緋紅之路卷 第十四章 來客

源經信的四肢漸漸停止了抽搐,腦漿、鮮血與地上的浮塵一起混合成了黑色的污泥,那沾滿塵土的長老黑袍已經失去了原本亮麗的光澤。

面色冷漠的迪克露出了依舊絲毫沒有任何感情的微笑,踩著腳下那具漸漸化為石質的屍體,源經信的肌膚在昏暗的燈光中變得蒼白而又僵硬。不知何時從黑暗中走出的甘農,不住地用手帕擦著額頭,然後將滿身是血的娜塔莎擁入了懷中,聽任那鮮血在自己的白西服上染出點點紅梅。

趁著源經信因為捕獲娜塔莎而鬆懈下來的機會,迪克的一擊是如此恰到好處,不費吹灰之力的就將這位六代長老變成了屍體。源氏家族負責原罪之城事務的要人已經死了,那幫緋族想要找出一個如源經信般熟悉城內事務的人來接替,然後再理順那已經亂成一團事務,恐怕還得花上好幾年的時間。

甘農用手帕替娜塔莎擦去了臉上的鮮血,那動作是如此的溫柔,就像是在呵護著嬌嫩的花蕊。大胖子都沒想過一個六代長老就有如此之強的實力,要不是作為奇兵的迪克適時出現,竟然差點把娜塔莎搭了進去。

「乾的真不錯,甘農。」

黑暗中響起了掌聲,身材如同一面矮牆般厚實的暗樓,臉上的三道黑紋隨著笑容扭曲在了一起。四名同樣粗壯結實的邪惡之眼家族護衛,緊緊守在了他身邊,形成了一道嚴密的防線。

「這幫掌控黑暗上萬年的血族,太過於傲慢了,才會送掉了性命。」

「你的出現真是恰到好處。」微笑的甘農輕輕拍著懷中的娜塔莎,一對三角眼中閃動著乖戾的氣息,這個該死的暗樓在戰鬥最激烈的時候都沒有動手,直到這個時刻才顯出了身影,「不過這一切成果,全得益於暗蠍的羅伊。」

「沒錯,要不是他用密報引誘,源經信也不會這麼心急火燎的想來處決你。」暗樓不住打量著地上那具血肉模糊的屍體,迪克剛剛的一擊,已經遠遠超過了他的預計,儘管暗蠍、赤蛇和邪惡之眼已經聯手,警惕的他還是刻意保持著與甘農以及迪克的距離,「竟然只帶12個普通護衛,血族真是自信的有些過頭了,全然忘了生活在黑暗中的鐵則。」

「他們有這個資格。」看著大放厥詞的暗樓,甘農不溫不火地回應著,「要不是現在他躺在地上,恐怕我還見不到邪惡之眼的勇敢族長。」

「嘿嘿,我可不像你,不但有紫夜的皇后護衛,身後還跟著白曉的騎士。」

面對甘農的冷嘲熱諷,暗樓卻只是打了個哈哈就矇混了過去,不願在任何地方招惹到大胖子。

早在中世紀十字軍侵入波蘭之時,「紫夜的皇后」已經是每個東歐異民逃亡者都銘記在心的名字,更何況甘農身邊還跟著一個難纏的迪克。歐洲的血族已經幾次讓他小心這個笑容中沒有一點感情的血族,甚至用「白曉的騎士」這個似乎另有所指的名字來稱呼他,而輕易暗殺了源經信更是證明了迪克的實力。甘農手裡的一車一後,實在是強硬到極點的組合,反正自己的目標已經達到,犯不上和他起爭執。

「這次合作的實在相當愉快,源氏這幫雜種根本沒想到我們已經集體投靠了妥芮朵族,等圓桌家族的勢力範圍徹底改變,就算他們也只能選擇接受。」

「的確很成功,羅伊引出了源經信,我把他送進了地獄裡。」看著娜塔莎已經從劇毒中多少恢複了一些元氣,甘農俯身從源經信身上取下了那條代表著長老身份的銀鏈,然後輕輕一擰,打開了下面的血之十字墜飾,「但你好象領會錯了我和羅伊的意思。」

「什麼意思?」看著他從墜飾中取出了一顆銀色的小球,暗樓立刻皺緊了眉頭,「你想說什麼?!」

「我和羅伊都是自由的狼,不像你,是一條卑賤的狗。」

「甘農,我知道剛剛的確應該早些出手。」聽著大胖子對自己的侮辱,暗樓不由臉色陰沉了下來,「但歐洲方面只承認我是唯一的代表,雖然我尊敬你和羅伊的實力,但你們對我最好還是保持適當的禮貌。」

「我們什麼時候說過要像你一樣,對著歐洲的主子搖尾乞憐?等他們賞賜骨頭?」

「甘農。」暗樓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甘農那張肥臉上依舊是輕鬆自如的表情,卻透著讓他從未感到過的寒意,「這個玩笑不好笑。」

「我什麼時候開玩笑了?」

「明明是你和羅伊兩人親口答應的合作,接受歐洲的幫助重新改寫城裡的規則!!!難道你們不恨那些蠻橫兇殘的源氏血族?!」

「沒錯,我們是恨源氏。」看著不住退縮的暗樓,甘農的神情漸漸凝重起來,頓時散出了一股蕭瑟的氣息,「但是我們也沒說過喜歡歐洲那幫雜種。」

「你開什麼玩笑!日本人早就想把我們趕出他們的國土,遠處又有十字軍虎視眈眈!!如果沒有血族勢力的介入,就沒有這座城市的存在!!」

「規則是可以改變的。」胖子扔掉了手帕,娜塔莎和迪克已經一左一右的守在甘農兩側,用冰冷的眼神打量著不住後退的暗樓,「我們不想當一條俯首帖耳的狗。」

「你瘋了!你到底想幹什麼!!」

「不管是歐洲和亞洲,我們都不需要,既然其他原罪之城可以,我們就一樣能夠做的到。」

「你這個瘋子!!」看著甘農那肅穆的表情,暗樓知道他絕對不是開玩笑,「你會後悔的。」

還沒等暗樓轉身逃跑,從修理廠的四角已經湧出了無數的影子,像一群烏鴉般,在地面上來回穿梭。無數黑色的手臂從地面中出現,就像是一片舞動的海葵般,緊緊扯住了暗樓與保鏢的身體。在扭曲的慘叫聲中,四名保鏢瞬間被影族拖到了地面下,伴著肌肉與骨骼的碎裂聲,被活生生的擠成了一團稀爛的血泥。

「影族!!這些影族竟然是你僱傭的!!!」

驚恐地看著周圍那些揮舞的手臂,暗樓不由發出了驚呼,剛剛額頭閃動著光芒想要解放形態,一顆呼嘯的子彈已經打碎了他的右肩,痛的他一聲慘叫。

全副武裝的Reaper扛著PSG狙擊槍,慢慢從遠處走來,看著已經被影族固定在地面上的暗樓,六隻眼睛散發著奇特的寶石光澤。在他身後,是同樣全副武裝的Sickle以及十多名荷槍實彈的士兵,一起向甘農低下了頭。

「大人。」

「你,你們竟然!!」看著自己雇來的傭兵狙擊自己,暗樓立刻明白了這一切的原緣,這根本就是甘農與羅伊的圈套,安尼奧和自己都成了這個圈套的目標,「你早已經有了預謀。」

「你也會是一個很不錯的犧牲品。」甘農將銀鏈一把扔在了暗樓身上,Sickle抽出腰間的手槍,遞到了他手中,「源經信並沒有向源氏通報這一切,既然他死了,羅伊自然會將相同的東西向源氏彙報,只不過有一個小小的出入。」

「我是對源氏家族最忠誠的手下,而你是投靠妥芮朵的狗。」

看著甘農冷漠的將槍指向自己的額頭,暗樓不由恐懼的劇烈掙扎著。影族的力量雖然不大,但那些手卻正好按住了身體上的關鍵位置,被切斷血脈走向的他不僅無法變身,甚至連掙扎都顯得那麼的無力。隨著槍口不住跳動的火花,12發銀彈全部被送進了暗樓的身體里,他就像是一個被打爛的口袋般,軟綿綿的躺在那鮮紅的血泊中。

「真他媽的慢。」

語氣中明顯透著焦躁與不耐煩,胖子來回調整著自己的坐姿,乾脆直接躺在賓士那寬大的座椅上。車頂上的天窗早已經被打開,露出了滿是星晨的天幕,就像是鑲嵌無數寶石的一塊黑色天鵝絨。略微帶著一絲寒意的夜風順著天窗吹入了車內,那恰到好處的涼意正好緩解了胖子心中隱隱開始升騰的火焰。

不知為什麼,陳燁最近積累在心中的怨毒越來越強烈,幾乎化為了無法剋制的殺戮與狂暴。這股強烈的慾望隨著胖子的心情而不住騷動,剛剛將槍交到巴魯姆手中時,胖子心中的火焰已經變成了燎原的野火,讓他恨不得用雙手去毀滅身邊的一切。那為了復仇而做的大量殺戮相反讓他越來越嗜殺,如果不是湖邊的溫柔與體貼,恐怕陳燁剛剛就已經將巴魯姆和他的副族長扯成了碎片。

看來,還是積壓了太多的壓力……

胖子不由做著深呼吸,用那絲涼意約束著意志,慢慢壓住了內心的衝動。他看著那深邃的墨藍色天空,緩緩伸出了右手,那點點繁星似乎就在觸手可及的地方,手掌輕鬆一翻,就可以盡數捏在自己的掌中。但一鬆開五指,那星辰又出現在了遙遠的天空中。

看似盡在掌中,卻又只是水中撈月,人生又何嘗不是這樣……自己在大半年前還只是一個庸庸碌碌的小職員,不斷來回於公司與小窩之間,過著那平淡卻又輕鬆的生活。卻在那次奇特的經歷下,從此走進了這個永遠沒有白晝的世界,哪怕是艷陽高照的正午,整個世間也散著一絲森森的黑暗氣息。

殺戮、陰謀、陷害……生活中只剩下了這些元素。

自己這個原本平凡軟弱的公司小職員,如近卻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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