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獄之底卷 第十六章 綻開

橙黃色的光芒一瞬間吞噬了所有的黑暗,然後慢慢退卻,隨之而來的無形衝擊擠扁了車廂。水晶燈掉在地面上砸得粉碎,大小不一的碎玻璃像刀片般在車內四處肆虐,輕鬆切開了人類的衣服和血肉。瞬間,整個車廂已經變成了一處煉獄,血腥味和慘叫點綴著這份凄慘的畫面。

嗅著微微帶著焦味的空氣,胖子用手指輕輕撣掉了一片沾在衣服上的碎玻璃,輕輕推開了護衛們在自己身前布下的盾牆。嗡嗡作響的耳膜還在隱隱作痛,他看著那重新恢複黑暗的夜空,緊緊皺起了眉頭。

「為了對付狼人,不是連核武器都用上了吧?」

遠處整片平原都在燃燒著,跳躍的火蛇在野草上飛舞,整片天空都被閃動的光焰染成了一片血紅。從這個破裂的車窗里望去,可以清晰看東方快車的前半截不自然的扭曲著,那熔化坍塌的車體,就像是被小孩隨手扔進壁爐里的玩具。

「是末日之蕊,我們才不會用那種原始又不環保的東西。」即使沒有盾牌和他人的保護,黑裙的玉夜上卻沒有沾染上半點飛揚的灰燼,只有那頭柔順的長髮,就像是漆黑的絲線般隨著熱風上下飛舞著。

「果然夠勁,嘿嘿嘿。」

聯想起自己在不朽之地做下的手腳,陳燁不由發出了不懷好意的陰笑,甚至有種管制不住的衝動,想要親自過去看看這種異民的終極武器究竟有著什麼樣的威力。

遠處閃動的火花給胖子的面孔染上了一層兇悍的赤色,緩緩轉過頭的他看著剛剛那三名乘客,笑了,笑的是如此令人毛骨悚然。

「嘿,說你呢,為什麼不敢看我身後這位天姿國色的美女呢?」

「你想幹什麼?」

鮮血順著傷口流出,那醜陋扭曲的傷口卻在慢慢癒合,應付似的回答著胖子的提問,眼中血光一盛的男人絲毫不理會身邊的兩名同伴,流星般的躍出了車窗。等他的雙腳剛剛接觸到那柔軟的草地,喉嚨上卻傳來了一陣劇痛,不知何時一名穿著月白色旗袍的女人已經站在了身前,用纖長的毛瑟槍管頂住了自己的喉頭。

「火車票里附加了意外險哦,就這麼浪費金錢真是可惜啊。」堅硬的槍口像是長矛般刺穿了男人的肌膚,夜蓮輕輕擰動著槍身,看著那殷紅的血珠越來越快的滴落,「很趕的話,不如我送你一程吧,保證比現在用腳走要快很多。」

「真是乾淨利索的判斷力,血之六廳培養出來的?」

兩聲沉悶的轟鳴聲中,零碎的肉渣在粘上了破裂的車窗,車廂里頓時一片鬼哭狼嚎。手裡抓著還在冒煙的霰彈槍,滿臉笑容的胖子順著車門走下,握著槍身的左手微微一動,將一枚滾燙的彈殼從槍膛里退出。

「啊呀呀呀,殺兩個人都沒有心跳加速的感覺,習慣了就是不一樣。」

隨手用槍管抽爛了面前男人的面孔,斷齒和鮮血頓時糊上了胖子那整潔的西服,厭惡地用手指彈飛了這些雜物,胖子將散彈槍扛在了肩上,附加著金屬護甲的靴子直接踩入男人的雙腿之間,感受著那軟物被踩爛的感覺。

「我最討厭的就是你們『T.O』這幫雜種,所以別抱什麼幻想了,直接考慮如何死的痛快吧。」

盾形花框中,繪著兩個字元,如同寶劍般銳利的T字,還有如同一隻魔眼般的O字,代表著男人身份的項鏈滑出了沾滿血跡的衣襟外,也同時代表著那段陰暗的過往。

望著對方那張血肉模糊的面孔,胖子的笑容裡帶著一絲無法形容的痛苦,手上似乎又握住了那隻手槍,沾滿了夏雨軒那溫暖的鮮血。曾經被龍珀所逼迫的那次,就像是永遠刻印在他心底的恥辱圖騰。

「My lord,時間急迫。」

頭上縛著那條鮮紅長帶在夜空中飛舞,黑衣里露出銀甲的源義定站在陳燁身邊低聲提醒著。灼熱的狂風吹拂著腳下那灰色的雜草,遠處已經平緩下來的火光中,響起了零亂的槍聲。胖子抽了下那有點乾燥的鼻腔,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邊的那30多名護衛,在不遠處,玉夜正站在車梯邊,綴著蕾絲的黑色裙擺隨著熱風不住搖擺著。

「我們走,記得留一個活口。」

12粒鉛彈打碎了脆弱的骨頭,將混合著鮮血的腦漿變成了一灘飛濺的汁水,頭也不回的胖子握緊了還在冒煙的槍,猛然沖向了那被火焰燒紅的遠方。單純為服從而服從的源氏血族們,沒有半點遲疑的跟隨在他身後,就像是一群跟隨猛虎捕食的鬣狗。

燃燒的遠方看起來是如此的接近,對普通人類來說,在這荒蕪的西伯利亞上卻有可能代表著十數公里的距離。幸運的是似乎為了能夠準備掌握狼人的行蹤,伏擊的地點距離臨時車站並不遙遠,憑藉血族那出眾的速度,沒花多少時間胖子就已經接近了自己的目標。

越是接近,空氣中灼熱的味道越是強烈,飛散的余焰點燃了周圍的草原,到處是一堆堆熊熊燃燒的烈火。爆炸的衝擊波將這輛列車的車頭部份完全融化為流淌的鐵水,然後逐漸才逐漸顯示出了那扭曲的殘骸。

「就算是君王,恐怕也得燒成灰吧?」

看著見前那像是枯枝般蜷曲的車體鐵框,胖子那張面孔在火焰的映照下,滿是一種奇特的暗紅色。

眼前就像是一片地獄般的景色,一個數百米寬的巨坑出現在灰色的草原上,周圍1公里幾乎都變成了高溫的地獄。焦黑的草稈在空中撒下了點點火星,整個世界變成了一片詭異的紅色。高溫的空氣筆直侵入鼻腔,燒灼著每一個人的肺葉。

聯想起自己偷偷埋在不朽之地的那3枚末日之蕊,陳燁的心底突然湧上了一種控制不了的興奮。唯一令人意外的是,這次爆炸似乎不怎麼準確,炸點中心距離列車起碼還有幾公里以上的距離,爆炸的威力才勉強摧毀了大半截列車。

「呸呸呸,似乎這顆東西還不夠百萬噸級當量,而且搞得這麼糟糕。」

用手扇掉了飄浮在鼻子附近的飛灰,陳燁一馬當先的沖向了殘骸,遠處空中已經可以清楚看見曳光彈的軌跡,還有不時響起的狼嘯聲。殘存的狼人們似乎正在和襲擊者交火,卻已經沒有了完整的指揮和隊形,散亂在各處頑抗著。

「天遂人願的事情如果經常發生的話,那世界上的奇蹟豈不是少了很多?」

望著幾乎已經碳化的火車外殼,玉夜眼角流露出了一絲不為人注意的笑容,在這場波瀾不驚的暗鬥中,蕭晨曦終於忍不住攤開了第一張牌。直接攻擊冬夜部落的專列,等於就是發出了正式的開戰通告,戰爭之火很快就會逃脫出多方聯手的壓制,開始將死亡的火焰撒播到這個星球的每一個角落。

感受著空氣中那肆意綻放的火精靈,玉夜不由抬起了那光潔細緻的下頜,慢慢展開了雙手,寬大的黑色長袖在熱風中飛舞,就像是一隻黑色鳳凰在火焰中展開了自己的羽翼。

「小心,小傢伙。」

原本漆黑如墨的雙瞳深處開始湧上了一層異樣的血紅,望了一眼被護衛們包裹在中間的陳燁,這句充滿溫馨的話語還未消失,玉夜那嬌小的身影已經慢慢剝落朦朧,消失在了那迷離的火焰之中。

「知道,真像我媽一樣。」

脫口而出這句話的時候,胖子的神情突然有些暗淡,被捏造出來的記憶里雙親總是那麼虛無,這不經意間的一句話,卻又透露出了玉夜那種讓他無法割捨的情感。在那段已經被抹掉的過去里,應該是她在空無一人的宮殿中將自己養大,只有那第一次見面時,陳燁又重新陷入了那種就算是使用傀儡身體,依舊無法掩藏住的眼眸神采。

「大人!」

怒吼聲中,胖子眼前突然閃過青色的火花,一柄長刀已經橫在了他的眼前。沒有半點暖意的火花,清晰照亮了面前那五根匕首般鋒利的長爪,還有不遠處裂開的血盆大口。就在胖子失神的瞬間,不知從哪裡竄來的灰色巨狼已經撲到了他的身前,要不是源義定那快如疾電般的一刀,恐怕胖子的面孔就得變成四分五裂的肥肉了。

「別開槍,寶貝,它只是還沒弄明白而已。」

面容清秀到讓人懷疑有潔癖的源氏長男,死命握住了手中的刀柄,聽到胖子的這句話,已經閃到巨狼身側的夜蓮,才略微鬆開了扣在扳機上的食指。

「我們不是敵人,這樣東西可以證明。」

隨手從衣內摸出了一個套著銀箍的紙卷,胖子臉上的笑容,就像是一個好不容易被允許進門的推銷員般甜美。在閃動的火光中,銀箍上那個屬於狼人議會的狼爪標誌,依舊是這麼清晰顯眼。

「不是……敵人?」

人型巨狼用粗嘎的聲音重複著這一句話,所謂有得必定有失,在獸化之後擁有超人體魄和天賦的同時,狼人也不可避免的陷入了噬血狂亂所造成的混亂和遲鈍之中。化為狼形的他右爪依舊和源義定在死命的角力,似乎還在判斷這句話代表的真正意思。

「友好觀光團,友好觀光團,受邀請的,明白嗎?我們一樣是這次爆炸的受害者,只是過來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而已。」

「他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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