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彈在船體上擦出了刺眼的火星,胖子卻是只微微一側頭,讓開了一顆原本應該把他腦袋打開花的子彈。
一群穿著各異的大漢端著武器從碼頭的另一端衝殺了過來,那猛烈的攻勢雖然在胖子眼裡就像是小孩過家家,但對赤蛇的戰士們來說卻是壓力巨大。守護著碼頭的家族護衛立刻依託著各種車輛,舉起了手中的武器,碼頭上到處都是飛射的子彈。
「克拉克。」面對著空中那四處亂飛的子彈,胖子卻是悠閑地走在甲板上,看著下面那激烈的交火,「才半個月的功夫,怎麼『自由之城』就用這麼熱鬧的方式來迎接我?!」
「抱歉,大人,請您先躲一下吧。」克拉克畢竟是老牌的傭兵,雖然不像胖子這樣視子彈為無物,卻還是依舊保持著軍人的站姿,「這正是在下前來通知大人的原因,最近原罪之城中有了些小小的變故。」
「哦?變故?!」
手下那群狼人騎士和地獄犬部隊已經全部做好了準備,在左腕上佩戴好了飛翼狀的摺疊盾牌,胖子不緊不慢的問著。看來失去聯絡的這段時間裡的確出現了大事,但應該還不至於糟糕到沒法收拾的地步,否則CZ肯定會是打破沉默通知自己。
兩人站在那紛飛的彈雨中,地獄犬和狼人騎士立刻在胖子身前組成了一道嚴密的護盾,穿著一身東方式的黑色長袍,瓦修手捧著長刀站在了他身後。
克拉克那簡單而又急促的解釋中,胖子終於弄清楚了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自從陳燁帶著手下全部出海打劫後,原罪之城中就起了連續不斷地糾紛,先是族長暗樓莫名其妙失蹤的邪惡之眼,成了其他家族瓜分的對象。
邪惡之眼家族的所有上層幹部基本都保持著沉默的態度,在沒有抗拒的情況下,原本以為這次分贓只要通過一次圓桌會議就可以解決。誰知道以這件事情為導火索,幾大家族卻是越爭越凶,原本因為布納諾家族所積累的怒火,全部就此發泄了出來。
以暗蠍家族為首團結了獅王之傲和鬼眼家族,而陳燁所屬的赤蛇家族以及妖翼家族,卻是站在了雷霆之息的這邊。自由城中所剩下的六個圓桌家族,分裂成了對立的兩派,彼此間從暗鬥變成了明火執仗的火併。面對著如此規模的戰鬥,以松田為首的日本對異民特別警察反倒不好插手,幸虧這些戰鬥都集中於異民之間,也讓東京警視廳方便掩飾。
維持著這座城市幾十年和平的規則一旦粉碎,原本被強行壓制在檯面下,家族間長久積累的仇恨和怨恨就全部爆發了出來。大家族吞併中家族,小家族像喪家之犬一樣在戰火中四處逃逸,黑暗的原罪之城重新變回了剛剛組建時的模樣。
弱肉強食,勝者為王!!!
才出去半個月的胖子沒想到這個城市突然變成了這個模樣,從那瞬間改變的局勢中他又聞到了那熟悉的陰謀味道。暗蠍和赤蛇這兩毒聚在一起,看來雷霆之息的老大位置,估計是要不保了。不過越是混亂,對他來說越是有利,胖子可以很明顯的感到甘農那擺脫一切人控制的慾望。不過連番的戰鬥中,赤蛇也成為了別人攻擊的目標,現在襲擊碼頭的正是鬼眼家族的手下,有可能是看到赤蛇家族有船入港,才特意發起的進攻。
「什麼?!你說老子的窩也被人端了?!這幫不知天高地厚的雜種!!」
聽到克拉克彙報到自己的地盤裡也連續被幾伙人襲擊,胖子不由瞪圓了眼睛,地盤裡的強力戰士全部被他帶去當了海盜,現在在CZ和湖邊手裡剩下的只有「朱雀隊」還勉強算是能打的精銳。沒想到這麼快就遭了因果報應,出去搶別人的時候,胖子的地盤也成為了別人垂涎的對象。
「西瑪!!克斯拉!!!」從克拉克嘴裡問不出自己到底遭到了什麼損失,氣急敗壞的胖子立刻用手按住了掛在耳朵上的微型耳機和麥克風,兩眼中滿是怒火,「派半隊人出去!!!把碼頭上那幫鬼眼家族的雜種給老子全宰了!!!」
得到胖子號令的手下立刻像群猛虎般直撲向了交火中的碼頭,面對著這批新加入戰場的生力軍,碼頭上原本僵持的平衡頓時被打破了。
稱霸黑暗世界數萬年的強力種族畢竟有著其他人都無法比擬的兇悍與勇猛,狼人騎士那迅雷般出現的身影,甚至讓這些進攻的異民無法用雙眼捕捉。借著地形的掩護,轉眼間狼人騎士便攻入了對方的陣中,這種強悍的實力頓時引起了一陣恐慌。高高站在船頭上的西瑪通過TAC,指揮手下將已經混亂的對方分割包圍,用子彈和長刀將那些對手如麥子般成批割倒。
短短的十分鐘,飄揚在碼頭上的槍聲平息了下來,幾十名進攻的鬼眼家族戰士已經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狼人騎士與朱雀隊戰士用槍口和長刀指著地上的俘虜和傷兵,這些傢伙甚至沒明白過來,為什麼會出現這麼多全身黑甲的恐怖戰士,連解放形態進行反抗的機會都沒有留給他們。
「大人?」看著已經停息的戰火,西瑪用疑問的目光看著胖子,等待著他的發落,「請問該如……」
「一個不留。」
扔扔扔下這句話的胖子拉著伊麗莎白快步走下舷梯,身後緊緊跟著黑騎士瓦修,碼頭上等候的戰士們已經將車隊準備停當,等候著主人的使用。
分了一大半實力由克斯拉帶領,守護著滿載物資與奴隸的車隊,駛向了早已經準備完畢的秘密倉庫。胖子則在12名狼人騎士的護衛下,坐上了返回大宅的車,幾天來的連續交火甚至將他在銀座的辦公室炸成了煤窯,所有人員和資料全部轉移到了拉尼娜所送的大宅之中。
「CZ,損失情況如何?」坐在車內的胖子拿起了電話,詢問的聲音中帶著異樣的沉悶,「有沒有自己兄弟在襲擊中出事的?!」
「基本沒事,不過你總算回來了。」電話那頭的CZ語氣依舊是如此平淡,讓陳燁聽不出任何感情,「這樣我就可以放心了,回來再說吧。」
「那些兄弟,真的沒事吧?!」
「放心。」
放下聽筒的胖子明顯露出了不快,雖然那個小子開口閉口說基本上沒有損失,但總讓人感覺到似乎還隱瞞著什麼沒有說。悶悶不樂的陳燁一路上都默不作聲,只是用手托著那兩層下巴,看著車窗外熟悉的東京景色。已經經歷過一次灰色回憶的胖子,不由又想起了那個永遠讓他無法釋懷的夜晚,一個又一個認識的兄弟接連的死在他面前,鮮血給那段回憶鍍上了一層血紅。
儘管他來原罪之城已經刻意保持著與所有人的距離,但CZ、湖邊、以及暗夜遊民的那些朋友,已經悄悄在了心中烙下了深深的印記。西瑪靜靜地坐在凱迪拉克那寬敞的側座里,看著伊麗莎白用白細的手指,將一瓣瓣剝好的桔子送入胖子口中。
原以為這個傢伙的心是用千古寒冰做的,永遠沒有憐憫與溫柔,只有那濃烈的狂戾與殺氣。西瑪從沒想到這個心狠手辣的胖子,竟然也會露出這樣令她熟悉的神情,就像是回到了那場血戰之前,他曾經露出過的神情。
在一片沉默中,車隊駛到了郊外的拉尼娜所贈送的大宅,原本破敗的大門被換上了粗大的鐵柵欄門,還有各種監控設備,一群穿著黑衣的大漢在後面的小屋中守候著。看著到達的車隊,守衛立刻打開了由電機驅動的大門,在兩邊恭敬地站成了兩排。
隔著車窗向他們舉手示意,胖子打量著那被整修一新的前院,原本雜亂的草叢被修剪的整整齊齊,纏著藤蔓的破敗雕像已經全部按胖子的喜好,換成用漢白玉雕成的蘭花和飛龍雕像。整個院子再也沒有以前那付鬼屋般的氣息,變成了一幢雜合東西方風格為一體,氣勢宏偉的莊園建築。
在那完全仿自不朽之地老宅的大門前停下了車,胖子鑽出了車廂,用雙眼打量著周圍的一切。這煥然一新的感覺應該全部是出自湖邊的功勞,但那明顯多出幾倍的守衛,卻顯示出了事態的緊張。原本就算是銀座的辦公室也只有20人不到,現在光是外層的守衛就有50多人,而且大部份是胖子不熟悉的新面孔。
看來這些應該是新雇的人手了,胖子剛剛邁上了那白色大理石鋪成的台階,裝飾著展翅惡魔圖案的黑色金屬大門突然開啟了。
「您回來了。」
隨著溫柔的問候聲,湖邊那纖弱的身影出現在了大門之中,一身黑色香奈兒套裝的她依舊是沒有戴任何首飾,只是在臉上略微施了點薄粉。兩眼中露出了妻子等候丈夫回家才有的真誠感情,她沖著胖子深深的彎下了腰,用這種方式來表達著自己的思念與期盼。
「恭喜您勝利而歸。」
「啊,我回來了。」面對著這種只有在夢境中出現過的歡迎方式,胖子不由輕輕抓了抓頭皮,但目光旋即停在了湖邊衣領內露出的白色繃帶上,「你受傷了?!」
「只是小事,您不需要擔心。」
「兄弟。」
大踏步的走入了這座屬於自己的大宅,每邁出一步,陳燁神情就陰冷了一分。他望著站在門內的CZ,越來越難以控制眼中的殺機,這幫混蛋竟然敢把腦筋動在了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