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紅之夜卷 第十二章 斷枝

疾衝出教堂的巫天魎,連拖帶拽的將陳燁一起拉到了路口,卻立刻縮回了頭,緊緊夾住了還試圖沖回去的胖子。

「安靜,敵人!」

說出這兩個字的巫天魎不由一陣苦笑,自己從來沒有想到會將這兩個字安在了同族身上。看著胖子識相地閉上了嘴,他才重新探身出去觀望著。

街口處,三名黑衣的男子正站在死使的賓士邊,用陰冷的目光打量著周圍的行人。長長的皮風衣中明顯鼓起一塊,應該是在衣中夾著血族常用的G36突擊步槍。

「禁衛軍?!」看著男子背上的花紋,以及衣內閃耀著黑光的盔甲,巫天魎不由咒罵了起來,「這幫孫子也攪到他們那一夥了!?」

「我們就這樣扔下月色不管!?」

回頭看著那座悄無聲息的教堂,陳燁一想起月色心中似乎就隱隱作痛,一股沖回去的想法立刻湧上了心頭。一切的原由竟然是血族自己在內鬥,實在是讓他無法接受。

更何況胖子本能的感覺到那人妖不是好對付的角色,除掉幾個長老外,那種惡寒似的壓迫感遠比任何一次的敵人都要更強。月色被「蒼藍之劍」提在手中的畫面彷彿又出現在他的眼前,將他心中積存著的衝動一下釋放了出來,猛的掙開了巫天魎的手。

「你個王八蛋!!你以為我不想幫月色?!你知道不知道她一個人更容易逃?!」巫天魎瞬間暴怒了起來,一把緊緊扼住了陳燁的脖子頂在牆上,從牙縫裡擠了一個又一個字,「更何況她命令我保住你的小命!!老子誓死照辦!!再惹事的話老子先打斷你的腿,直接扛回去!!」

蜘蛛男的一通臭罵頓時讓胖子清醒了過來,輕輕推開了他那鐵鉗般的手,靠在牆上連著喘了幾口粗氣後,繞回了牆角邊望著遠處那些禁衛軍。

「拿那幫傢伙怎麼辦?」恢複平靜的陳燁立刻在心中算計了起來,手指搭在了那堅硬的槍柄上,轉頭望著巫天魎,「還是不要車子,跑回去?周圍也不知道有沒有伏兵。」

「跑回去。」抬頭看了看天空,巫天鬼略微估算了一下結界的範圍,立刻打定了主意,「結界的範圍大約是1公里,只要能逃出去,我們就有希望!!」

互望了一眼的兩人立刻悄無聲息的攀上了附近屋頂,依靠著錯落的陰影奪路而逃。一路上是越逃越心寒,竟然有一隊禁衛軍將這裡圍了個嚴嚴實實。所幸陳燁實力雖然不怎麼樣,但身法的速度卻已經在巫天魎之上,兩人就這樣穿街繞巷的在黑暗中前行,一路上躲過好幾撥禁衛軍後,終於逃出了結界範圍。兩人就這樣靠在了臨街的小巷口,巫天魎的耳機中卻依舊是一片沙沙聲,氣的他一把奪下了陳燁的耳機,結果卻還是一樣。

「媽的!見鬼了!!」

氣急敗壞的他看著面前的路人,突然沖了出去,一把提起一個地痞打扮的男人,劈面就搶過了他的手機。剛剛想破口大罵的痞子還沒來得及出聲,陳燁已經悄悄從身後一把扼住了他的脖子,將他拖入了暗巷中。

「不想沒命的話,就乖乖閉嘴。」

自從緬甸回來後,胖子的話語中也隱隱帶著一股子兇惡氣勢,那眯成一條線的笑眼再加上一把明晃晃的短刀,頓時嚇的痞子快哭出來了,但被掐的又說不出話來,只能哭喪著臉拚命點頭。一直被人提來提去的胖子,好不容易有了揚眉吐氣的機會,心中不由滿是凌虐弱小的快感。

旁邊突然響起了物體的碎裂聲,陳燁不由望著一臉死灰的巫天魎,他手中那部被捏成渣的手機就代表了結果。

黑暗中,巫天魎雙眼中不由閃動著惱怒的血芒,被陳燁扔在地上的痞子驚恐地望著巫天魎,根本顧不上心痛自己的手機,就像見到鬼似的,連滾帶爬的逃向小巷深處。

面色鐵青的巫天魎只能混入了擁擠的人群,正在嘗試著尋找其他通訊工具時,身邊的陳燁突然停住腳步,一把緊緊的拖住了巫天魎。眼前的一家電器店,櫥窗中數十台原本應該播放著節目的電視機,畫面如今卻是一片雪花,罵罵咧咧的老闆正來回調試,始終都弄不出任何一個頻道。身邊正想打電話的行人,一臉莫名地搖晃著手機,屏幕上的信號表示卻一格也沒有。

看著身邊的情景,巫天魎和陳燁瞬間驚呆了,兩人下意識的抬頭望去,那漆黑的夜空中,無數咒力和符文正慢慢地爬上天空,組成了一幅美麗而又令人恐懼的法陣。一朵巨大的曼陀羅花就這樣在天空中慢慢地盛放開來,用符文和咒力組成的一瓣又一瓣花葉,向雲層中延伸而長直入天際,將天空染成一片妖紅。手裡捏著手機的行人,看不見那在空中綻放的奇景,只是盯著那片妖紅的天空,滿臉的詫異。

「開什麼玩笑?!」巫天魎就這樣抬著頭,眼中帶著說不出的恐懼,「暗雲縛魂歌?他們究竟想幹什麼?!」

城市的上空,一朵徹底盛放開的曼陀羅花就這樣緊緊罩住了整片城市,那隔絕了一切電波的花瓣將無數咒力凝聚在一起,然後釋放了出去。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如飈風般在街道和建築間肆虐,所有的電器瞬間化成了廢物。

路燈瞬間爆裂了開來,到處是飛濺的玻璃碴和熄火的汽車,人們在一片漆黑中驚叫著,整個城市化成了一座鬼城,一片死域。

遠在城效的血族大宅,一襲紫裙的伊玉夜正站在屋中,看著一群血仆為芙蕾親王梳妝打扮,突然眉頭微鎖著走到了窗邊,一對漆黑的眸子望向了遠處的天空。

「是暗雲縛魂歌吧。」面紗下的芙蕾不由輕笑了起來,伸出了右手,聽任侍女在自己手腕上比試著各色鐲子,「有多少年沒見過這東西了?上次似乎還在1823年。」

「我們真的這樣聽之任之?」轉頭望著芙蕾的伊玉夜,眼中浮上了一層濃重的殺氣,隱隱的黑炎立刻在她身上浮起,「這幫小傢伙有點胡鬧的過頭了。」

「只要對吾族的未來沒影響,管他們是翻江還是倒海。」看著周圍索索發抖的侍女,芙蕾笑著將替自己試鐲的女孩擁入了懷中,用手輕柔的拍著,「這類瑣事不用理了,別嚇壞這群孩子。」

冷笑一聲的伊玉夜,瞬間收去了飛騰的黑焰,站在窗邊右手輕招。十數名紫槿羽騎的身影,已經浮現在了窗外的陽台上,手中執著黑玉槍,一身的肅殺之氣。

「要玩,也得讓我盡興啊。」

少女看著無月的夜空,斜靠在了長榻上,雖然是滿臉的笑意,但屋內的血仆卻像是陷入了寒冰地獄般,不由的打起了哆嗦。

波瀾蕩漾的江水邊,是寬闊的濱江大道以及密集的老式建築。

月色那纖細的身影,就這樣沿著江邊的高樓大廈來回飛掠著,輕盈的動作就如風中飛葉,身上的黑衣卻已經有了數處裂痕,正隱隱的滲出血絲。

在她身後,是一臉陰鬱的何林,高速飛掠的他緊緊綴在月色身後,不時的擲出一隻血矛。令他惱怒的是,眼前的少女總能在緊急關頭巧妙的一閃,失去目標的血矛只能無奈地沒入虛空。

一個堂堂八代血族,活了近千年的伯爵竟然追不上一個才十幾歲的小丫頭。眼看著越跑越遠的少女,感覺被戲弄了的何林不由心頭火起,腳步突然一停,雙手同時開始在空中繪著符文,一枚銀色的符文立刻出現在了他的掌中,纏繞著無數的白氣。

「霜!!」

何林的厲吼在夜空中回蕩,銀色符文立刻帶著透骨的寒意疾射而出,在空氣留下了一條透明的白鏈。

疾跑中的月色身後突然一寒,連忙翻身側滾,一顆水晶狀的符文自她身邊一閃而過,在衣領和秀髮上留下了一片白霜。落空的符文化為了點點碎片,冰寒的白氣頓時將周圍數十丈的物體全部封凍在了厚厚的冰雪中。

身形如鷹隼般落在了一座廣告牌上,何林望著瀰漫的寒氣滿臉笑意。伴著玻璃的碎裂聲,經受不起寒氣的玻璃幕牆頓時爆裂開來。從高空墜落的玻璃如尖刀般鋒利,十幾名行人的身體立刻被其貫穿,一身血紅的倒在了地上,引起了一陣尖叫。

隨著夜風將白氣吹拂散盡之後,露出了月色搖搖欲墜的身影,一襲黑衣上結滿了霜華。面色發青的少女突然踉蹌著坐倒在地,右指上一個戒指暴成了碎片。

「你瘋了……」看著腳下亂成一堆的人群,月色不由看著何林,「竟然在這種地方出手。」

「我瘋了?還是你們瘋了?」冷笑了一下的何林,右手突然凝結出一枝血矛,「誰規定不得將普通民眾捲入異民戰爭的?誰證明那些規則是正確的?」

話還沒說完,何林掌上的血矛已經脫手而出,射倒了兩名路人後沒入了地面,留下了一個深不見底的窟窿。看著身體上出現了一個透明大洞的死者,圍觀的路人頓時大亂起來,一時間四處都是奔逃的人群。

看著腳下如驚兔一般的人影,何林不由仰天狂笑了起來,雙手同時使出了血翼劍。金色劍氣的盤轉閃爍下,一個數十平方米的廣告鐵架被絞成了碎塊,直墜而下的鐵塊頓時又帶走了數條生命。

「規則是由強者來制訂的,規則是用力量來維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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