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請往這邊走。」
身著黑色燕尾服的侍者,臉上掛著讓每一個客人都無法挑剔的笑容,帶著陳燁行走於那名匠精心設計出來的前庭。
夜風吹拂樹葉所發出的沙沙聲,就像是涌動的海潮般摩挲著人的心靈,帶來了一陣淡淡的睡意。按著黑翎通知的見面地點,換了一身晚禮服的陳燁和CZ默默地跟在侍者後面,穿過了那令人讚嘆不已的精緻花園,來到了東京四季酒店的B館門前。
坐著電梯來到了六層,等電梯門一打開,侍者已經恭敬的伸出了戴著白手套的手,將兩人引向了那幽靜的走廊之中。
在幽暗的燈光中,兩名在禮服外披著黑色斗篷的俊美男子,靜靜佇立在一道有著精美金框的褐色大門前,胸前的銀鏈閃動著微弱的光華。看著兩名男子伸出手掌,侍者立刻會意的退了下去,陳燁和CZ則是習慣的舉起了雙手。
「殿下說過,不必了。」
兩名男子露出了微笑,輕輕擰住了那裝飾著藤蔓花紋的門把手,悄無聲息的拉開了房門。腳下踩著厚厚的波斯手工地毯,那鬆軟的質地掩去了腳步聲,陳燁走過懸掛著油畫的前廳,便看見那熟悉卻又陌生的身影。
房間里並沒有開燈,蒼白的月色透過巨大的落地玻璃,撒在那些華麗的傢具擺設上,投下了如流水般的點點白影。一個嬌小的身影站在窗口前,靜靜地看著那夜色中的庭院。她卻沒有穿著平日里那件熟悉的黑色宮裝長裙,相反換了一件黑色的弔帶短裙,式樣簡單卻又透著典雅的氣息。
在那月光映照下,薄薄的絲質裙子勾勒出了玲瓏有致的曲線,短短的裙擺之下卻露出了以前從不得見的修長雙腿。那如金線般柔和的腿線輝著一層淡淡的銀輝,配上凝脂白玉般的肌膚,頓時讓胖子看的停住了呼吸。
「來了?」
耳中傳來了那熟悉的聲音,嬌俏的玉夜轉頭望著目瞪口呆的胖子,嫣然一笑,又把胖子剩下的魂魄勾了個乾乾淨淨。她那頭烏黑長發就簡簡單單的披在肩上,除了粉頸間戴著一根黑色絲帶外渾身沒有任何飾品,黑色衣襟之間露出了隱約的粉溝。
「來了。」
「坐吧。」用手指著身邊的椅子,玉夜先斜靠在了窗前的沙發上,一對長腿纏在一起。襯出了包裹著那對纖小玉足的黑色細帶涼鞋,那黑白兩色映襯間,透出一股致命的誘惑力,「你這麼急著想見我,那大腦瓜里又想出什麼壞主意了?」
「我想說的,全在這裡了。」
聽到了玉夜的提問,看似已經神魂顛倒的胖子,突然像變了個人似的神態清明起來。從CZ手裡接過了小提箱,雙手將一疊文件恭敬的遞到了玉夜的手中。這正是胖子在仔細調查了整座原罪之城後,精心準備出來的計畫草案。
隨手將凝結著胖子心血的文件捏在手裡,玉夜慵懶地翻閱著,臉上的笑容卻漸漸消失的無影無蹤。
隨著玉夜的神情變化,幽暗的燈光中漸漸浮現出了四個透明的身影,漸漸變成四個高挑的男子身影。他們就像是從黑暗中走出的惡魔般,站在了CZ和陳燁的身後,雙眼中漸漸燃起了紅色的火焰。
感覺像被一柄鋒利的長刀架在脖子上一般,CZ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顫,在那刺骨的殺意中強忍著拔腿就跑的想法。陳燁卻是優哉游哉的蹺起了二郎腿,嬉皮笑臉地看著表情凝重的玉夜,手指輕輕撫摸著扶手上的花紋。
過了半晌,終於看完所有東西的玉夜用手撐著香腮,冷冷地看著胖子。
「這上面,全是你想的?」
「沒錯。」
「並不是別人授意給你的?」
「不是。」
「你真是好大的膽子,竟然想讓我調用伊氏家族的力量,私下販賣血族制式武器給你。」玉夜冷笑著將文件隨手撒在了小桌上,白色的紙片鋪滿了桌面,「難道你不知道我們血族是靠著什麼東西來稱霸黑暗世界的?竟然向我提出如此可笑的要求。」
在玉夜的嘲諷聲中,四名黑衣男子已經從衣內抽出了USP手槍,直接頂在了胖子的後腦上。感覺那著那冰冷的槍口,胖子相反從容的將提箱中的東西全部倒在了那鋪滿桌面的文件之上,各種各樣的子彈和手槍頓時倒的滿桌都是,然後直接滾到了地毯之上。
「可笑嗎?」胖子從地上拿起了一枝手槍,熟練的退下彈匣後拉動槍機,迅捷的捏出了跳出槍膛的那發銀彈,「好象一點都不可笑啊。」
「你想說什麼?」
看著胖子的舉動,玉夜相反重新露出了微笑,在沙發的靠墊上稍微調整了一下姿勢。四名黑衣人卻收回了銀槍,慢慢退後,重新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您也知道我現在管著一塊小小的地盤,在整理日月草所有的武器交易記錄時,卻發現了這些很有意思的東西。」
「7.62mm手槍子彈,標準的華約口徑,雖然是D類子彈,但做工精細法陣也附著得相當完美,價格卻便宜的驚人。」胖子看著手中的子彈,然後輕輕拋到了玉夜的掌中,「彈體上找不到任何標記和特徵,卻往往在異民戰爭中大量出現,這就是所謂的無主私貨。它們的來路相當的令人感興趣,不是嗎?」
「不光是龍珀的失誤。」玉夜將那冰冷的子彈輕輕貼在額頭的肌膚上,然後順著身體的曲線,一路滑到了嬌嫩的胸前,「看來,我也小看了你。」
「承蒙誇獎。」胖子看著這個數次將自己從死境中救出的少女,神態真誠的低下了頭,「最讓我好奇的是這些子彈的賣家,他們既賣給甲方,他們也賣給乙方,有時候衝突雙方都會獲得,甚至狼人在和歐洲血族打仗時,也可以訂到大批的廉價軍火。」
「然後?」玉夜的表情中已經帶著讚歎,調皮的女孩踢掉了足上的黑色高跟涼鞋,用秀氣的腳趾踩著胖子的膝蓋,「你這個小傢伙什麼時候變得像那幫老烏龜一樣懂的故作深沉了?真讓人討厭。」
「正是因為生活,才會讓人變得老成。」
厚顏無恥的胖子剛剛說完,臉上已經挨了一腳,他相反抄住那隻稚嫩的腳丫,在那滿是幽香的小小腳掌上用舌頭重重親了一口。陳燁這出人意料之外的舉動惹的玉夜一聲驚叫,渾身一軟的女孩連忙抽回了玉足。什麼都沒看見的胖子,便在清脆的耳光聲中連人帶椅子滾到了牆角上,和牆面來了個親密接觸。
「你這個死胖子!!」滿臉紅暈的玉夜掌中剛剛凝結出一顆漆黑的火球,看了看大牙都被抽掉幾顆的胖子後,還是無奈的收回了手,「要不是怕把你這個16代的小混蛋給弄死,我就……」
滿臉是血的胖子立刻擺出了標準的猛虎伏地勢,心中卻是讚歎著那肌膚的細膩和彈性,這一巴掌挨的值!搞不清楚兩人關係的CZ,則是滿臉冷汗地看著兩人,連一句話都不敢說。
「小王八蛋!小畜生!!!當初我為什麼要救你!」
吐出一連串髒字後,玉夜才發現自己的失態,連忙用小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唇,滿臉怒氣地看著趴在地上的胖子,冷冷地哼了一聲。隱藏在黑暗中的四名紫槿羽騎卻是在心中連呼見鬼,面對著這位喜無怒常的主子,這個胖子竟然做出這種事情都只是挨了一巴掌,什麼時候這位比天殺星還狠的主子轉了性?
「算了,起來吧。」乾脆把另一隻腳上的涼鞋也踢到了桌上,玉夜蜷起雙腿,重新躺回了沙發中,「雖然那些交易是通過布納諾與邪惡之眼的手,但大多是經過這座原罪之城再轉賣,赤蛇家族的日月草又是交易最多的地方,憑你現在那付拚命的樣子,發覺也只是遲早的事情。」
「那些骯髒的交易見不得光,所以要交由其他軍火商人?」
「沒錯,如果那些槍上留下我們的指紋,實在是一件讓人失望的事情,所以才需要那些軍火商人的存在。」玉夜的表情看起來輕鬆,話語中卻透著一股異樣的深沉,「想必你也見過了,相比那些異民我們並不強壯,如果想要控制黑暗的平衡,那就需要一些小小的智慧和幽默感。」
「有實力強盛起來,他的對頭就會收到大筆的支援,哪怕是賣給狼人,只要他們能夠給歐洲盟友增添一些小小的麻煩?」
「這是一條維持了近萬年的遊戲規則,而且有些原料我們也弄不到,那就需要一定的代價去交換。」
「能不能讓我也來玩玩這場遊戲?我自信不會比那幫掮客來的差。」
「你也想成為血族的武器代理商?」看著胖子那執著的眼睛,玉夜不由笑了起來,「雖然日月草是最大的集散地,但你哪裡來的黑船和港口?」
「伊家不是有黑船嗎?」胖子露出了狡黟的目光,送自己來日本的老虎鯨肯定就是依託著伊氏的關係,「港口的話,對我來說不是難題。」
「這麼有自信?」
「沒錯,給我十天時間,我就會解決港口的問題。」
「我拭目以待。」將冰冷的子彈扔回胖子手中,玉夜第一次正眼看著這個討人喜歡的小胖子,「雖然其他家族不好說,但如果你解決了所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