但這是不足為奇的。」

薩拉只想到一件事。

「就是他嗎,」她說,朝那關著的書房門看了一眼——「那個可惡的朋友就是他嗎?啊,請告訴我!」

卡邁克爾夫人再次吻她的時候哭起來了。她覺得似乎應當連連地親吻薩拉,因為她已那麼久沒被親吻了。

「他並不可惡,親愛的,」她回答。『他沒有真的丟失你爸爸的錢財。只是他自以為把它丟失了,而且因為他很愛你爸爸,他的悲傷才使他病得這麼厲害,心理有一度不正常。他幾乎死於腦炎,早在開始恢複前你那可憐的爸爸就死了。」

「而且他不知道到哪兒去找到我,」薩拉喃喃地說。「而且我離得這麼近。」不知為什麼,她無法忘懷她離得那麼近這一點。

「他相信你是在法國求學,」卡邁克爾夫人解釋道。「而且他接連不斷地被錯誤線索領入歧途。他曾到處找你。當他看到你經過時,你顯得那麼悲傷和無人照料,但他做夢也想不到你就是他那朋友的可憐孩子。然而正因為你也是個小姑娘,他為你難過,並想要使你幸福一些。於是他吩咐拉姆·達斯爬進你的閣樓窗子,儘力讓你過得舒適。」

薩拉又驚又喜,整個表情都變了。

「那些東西是拉姆·達斯拿過來的嗎?」她喊道,「是他吩咐拉姆·達斯這麼做的嗎?是他使那夢想成真的!」

「是的,親愛的—是的!他慈愛善良,為了那失蹤的小薩拉·克魯的緣故,他為你難過。」

書房門開了,卡邁克爾先生出現在門口,伸手對薩拉招招。

「卡里斯福特先生已經好些了,」他說。「他想要你到他那兒去。」

薩拉沒等就走進去。當她進去時,印度紳士望著她,見她臉上喜氣洋洋。

她走過去站在他的椅子前,雙手在胸前緊握在一起。

「你送那些東西給我,」她說,細細的嗓音歡欣而激動——「那些非常、非常美麗的東西?是你送來的!」

「是的,可憐的寶貝兒,是我送的,」他回答她。他身子虛弱,長期生病和苦惱把他弄垮了,但他看她的目光使她想起她爸爸的眼神——這是那種愛著她而想要擁抱她的目光。這目光使她挨著他跪下來,正像她常常跪在爸爸的身旁那樣,那時父女倆是世界上最相親相愛的朋友和親人。

「那麼你就是我的朋友,」她說,「你就是我的朋友啰!」她把臉低垂到他瘦削的手上,一遍遍地吻著。

「這人三星期內將又會變成原來正常時的樣子,」卡邁克爾先生偷偷地對他妻子說。「看到他的臉色了吧。」

事實上他看上去確實變了。那「小主婦」就在面前,他又有了新的事要考慮、要籌劃。首先是銘欽女士。必須去會見她,告訴她她那個學生的命運所發生的變化。

薩拉是根本不該回那所培育院了。印度紳士在這一點上十分堅決。她必須留在這兒,而卡邁克爾先生應親自去見銘欽女士。

「我很高興我不必回去了,」薩拉說。「她會很生氣的。她不喜歡我,雖然那也許是我的過錯,因為我不喜歡她。」

但是,大為奇怪的是銘欽女士居然親自來找她的學生,這樣卡邁克爾先生就省得再去找她了。她本來有些什麼事要找薩拉,但經過盤問,聽到了一樁驚人的

事。有個女僕曾看見薩拉在外衣下面藏著什麼東西,偷偷溜出小天井,還見她走上隔壁門前的台階進了房子。

「她這是什麼意思!」銘欽女士對阿米莉亞小姐大聲說。

「我不知道,確實如此,姐姐,」阿米莉亞小姐回答。「除非她已和他交上了朋友,因為他曾住在印度。」

「自動去投靠他並以這種不恰當的方式企圖獲取他的同情,這正像是她的行徑,」銘欽女士說。「她在那房子里諒必已呆了兩小時。我不允許這種自作主張的放肆行為。我要去追問這事,為她的無禮闖入道歉。」

薩拉正坐在卡里斯福特先生膝邊的腳凳上,聆聽他認為需要儘力向她說明的好些事,這時拉姆·達斯通報那位客人來了。

薩拉不由自主地站起身,臉色變得很蒼白,但是卡里斯福特先生吩咐她靜靜地站著,絲毫也不要流露出通常孩子們會流露出的那種害怕的跡象。

銘欽女士進了房間,態度威嚴生硬。她穿著得體講究,舉止嚴格守禮。

「我很抱歉來打擾卡里斯福特先生,」她說,「但是,我得做一番解釋。我是銘欽女士,隔壁女童培育院的女主人。」

印度紳士望著她,默默審視了一會兒。他是個生來就有點兒火爆脾氣的男子,可他不願讓它太佔上風。

「原來,你就是銘欽女士?」他說。

「是我,先生。」

「如果是這樣,」印度紳士應道,「你來得正是時候。我的律師卡邁克爾先生正要去見你。」

卡邁克爾先生略略欠身行禮,銘欽女士驚訝地看看他,又看看卡里斯福特先生。

「你的律師!」她說。「我不懂了。我來這兒是為了盡我的職責。我剛發現我的一個學生由於魯莽闖入了你這兒——那是個受施捨的學生。我是來解釋她的闖入並未得到我的允許。」她轉身沖著薩拉。「馬上回去,」她憤慨地命令道。「你將受到嚴厲的懲罰。馬上回去。」

印度紳士把薩拉拉到身邊,輕輕拍拍她的手。

「她不回去了。」

銘欽女士覺得自己似乎就要失去理智了。

「不回去了!」她重複道。

「不回去,」卡里斯福特先生說。「她不回家了——即使你把你那棟房子稱為家也罷。她未來的家將同我在一起。」

銘欽女士又驚又氣地向後倒退。

「同你在一起!同你,先生!這是什麼意思?」

「請把這事解釋一下,卡邁克爾,」印度紳士說,「儘可能快點結束這一切。」於是他又讓薩拉坐下來,把她的雙手握在手中——這又是薩拉爸爸的習慣動作。

接著卡邁克爾先生做解釋——語調沉著平穩,態度堅定,他明白他的話題及其所有法律上的重要意義,這事銘欽女士作為一個女業主是懂得的,但並不樂意

接受。

「卡里斯福特先生是已故的克魯上尉的一位親密朋友,太太,」卡邁克爾先生說,「是克魯上尉在某些大筆投資項目中的合伙人。克魯上尉生前以為已失去的那筆財產,已經收復,如今在卡里斯福特先生手中。」

「那筆財產!」銘欽女士喊道,當她這麼喊叫的時候,確實是面無人色了。「薩拉的財產!」

「那將成為薩拉的財產,」卡邁克爾先生很冷淡地回答。「實際上現在就是薩拉的財產了。發生了一些事,使這筆財產大大增加了。那些鑽石礦已挽回了。」

「鑽石礦!」銘欽女士氣喘吁吁地說。倘若這是真的,她不禁認識到有生以來還從未遇到過如此可怕的事情。

「鑽石礦,」卡邁克爾先生重複道,忍不住面帶律師所不該有的狡黯微笑補充說,「銘欽女士,沒有多少公主能比你那個依靠救濟的小學生薩拉·克魯更富有了。卡里斯福特先生尋找她已近兩年,最終找到了她,要把她留在身邊。」

隨後他請銘欽女士坐下來,給她作充分的解釋,必要時深人地講到事情的一些細節,好讓她完全明白薩拉的未來是有保障的,那似乎是丟失了的東西將要給

她十倍的補償,並且有卡里斯福特先生做她的朋友兼監護人。

銘欽女士不是個聰明女人,在情緒激動時愚蠢得竟試圖作一番垂死掙扎來奪回由於自己利欲熏心而造成的損失,對此她是無法視而不見的。

「他找到她的時候,她正由我照料著,」她抗議道。「我為她做了一切。要不是有了我,她會忍飢挨餓,流落街頭。」

這下可把印度紳士惹火了。

「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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