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而又幽靜的海洋在月色下泛著閃爍的波光,潮水不住的拍打著海岸,發出陣陣撞擊聲。
這處偏僻的碼頭邊,停著六輛關掉了所有車燈的麵包車和廂式貨車,靜靜隱藏在周圍建築的陰影里。
車輛附近有著幾十名穿著皮風衣的男人,悄無聲息的站在黑暗中,就像是隱藏在陰影中的野獸,守候著自己的獵物。在他們保護下的赤蛇家族車隊,正在這個港口等候著那個神秘的交貨人。最後一輛車裡坐的正是陳燁和CZ兩人,司機已經挎著一枝M14站在車外抽煙,把兩人給扔在了車裡。
海茵茲和迪克正坐在第一輛車裡,為了保證這次交易的不出任何意外,由這兩個家族中最強悍的人親自帶隊。一共有120名赤蛇家族的精銳戰士集中在了車隊周圍,帶著大量的裝備,隨時準備反擊任何家族的襲擊。
百無聊賴的胖子靠在座位上,透過貼了遮光膜的車窗,看著天空上那數層疊加在一起的光幕。
早在車隊到達之前,負責先期準備的赤蛇家族戰士已經帶著結界師來到這裡,將周圍仔細搜索一遍後,在附近布下了各種結界。
看著光幕中隱約飛舞的符文,陳燁大致認出來了是寧靜與鏡像的結界,寧靜結界可以將影響範圍內的所有聲音全部與外界隔絕,就算是在結界里引爆炸彈,結界外也不可能聽到任何聲音。境像結界則是只要布下,就會將當時的影像形成一層疊影,結界外的人能看到的,只是結界剛剛布下時的影像。
不過,這結界質量也稍微差了一點,早就看熟悉了血族結界的胖子不由搖了搖頭。結界中構成陣線的法力線是如此的粗糙與簡陋,原本應該光滑如鏡的外表,現在倒像是起了層層波紋的水面,無論施放者還是結界本身都只屬於下乘水準。
看來不論是結界師水平,還是血晶以及其他法術道具的質量,都能印證CZ曾經說過的話,整個異民世界都受到了血族相當的制約。
「對了,CZ。」陳燁突然看著一直沉默不語的CZ,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圓桌家族到底有幾個?」
「8個。」一臉憂鬱的CZ轉頭看著胖子,不知道他為什麼會這麼問,「怎麼了?」
「赤蛇和布納諾哪個更強?」
「當然是赤蛇更強,布納諾可是原來城內的二號家族,硬生生是被甘農給斗下來的。」
就當是為了給自己緩解緊張,CZ立刻開始講述兩個家族之間爭鬥史,雖然他來原罪之城才十年,但兩個家族之間的腥風血雨卻是知道的清清楚楚。
這座原罪之城的歷史並不長,布納諾家族自從100年前來到這裡時,已經是屬於城市中最早的一批開拓者。那時候血族正忙於亞洲戰爭,屬於緋族一支的源氏家族根本騰不出手來扼殺這座新興的城市,於是,布納諾家族便靠著強悍的實力和毒辣的手段,漸漸的成為了城市中的第二號家族。在不斷地火併、與其他家族的戰爭中,這塊沒有城主的自由之地面對著已經緩過氣來的緋族,漸漸感受到了沉重的壓力。
雖說多方勢力一直默認原罪之城的出現和存在,但是新生的原罪之城被某些勢力隨手幹掉也不是一次兩次了,畢竟多一座原罪之城,就對血族控制黑暗世界多了一份阻力。面對著亞洲血族越來越明顯的入侵傾向,當時的原罪之城可謂是危在旦夕,亞洲仙術聯盟在亞洲戰爭中元氣大傷,十字軍在東方根本是有聲無影,狼人更是在亞洲戰爭中被打的落荒而跑。
面對著已經準備出手的血族,當時城內所有家族全部停戰,共同協商建立了圓桌會議體系,團結起來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戰爭。再加上為了支持這顆對血族來說十分礙眼的絆腳石,十字軍特意從歐洲送來大批的援助物資,終於讓血族放棄對這座城市的攻擊。
就是在這場紛亂中,赤蛇家族在幾次和血族的小規模衝突中大放異彩,從十字軍手裡獲得了相當多的武器和金錢,終於從一個三流家族慢慢步上了前台。所謂猛虎勢必傷人,在血族危機過後,赤蛇竟然把矛頭直指向了佔據圓桌會議家族第二位的布納諾家族。在長達半個世紀的爭鬥中,靠著各種詭計和強硬手段,活生生的把布納諾家族扯到了第四位,自己佔據了第三位的寶座。
「第三位?果然。」
陳燁若有所思地看著CZ,那個翻臉像翻書一樣的大胖子,是圓桌會議家族的第三位家族族長,一點都沒讓他吃驚。回想龍珀那個惡魔般小孩,以及蕭晨曦的氣勢。居上位者果然必定有其特殊之處,胖子不由微笑了起來,雙眼中透出了一片深沉,看來自己的想法應該是正確了。
「對了,你問這個幹什麼?」
「前面也聽他們說了,那三個被毀掉的工廠,是赤蛇家族屬下最大的工廠。」陳燁稍微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不由冷笑了一聲,「既然赤蛇家族能在短短几十年里把布納諾斗的這麼慘,你能相信光憑布納諾家族的實力,就可以如此輕鬆的毀掉了赤蛇家族的重要支柱嗎?」
「你的意思是指?!」
「既然能幹了第二,為什麼不能幹了第一?有人害怕了。」
「這潭水,意外的渾啊。」胖子從衣內抽出了自己的S&WM500,還有那兩柄精緻的短刀,仔細檢查一番後才重新放回了原處,「等下千萬小心,不要離開我太遠,我不想再死一個可以算是兄弟的人。」
CZ會意的重重點了點頭,捏著手提箱的手掌不由一陣微顫,擺出個鬼臉的陳燁重重給了他一巴掌,多少緩和了一下他的情緒。
兩個人繼續坐在車內,默不作聲地看著那空無一物的海面,不過時,海面上出現了一個微弱的黑點。守在車隊周圍的護衛立刻一片騷動,三個渾身包裹在黑袍中的矮小身影立刻走到了碼頭邊,輕輕舉起手中泛著紅光的血晶,開始詠唱晦澀難懂的音節。好奇的胖子不由搖下了車窗,黑袍人那帶著金屬共鳴的聲音順著夜風,隱約傳入了他的耳中。
隨著黑袍人詠唱的結束,一直覆蓋到海面上的結界光幕慢慢裂開了一道縫隙,然後越開越大,就像是敞開了一扇迎客的大門。海面上那個黑點越變越大,漸漸露出了清晰的外貌。這是一艘約莫2000噸左右的貨船,黑白相間的船體上沒有半點燈光,就連航行燈沒有開,整條船就像是一個漂泊在大海上的幽靈般,出現在了眾人的眼前。
「標準的黑船。」
看著那條越來越近的貨船,CZ不由嘟囔了一句,這條船的那詭異的行蹤已經證明了她的身份。在大海上,有著無數張開各種結界的黑船,依靠著結界的掩護行走於七大洋,在血族和各方勢力的眼皮底下偷運著各種貨物和逃亡者,形成了一張隱秘卻又自由的運輸網。
那條隱藏在黑暗中的貨船突然亮起了光芒,急促的三下閃動,似乎傳遞了某種信號後,再次融入了黑暗中。迪克和海茵茲早已經站在了碼頭邊,他們身邊的手下提著強光電筒,在空中來回的晃了六下。暗號對證無誤後,貨輪開始轉變航向,緩緩的減慢了航速。
「該我們了。」
看著開始靠岸的黑船,CZ重重握住了陳燁的手臂,語氣中卻再也沒有了緊張的感覺。既然已經沒有了回頭的機會,緊張相反是生存的敵人,徹底放開的他提起裝滿工具的手提箱,猛然拉開了車門。
「命運女神只對勇者微笑。」
「我會守在你的身後,兄弟。」
陳燁對著CZ露出了真誠的微笑,兩人在月色下走到了迪克和海茵茲的不遠處,帶著鹹味的海風扑打著兩人的面龐,帶來了夜晚的冰涼。
在眾人的觀注下,那條暗無燈光的貨船慢慢靠向了碼頭,剛一停穩就有人影在甲板上閃動,迅速的放下了舷梯。一名穿著船長制服的白人男子,在幾名水手的護衛下,順著舷梯來到了眾人的面前。
「Г-н.DICK?」
看著迎上來的迪克和海茵茲,船員們似乎用手在衣內握住了什麼東西,相反是船長露出了笑容,朝著迪克伸出了右手。兩人立刻湊在了一起,低聲地交談著什麼,很快露出了笑容。陳燁和CZ只能站在遠處,默默地看著兩人結束了談話,然後走到了幾張早已經準備好的摺疊桌椅前。
很快迪克便在空中打了個清晰的響指,從遠處車內走出兩個提著手指箱的男人,將手中的兩個黑箱子放在了摺疊桌上,然後掀開了箱蓋,露出排列整齊的四十個黑色絨布口袋。
「全部是原鑽,按我們說好的價錢。」
迪克隨手從箱子取出一個黑色絨布袋,拉開了系著袋口的銀線,然後朝向了桌面。在月色下,閃爍著暗淡光澤的透明原鑽,在空中留下了隱約的光痕,一顆顆的撒在了桌面上,很快就聚成了一座鑽石堆。
「30萬發D類銀彈,3萬發C類,還有那些法術道具和武器呢。」
從桌上隨意的抓起了一把原鑽,慢慢在掌中把玩著,船長轉頭向身後水手低聲吩咐了什麼。船上的身影立刻忙碌了起來,開動著船上的升降機,開始朝船下卸貨。看著一個又一個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