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靈泯世卷 第四章 砂礫的旅行

「為了幸福的生活,我們用雙手建起座座城市,為祖國每一寸土地,我們甘願付出一切。戰鬥的勇士魁梧健壯,我們的掩體無比堅固,在莫斯科郊外的地方,就是埋葬敵人的墳墓。為保衛首都家鄉,戰鬥中的我們從不動搖……」

經過無數次複製的CD已經失去了原有的音質,在機艙中回蕩的歌聲卻依舊顯得如此粗獷,如此讓人熱血澎湃。穿著城市迷彩的狼人們坐在簡易的坐位中跟唱著,手裡緊握著漆黑髮亮的AK74步槍。

「真虧他們還有這種精神……怪不得能把德國給耗死了。」

被驅趕到東歐的狼人,早已經把自己的血脈與靈魂牢牢系在了這片無垠的大草原上。隨手拿起IPOD的耳機塞住耳朵,嘟囔了幾聲的胖子也不得不佩服這幫狼人不但擁有無窮無盡的愛國心,還擁有讓人佩服的體魄。

IL-76這種軍用飛機,絕對稱不上是什麼舒適的交通工具,坐了將近三小時硬板凳的胖子,感覺自己的屁股已經徹底失去了原有的功能。原來極其寬敞的機艙里被塞進了一輛烏尼莫克運輸車和兩部賓士G500,還有將近三十名全副武裝的狼人,胖子只能無聊地坐在原處,生怕撞上身邊那個滿臉油彩的大兵。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機油味,成箱成箱的武器見縫插針似的填滿了每一道空隙,甚至連胖子椅子下都被塞進了兩箱手雷,不時讓他的屁股感受到一股強烈的陰氣。

「老闆,接下來我們幹什麼呢?」

手上抓著法國時尚雜誌的夜蓮摔飛了書本,一把扯下了陳燁的耳機,絲毫不理會被書本砸到的某位大兵。從重傷中恢複過來的女獵人,鼻樑上依舊貼著一塊膠布,把那嬌美面孔映襯得格外俏麗。

「沒有戰鬥補貼的日子可不好過,特別是重傷之後。」

「跟著他們,看著他們,然後你看著我任人擺布就行了。」剛要撿起耳機的手卻被夜蓮緊緊握住,陳燁從女獵人眼裡捕捉到了她的真意,輕輕地握住了纖腕,「放心,我不會放棄什麼的。」

親眼看著蕭晨曦死去的陳燁,回到狼人行宮之後就變得沉默寡言,終日里只知道靜靜坐在窗邊望著被夕陽染紅的天空。就連狼人邀請他參加後續的會議,他都只是默默坐著,隨意聽著奧格瑞瑪安排所有行動。

長久來久久糾纏住他的仇恨,在一夜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已經沒有復仇目標存在的陳燁,那野獸般充沛的精力就像隨著仇恨一起隨風而去,只剩下了這具顯得疲勞而又木訥的軀殼。

「我只是有點累了,休息一下而已。」

隨手抖開了報紙,胖子那顯得有些虛弱的面孔上,給夜蓮擠出了一絲笑意。

「等睡飽之後就會恢複正常的,然後去狠抽讓自己不爽的人,為了朋友兩肋插刀,保護自己的女人,這是我在死亡中安身的人生準則,永遠不會變的。」

「真是漂亮的標題,『恐怖分子使用核彈攻擊聖彼得堡!血仇必須得到償還!!』嘿嘿,除此以外,估計也找不出其他借口了。」

看著報紙上那觸目驚心的大字標題,陳燁倒是相當諒解俄羅斯政府的苦心了,畢竟沒什麼借口能解釋聖彼得堡所發生的災難,同時又能表現出政府的憤怒!

「真不知道是什麼理由才能撫平他們的怒氣,可以接受這個他人在自己土地上肆虐的慘劇。」

「不是他人的土地,是我們的土地。」

「哦?!」

捧著報紙的陳燁轉頭望著身邊,一直在默默替他準備水果的西瑪,面孔上露出了一種自信的神情,特別是在提到「我們的土地」這句話時,臉上的神情里更多的是一種自豪。

「因為和寄生在黑暗裡的任何一族都不一樣,我們狼人早就和這片土地融為一體,為了她而戰鬥,為了她而死去。北方戰爭、第一次世界大戰、衛國戰爭,無論哪一次,我們都為了這塊土地和土地上的人民流盡了鮮血。」

「土地和人民對你們來說是財產和奴隸,對我們來說卻是家園和同胞,總是感覺高人一籌的你們,是不會理解這種融合的。斯大林格勒里,我們同入侵的納粹死戰,我們願意與這裡的人民同生共死,這是我們的榮譽和天職。」

「原來如此。」

從西瑪手裡接過了剝好的桔子,品嘗著甘甜的胖子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他從沒想到過狼人竟然與這片土地的羈絆如此之深。相比之下,其他異民卻只是為了保住獵場和領地而去戰鬥殺戮,怪不得狼人在東歐的根基會如此牢固。

舷窗里,映出了另一架IL-76的身影,漆成俄羅斯軍用塗裝的銀灰機體,在暮色里就像是一隻飛翔的巨鷹。伊麗莎白和奧格瑞瑪正坐在飛機中,還有為了這次行動,特意抽調的另外三名「獸神將」。

「咆哮之後帕梵媞」、「魔狼旦丁」、「戰狼托雷斯」,他們都是陳燁的老相識,甚至當中還有人差點取走了他的小命,每思及此的胖子總感覺有點不太舒服。

「豪華的陣容。」同樣在看著那裡的夜蓮,從陳燁手裡搶走了剩餘的桔子,就像是怕他搶回般塞進了那櫻桃小嘴裡,「老闆,如果你這次小命不保的話,我的薪水該問誰結清呢。」

「有四位獸神將同行,你還擔心什麼?」

愛憐似的將西瑪抱進懷裡,陳燁露出了無可奈何的苦笑,這個女獵人真是個矛盾到極點的個體,既有為了救自己而獨身去挑戰三名血族親王的溫柔,又有刺蝟般不停挖苦疏遠的刻薄。

相比之下,西瑪這種做事穩健潑辣卻又不失溫柔的性格,才是真正能讓自己輕鬆的類型啊。想到這裡,胖子不由微微收緊了手臂,對於只是默默守護在旁的西瑪,他給予的實在是太少了……

「回去的話,給你個名份吧?」

「什麼?」

原本永遠是那麼平穩的湖綠色眸子里,突然閃過了一絲無法剋制的悸動,西瑪抬起了冷艷的面孔,就像是不敢相信般瞪大了眼睛。

「您在說什麼?」

「這個嘛……我好象也老大不小了,當然,我知道我只有二十五歲,別拿眼睛瞪我,但是從心理上來說,我真是感覺活了很久……」用手拚命抓著頭皮,神情尷尬的陳燁就像是只結結巴巴的鴨子般,不知道該選擇什麼樣的台詞才好,「湖邊之後,呸呸,我提她幹嗎,你平時總是默默地呆在我身邊,甚至讓人都會忘掉,也不對。我其實也很內向,我是講,我們兩個是不是很適合,也不是很適合就應該在一起,但反正你也是被迪拉茲塞過來的,我呸,那就這樣吧??」

「您的意思是,您要娶我嗎?My lord?」

這突然而然的意外衝擊之後,西瑪眼中的驚訝已經蕩然無存了,取而代之的,是成熟女性特有的從容和溫柔。五指輕輕梳理著自己柔順的金髮,女子仔細凝視著胖子不停躲閃的雙眼,話音里卻多了一種幸福。

「當,當然,我就是這個意思。」

女人這種生物果然深不可測,哪怕是馬里亞納海溝,也無法和她們的心胸相比……

在心裡不停重複著這句充滿哲理的冷笑話,胖子實在是很佩服女性這種處變不驚的本領,換作男同志們被女性求婚的話,要讓他們當時就整理出冷靜的回答,不如讓他們去山裡殺老虎來得更簡單。

「我們在一起應該會相當的合襯,你是個很有能力的女性,應該可以讓我輕鬆不少。我已經夠累了,需要一個人來分擔東京的事務。」

「我可以為閣下分擔任何工作,無論是事務上的,還是私人的。」

平靜地接受了陳燁那充滿自我辯護式的回答,西瑪只是露出了溫柔的笑容,看著面前男人那充滿笨拙的面孔。這個經常被噩夢驚醒的男人,經常不分晝夜伏在桌前工作的男人,為了自己信念而拚命的男人,在她眼裡就像是個孩子般天真、可愛。

「如果這是您真心的話,您的願望,就是我的願望。」

「好,好的。」接受了西瑪這果斷卻又不失大體的回答,胖子終於笑了,旋即,笑容又黯淡了下去,「如果能夠平安回到東京的話,我們就舉辦一場盛大的婚禮吧。」

「您一定會平安回到東京的……我保證……會用全力去保護你的安全。」

不知道是否由於女性的羞澀本性,西瑪微微垂下了臻首,刻意迴避了陳燁那暗淡的目光。看著陳燁這笨拙的求婚表演,坐在旁邊的夜蓮突然發出了訕笑聲,就像是在嘲笑小學生過家家的學姐,充滿不屑神情的雙眼裡卻另有一種彆扭的味道。

「老闆,既然狼人願意出動這麼多實力,就證明這趟任務的難度了,別安慰自己了。」

嘴上雖然還在挖苦著陳燁,夜蓮卻沒發覺自己已經快把雜誌揉成了碎紙,不知道為什麼會無名火起的女獵人,只能用這種方式來發泄莫名的煩躁。

「你最好給我繃緊頭皮,我可不想為了無聊的理由而送命。」

「如此重要的行動一定會出盡全力,我想應該會很安全吧?」

「哈,如果狼人能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