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順著破裂的牆面直湧入室內,不停掠奪著室內的暖意,冰冷的月亮掛在孤高的天空中,就像是一輪銀色的圓盤。白纖卻不顯柔軟的赤足踩著滿地的雜物,用黑色裙裝包裹住了赤裸的身體,西瑪獃獃凝望著漆黑的遠方,瞳孔里滿是迷茫與憂慮。
間隔了數百米外的戰場,隱約閃動著几絲血術的光澤,代表著一場激烈的戰鬥。儘管強烈的慾望驅使著西瑪加入,但理智卻在告訴女騎士,這場戰鬥的層面明顯已經超過了她可以參與的地步。
作為一個騎士,西瑪更擅長於刀劍與子彈的對戰,再輔助以風系精靈結成的攻擊性風刃和加持。以她目前所擁有的力量,最多同時使用出五道風刃已經達到了極限,遠處的戰場卻連續閃動著血矛光澤,代表著胖子正在像連珠炮一樣地使用著這種高階血術。
雖然沒有什麼更高明的戰技,單憑可以支撐這種打法的強大力量,已經足夠接近了十二獸神將級別的陳燁,卻依舊不能解決那個敵手。
不知不覺間,牙齒已經咬碎了嘴唇,讓舌尖嘗到了腥鹹的味道。絲毫感受不到痛楚的西瑪緊緊握著長劍,死死盯著滿是雜物的地面。似乎有一個聲音正在腦中不停地迴響著,讓女騎士躍入那漆黑的夜空,像風一般趕到他的身邊。
然而,這個小小的念頭卻有可能害死陳燁,差異過大的戰鬥只能讓西瑪變成累贅,而不是一個助力。同時遵照狼人女子的天性,陳燁曾經的囑咐讓她只能選擇呆在這裡,看著自己心愛的男人在為生存戰鬥。
「一定要贏……一定要贏!」
沒有發覺自己已經念出了聲音,西瑪的指甲已經深深陷入了掌心裡,對從成年起就在戰場上廝殺拼搏的女騎士來說,從來沒有一次會如此害怕和討厭聽到失敗的噩耗。狼人的女子不害怕死亡,只是害怕死亡所帶來的離別,西瑪正是在害怕著再也不能見到陳燁那張在無人時會露出孤獨和回憶的面孔……
墨綠色的長髮在空中如波浪般撒出,握緊拳頭的女子突然轉過頭。走廊里似乎傳來了隱約的腳步聲,儘管對方刻意控制住了落腳的重量,但這種木頭與金屬的奇特摩擦依舊沒能逃過西瑪極其敏銳的耳朵。
赤裸的足背輕輕曲成了完美的弓形,足尖點地的西瑪輕捷地閃至了牆後,悄無聲息地從手中抽出了長劍。只有異民戰士那種用金屬葉片包裹的甲靴,才會發出這種奇特的摩擦聲,來訪的絕對不會是什麼普通的客人。
透過那件包裹住軀體的單薄裙裝,清晰地感受著牆體傳來的冰冷,西瑪的面孔漸漸又恢複了原本的冰冷與剛毅。探入長發中的五指輕輕拔出了發簪,女子反手握緊了長劍,就像是長著一層細鱗般的劍身反射出了奇特的紫光。
隨著吱吖一聲的輕響,似乎有三個人躡手躡腳地走進了房間之內,開始摸向了各處。沒有任何的接頭暗號與表示,那就只剩下了「敵人」這個唯一的解釋。聽著一個腳步聲緩慢地接近了主卧,西瑪如同一隻捕食的美麗雌獸,機敏地微微曲起了那修長的軀體。
從門檻邊剛剛露出了半隻包裹在甲靴中的足尖,西瑪已經瞬間由牆後轉身撲出,將左手的發簪遞入對方的眼窩,鋒利的尖端立刻深深沒入了眼眶之中。眼球在法陣和銀的雙重作用下冒出白沫,撕心裂肺的痛楚立刻讓對方跪倒在了地上,還沒等他的膝蓋著地,下顎上已經迎來了重重的一腳。
碎骨渣刺破血肉在空中飛濺,西瑪的裸足像鐵棍般踢碎了對方的面頰,然後踩著他的肩膀直撲而出,手中的長劍揮出了一團紫輝。布滿細鱗的劍身與空氣劇烈摩擦著,竟然帶出了一道淡淡的青痕,響起了低沉的嘯聲。
室內閃爍著刺眼的火星,輕薄的劍鋒輕鬆切開了對方手上的短槍,西瑪一抬手腕,裝飾著紫水晶的劍柄已經狠狠打碎了對方的肩膀。隨著她激烈的動作,飛揚而起的漆黑裙擺下露出了雪白的雙腿,嘴角露出一絲冷意的女騎士探出左手抓向了對方的喉嚨。
修剪整潔的指甲從空中划過,西瑪的手上閃耀著青色的光芒,五位應召而來的風精靈已經化成了鋒利的風刃。只要她的左手一接觸到敵人的咽喉,就會撕碎血肉骨骼,用鮮血來染紅那無形的疾風。
「停手!!!」
室內響起了略帶几絲怒意的吼聲,卻沒能讓西瑪停下致命的動作,對方雖然竭力試圖躲閃,卻也只是勉強避過了要害位置,被女騎士五指扣在了肩上。
高速流轉的風刃切開了皮衣下的血肉,斷裂的毛細血管和動脈中的血液一起噴濺而出,在風刃的旋渦中化為滿天的血霧。短短的一瞬間,對手的半個肩膀就被女騎士所使用的「嵐風之撫」攪成了肉醬。
西瑪的左手剛剛想要移動,耳畔已經響起了尖銳的破風聲,一柄長滿鋸齒的巨大匕首緊緊貼著女子的面頰閃過,插入了堅硬的水泥牆中。一名披著褐色皮衣的光頭黑人猛撲過來,黝黑的皮膚閃動著古銅色的光澤。
「凱雷?!」
「西瑪?!」
掃視到對方面容的兩人同時發出了驚訝的呼聲,流暢而又兇猛的動作卻沒有絲毫的停頓,女騎士曲起的膝蓋狠狠頂向了黑人的小腹,悶哼一聲的壯漢卻像是蠻牛般依然保持著沖勢。
身單力薄的西瑪扛不住這巨大的衝力,頓時被對方死死按在了牆上,黑人那結實粗壯的身體就像是一塊鐵板般壓住了西瑪的四肢。
「怎麼可能?難道我見到了亡魂!!?」肌肉鼓鼓隆起的手臂鎖住了西瑪的雙手,凱雷瞪著一雙黑白分明的巨眼,死死盯著面前竭力掙扎的女子,「你明明已經死在塞爾維亞了!!!我親眼見過你的屍體!!!」
「你的確是見鬼了!!!放手,你這個該死的黑鬼!」
只隔著一件單薄的黑色制服長裙,西瑪可以清楚感受到從黑人身上傳來的驚人溫度,這是專屬於在戰鬥中狼人才有的高溫。在那強烈的男人氣息中露出了兇惡的神情,無法掙脫的西瑪柳眉一挑,突然張嘴咬向了黑人那粗壯的脖子。
暗紅的血液順著黑人隆起的肌肉流下,女人死死咬住了凱雷的脖子,利齒撕爛了他的血肉。眼看著自己的動脈馬上就要被咬開,凱雷卻怎麼也甩不開女人的糾纏,大怒之下的黑人突然全身爆出了紫色的光華。
被一拳轟中小腹的西瑪身體剛放鬆,凱雷已經狠狠一記耳光將她抽倒在了地上。修鍊出鬥氣的男性狼人在近戰時簡直就是一部戰爭機器,兇狠好鬥的野性和爆發力根本不是女性同類可以相比的,再加上凱雷是美洲狼人軍隊中出了名的衝鋒隊長,實力更是要遠勝過西瑪不少,需要分心對付他人的女騎士瞬間便落敗當場。
「啊!你這個婊子,瘋了嗎!!!我操!」
用手緊緊捂住了血肉模糊的傷口,怒氣滿面的凱雷不由痛嚎了起來,手指接觸到的地方已經是一片稀爛,如果再晚一點的話,恐怕真會被這個瘋女人當場咬斷脖子。儘管嘴裡在不停地痛罵,他卻沒有繼續追擊,只是惡狠狠地盯著地上的女狼人。
「不過是誰,沒有任何約定中的暗號,就必須當作敵人。」
鮮血順著嘴角淌成了一條紅線,面頰上留下了五道黑色的指痕,摔倒在地的西瑪曲起雙腿擺出了攻擊的姿勢。跪在玻璃碎片上的膝蓋頓時流出了暗紅色的液體,染紅了滿是灰塵的地毯。
用一對墨玉般的瞳孔望著面前的凱雷,女子右手抓起了落在地上的長劍,左手重新亮起了青色的光澤,絲毫不介意從裙擺下露出了大腿的春光。只要有可能會對陳燁產生威脅的情況,她就絕對不會讓它發生。
「你竟然會是會面的接頭人?!見鬼,誰都聽得見這裡發生的一切,難道你還指望我像個白痴一樣報上暗號再推門進來嗎?!我可不想吃槍子。」
從衣內摸出個紙卷扔到了西瑪面前,凱雷粗略觀察著已經滾在地上哀嚎的兩名手下,一名眼睛受重創的需要一個多月來再生,另一個被轟去半邊肩膀的恐怕得立刻送醫,否則馬上就得直送火葬場了。短短几秒鐘的時間就變成了這種狀況,真不知道自己是該哭好,還是應該罵娘好。
雖然接到長老會的命令來會見前來負責運輸諾德之書的人,發覺事情有變的凱雷還是小心謹慎地處理著一切,畢竟連「蒼藍之劍」的行蹤都會被泄漏出去,難保這次行動會象長老所保證的那樣「完全安全」。轉眼間,事情卻急轉而下,不但手下被人重傷,就連接頭人都是自己曾經多次合作的夏炎部落西瑪,一個明明已經死去的亡魂。
「接頭暗號是不屈的蒼狼子孫,高傲的荒野貴族,媽的,真是不吉利的暗號。幾個月前你們歐洲的蒼藍之劍,就是帶著這個暗號一起變成了教會的獵物。」
另外四名手下走進室內收拾著倒地的同伴,沒法發作的凱雷只能抓緊西瑪的衣領,一把將她提在空中。崩開的衣襟中頓時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膚,還有那有著一處傷口的雙峰,儘管已經開始收口,還是朝外慢慢滲出淡淡的血水。黑人慢慢皺緊了眉頭,疑惑地盯著面前依舊是滿臉倔強的女子。
「在科索沃我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