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悶的哀叫聲中,整個腦袋像西瓜般爆裂的怪物,扭曲地歪倒在了地上。
「真他媽的噁心……」
靈巧地用拇指挑開了卡筍,五枚滾燙的銅殼已經被甩出了彈倉,空中一個翻滾間,胖子已經在閃開對方撲擊的同時補滿了子彈。
厚實的靴底直接碾碎了腳下那個醜陋生物的後腦,腳尖甩出一串黑綠血珠的胖子再次躍上旁邊建築的屋頂,衝出了十幾條身影交互撲擊的包圍。
一路上這樣的短暫交鋒已經發生了幾十場,不願意纏鬥的兩人只能靠一次次短促的迎擊來暫時擺脫從短巷或是陰影里撲出的這些莫名其妙的生物。從穿著打扮來著,這些生物原本就是居住在這裡的破碎者居民,鬼知道是什麼原因變成了眼前這付讓人毛孔發寒的模樣。
這些東西似乎已經徹底失去意識和視覺,醜陋至極的他們雖然顯得比原來更為脆弱,但異常旺盛的攻擊慾望卻彌補了一切的不足。只要有些許響動,就會引起他們的注意,隨之而來的便是不死不休的撕咬和追逐。
就算打爛身體的某些部位,他們依舊可以繼續著糾纏,在那異常的本能驅使下,哪怕是撲空之後和同伴撞在了一起,這些怪物依舊會對抱住的東西瘋狂撕咬。
看著大街上到處跌跌撞撞遊走的怪物,陳燁腦袋裡只跳出了一個單詞:「殭屍」,但這些醜陋的生物又和那些慢慢吞吞的東西不一樣,更靈活機敏,也更富有破壞性。
雖然一發發銀彈射在他們身上,但仍可以看出對方沒有那種燒灼的感覺,出人意料之外的是,在啃食了同伴的腐肌後,那些受傷的部位竟然在飛速再生。那飛速膨脹的肌體就像是充氣的氣球,直到超過某種限度後,象炸彈般四分五裂地爆散。
「這些東西究竟是怎麼回事。」
越看越心寒的陳燁藉助著屋頂的地勢,在這些怪物群中飛速前進著,還得小心翼翼避免撞上那突然爆裂飛濺的汁液和組織,心底的寒氣也越來越濃。天知道被這幫傢伙咬上一口,會不會被感染,更讓人心情沉重的是,某段記憶正在漸漸浮上水面。
銀彈無效的變異怪物,就如同他在東京撞上的那隻黑色巨狼一樣,透露著強烈的人工介入的味道。那隻巨狼就像眼前這些怪物一樣,是一種完全讓人膽戰的亞種。
突然間,胖子在空中的身影像是折斷般,硬生生停住了沖勢。
一枝帶著血腥味的紅色利箭從他額前飛過,發出了低沉的嗚咽聲,包裹在黑袍中的身影已經揮舞著金色的血翼劍,從陰暗的石塊縫隙中直殺而出。
「Seele?!」
胖子的呼聲中,挑起柳眉的夜蓮已經甩出一枚銀球,立刻在空中化成了一個炙熱巨大的白色火球,正好將那身影包裹其中。痛楚的慘呼聲中,一團附著白焰的身影直衝出火球,在兩人面前露出了真實的面目。
依舊是那像無數屍塊縫接而成的身體,紫灰色的皮膚下浮起著紫色血管,眼前這個Seele身上竟然披著無數銀片組成的緊身甲,兩手上戴著擁有三片利刀的拳刃。
令人意外的是,附著在他身上的火焰竟然還未熄滅,依舊劇烈的擺動著純白的火舌。雖然擁有不俗的能力,但智能低下的Seele只能在火海中不斷發出慘叫聲。
「幕後的老鼠果然是妥芮朵嗎?!」
揮槍的手在空中揮出了一個模糊的符印,閃動著光澤的血紋術——牙已經從地面上露出了它猙獰的獠牙,直接刺穿了Seele的軀體。
「你還用這種痴呆血紋幹嗎?蠢豬!!」
身影已經像是黑豹般撲出,飛躍在空中的夜蓮一邊呵斥著陳燁,一邊一腳狠狠踩向了Seele的頭部。曾經從胖子嘴裡得知這種怪物擁有近乎親王的實力,女獵人直接甩出了墨家秘制的「焚魂玉」,可以依附在任何物體之上的火精產生出了上千度的高溫,任何貴族如果直接挨上一發的話,恐怕都得痛不欲生。
「這東西在黑市上得二十萬美元一個吧?」出於黑市武器商人的本能,嘴裡嘮叨著的胖子瞬間出現在了夜蓮的身後,一把將她硬扯回了懷裡。在兩人面前,六枝頭部帶著銳牙的觸手已經在紛飛的塑料木屑中刺向了原本夜蓮的位置。
「真他媽的燒錢!」
「又輪不到你心痛,這些都是哥哥給的,我用得再多,也會立刻給我補齊。」
對著陳燁露出甜美的笑容,眼前這個永遠大大咧咧,卻又沉穩兇惡的陳燁,才是夜蓮心中最完美的外形。女獵人看著還沒能從火焰和血紋術中掙扎而出的Seele,就這樣乖乖地縮在陳燁的懷中,舉槍瞄準了它的頭部。
「你終於有點像原來的你了,野狗。」
「又是哥哥,這個字眼太刺耳了。」露出利齒的笑意里,陳燁感覺自己的血液開始重新流動了。身體中曾經漸漸死去的某個自己,在這強烈的火藥味和血腥中,再次復活了。
只有血火和殺戮的修羅地獄,才是適合他生存的世界,背負著無數亡靈的他永不會在平淡中死亡……
「早知道這樣,幹嘛不讓你哥贊助我些小東西,墨家可是東方最大的軍火商。」
「我認為他如果知情的話,會第一時間衝過來幹掉了你。」
「真是個妹控。」
眼前怪物身上的火焰已經熄滅,望著快要從血紋術中脫身的怪物,胖子猛然一把按低了夜蓮持槍想要結果Seele的手。
不知何時,Seele的身後已經多出了一個模糊的青影,半截粉色的劍鋒直接透出了他的前胸,就像是利鋸般切開了他的半個身體,鮮血頓時像噴泉般在空中拉出了一抹粉紅。
「你怎麼來了?!」
「這只是我的職責而已。」微笑的西瑪佇立在垂死的Seele身邊,反轉利劍,直接砍下了他的腦袋,「無論因公,還是對私。」
望著眼前的女人,什麼都沒說的胖子,只是微笑地點點頭。
就像她所說的那樣,無論於公於私她都一直守護在自己的身邊,就如同無數的其他狼人女子一樣,寧可選擇同丈夫一起死,也不會選擇一個人獨生。這種剛烈是天生就烙印在狼人女子的體內的天賦,同時也是她們追尋的最終幸福。
無法同時生,寧可同時死……
「想死的話就停在這裡吧。」
直接對著後面擁擠追來的怪物們,挑起眉頭的夜蓮又甩出一顆「焚魂玉」,頭也不回的沖向了遠處,絲毫不理會對視著的兩人。
「走吧。」
明顯感受到了夜蓮行為里濃重的酸味,只有自己知道其中三昧的胖子,沒有半句廢話地緊隨在兩女的身後。整座城市就像是變成了這種怪物的巢穴,幽綠的光芒下到處是搖擺扭曲的身影,還有那象獸群般在暗處閃耀的黃色瞳孔。
原本狼人車隊駐紮的地方,現在已經變成了一片狼藉,地上到處是破損的肉塊。滿布一地的彈殼和武器,讓人一眼就能看出曾經發生過什麼。
「第一次襲擊發生在三小時前,但我們並不清楚是什麼。」停在原地的西瑪,望著那些沾滿鮮血的武器,向陳燁解釋著一切的發生,「我們以為只是破碎者發生什麼關於生活物資的小小內訌,奧格瑞瑪閣下的命令只是擺出警戒線,同時派出士兵去鎮壓,相對於破碎者來說,我們都認為這是很好的辦法。」
「然後就變了?」
彎腰劇烈喘息著的陳燁望著遠處還未追上來的破碎者,滿地的屍塊似乎引發了一場自相殘殺的爭鬥,至少,他們還能有幾分鐘恢複一下疲勞的軀體。這些丑東西的戰鬥力不強,但這種無痛無我的自殺式攻擊,對任何人來說都是要命的。
如果一不小心被一隻纏住,立刻就會被淹沒在怪物的海洋里,想到那發黃的尖牙利齒,胖子滿身的寒毛都會倒豎起來。
「沒錯,出去的人便再也聯繫不上,騷亂已經擴展到了全城。」
西瑪碧綠的眸子已經縮成了一條線,在昏暗的環境中自動調整著,剛剛發生的一切,簡直就像是一場噩夢。這裡起碼躺著超過一百名以上狼人士兵的屍體,相伴的還有更多「前」破碎者的屍骸。之所以陳燁沒能發現,是因為他們大部份進了那些破碎者的肚子里。
「先是第一個怪物遊走到了防線外圍,無法命令他停下的士兵開槍,隨即,攻擊也開始了……」
蜂擁而至的怪物們在槍林彈雨中無畏地前進著,無奈的狼人士兵只能逐漸收縮自己的防線,就像是被逐漸擠干水的海綿。
隨著屍體像小山般的堆積,醜陋的怪物們已經直接沖開了狼人的防線,躍過了盾牌組成的壁壘。就算是用劍切開他們的身體,狼人士兵依然無法避免脖子被撕開,倒在血泊和牙齒中的士兵,甚至連片碎肉都無法留下。
回想到曾經在眼前發生的一幕,西瑪幾乎有種想大叫的感覺,這太瘋狂了……
無論是誰干出這種事情,他的目標應該不僅僅是殺了自己這一群人,這場襲擊更像是一種測試,看看究竟會發生什麼。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