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號,注意觀察。」
「是。」
蜘蛛男的聲音聽上去比現在的溫度還要冷,陳燁不由拉緊了身上的黑皮風衣,這可是好不容易找的尺碼,黑皮風衣,黑皮衣褲,再加上黑色墨鏡,怪不得血族喜歡這個打扮,看起來的確是很拉風,背上的血之十字正是他身份的象徵。雖然教官一直罵罵咧咧的對兩周的訓練結果相當不滿,說這根本是敗壞他的名聲,但不管怎麼說,胖子已經算是一個正式的血族死使了。
黑暗的夜空中不斷滴下了稀疏冰冷的雨珠,濃密的雲層遮住了整個夜空,雨水過濾掉了城市間的繁華之氣,整個世界就像只剩下了黑白兩色。陳燁拿著夜視儀,靜靜地蹲在這橦教堂的鐘樓頂中,觀察著遠處的人群。
雖然血族特有的紅外視野很方便,但還是分辨不清遠處的細節。陳燁作為新人的第一次任務,就是追查那些曾經害他丟掉小命的狼人,訓練的過程讓胖子知道了陳長老果然是想讓自己速死,血族死使還從來沒有像他這樣的例子,只訓練了兩周就正式成為了死使部隊一員。
「小子,雖然讓你小心也沒用,就你那點訓練課時根本是送死,但我還是想提醒你小心。」
蜘蛛男接下來一句話卻讓陳燁感到意外,沒想到這傢伙還挺有人情味,用手拂掉了臉上的雨珠,他看著幾百米外另一橦樓頂,在層層的雨簾中只是一片模糊。
「別會錯意,我只是不想讓你害死其他人。」
那冰冷的語氣中不帶一絲感情,陳燁只能一臉苦相,天知道為什麼陳長老會這麼恨自己,蜘蛛男明明知道卻從來不肯說,不管自己怎麼試探都沒有用。夜視儀中的影像卻立刻引起了他的注意,兩個高大魁梧的男子正慢慢地擠開人群,走向遠處。那兩張在照片上看過無數次的臉告訴陳燁,目標來了。
「發現目標,一共兩人。」
「行動。」
月色的聲音還是這麼冷漠,收好了夜視儀的陳燁立刻站直了身體,看著十幾米外的對面樓頂,退後了幾步,然後發力狂奔後重重躍出,一瞬間就像跨越了一條光之河般,腳下熱鬧的大街在眼中飛速閃現。
他就這樣在漆黑的夜空中滑翔而過,墜落的恐懼感在腦海中無限放大,緊緊的繃住了神經。突然腦子裡就像是響起了什麼東西的綳斷聲,眼前的一切突然變慢了,感覺上就像背著降落傘一般,胖子的身體本能地調節著下落姿勢,慢慢地墜向地面,半曲著的雙腿吸收了巨大的衝擊力後,穩穩地站在了對面的樓頂。
我竟然做到了?!真是強,真是強,真是……陳燁不斷地默念著。雖然在訓練中做過相同的訓練,但從來沒想過在實際中也能做到。
「六號,你落後了!!快跟上!」
蜘蛛男的聲音真是破壞他的心情,不遠處樓頂上有幾個同伴的身影正在虛空中飛躍著,陳燁立刻緊跟而上,就像發現了新奇玩具的小孩一樣,跟著身影高高躍起,然後輕輕落下,從一座高樓躍向另一座高樓。儘管冰冷的雨珠不斷地撞擊著面頰,但是依舊不能澆滅他心頭漸漸燃起的那股狂熱火焰。
就算是訓練也沒有機會讓陳燁在這麼寬廣的環境下,體會這種超人的速度和跳躍力。以前的夢想現在卻變成了現實,建築在身邊不斷地掠過,他漸漸的超過了同伴,緊追著目標在黑暗中飛馳,這種凌空飛翔的感覺讓人無比的亢奮。
終於,眼前的行人越變越大,這段令人心醉的狂奔終於畫上了休止符,胖子慢慢落在了繁華的大街後,一段陰暗的小巷中。
「這一切都是真的?」粗重的呼吸聲在陰暗的小巷中格外清晰,陳燁一邊抑制著自己的喘息聲,一邊仔細端詳著這熟悉卻又陌生的雙腳,「簡直像在做夢,不,做夢都沒這樣爽過。」
「快行動。」
隨著月色的聲音,她那穿著纖細的身影已經落在了陳燁身邊,揚起的衣擺就像是展開的羽翼,蜘蛛男立刻拖著還沉浸在快感中的陳燁,緊跟在月色身後走出了小巷。
繁華的大街上,滿是行色匆匆的行人,在雨簾中穿梭。3個死使已經聚在了地鐵入口,在細雨中警戒著四周。
「兩分鐘前,剛剛下去。」一個死使快步走了上來,湊在月色身邊低聲說著,「李毅跟下去了。」
看著月色快步邁入了地鐵通道,死使們立刻隨後跟上,陳燁不由緊張地用手探入懷內,顫抖著搭在了槍柄上。
一身雨的諸人走出了通道,地鐵車台顯的相當擁護,到處是等車和躲雨的人群,一股悶熱潮濕的味道在空氣中瀰漫,牆面上隱隱浮出了一層水氣。
那兩個穿著皮衣的男子正等著站台前,神情緊張地看著逐漸駛來的地鐵列車,不時回頭張望一下。離他們二十米左右,一個死使正靠在柱邊,注視他們的一舉一動。
「不要行動。」
耳機中傳入了月色的指令,但陳燁還是控制不了顫抖的身體,牙齒在劇烈地撞擊著,恨不得拔腿就跑,遠遠逃離這種令人窒息的恐懼。一隻有力的手突然重重抓住了他的肩膀,蜘蛛男那平靜的表情讓胖子穩定了不少,畢竟自己不是單獨面對著那恐怖的巨狼,還有他們可以依靠。
隨著金屬的摩擦聲,地鐵列車穩穩地停在了站台上,看著打開的車門,人群開始慢慢地準備登車。
「坐他們下一節車廂,保持距離。」
月色的聲音還沒結束,兩名男子突然轉過了身體,銳利的眼神中閃過了一絲綠芒,然後就是刺耳的槍響。兩隻蠍子衝鋒槍噴吐著火舌,紛飛的子彈在空中呼嘯而過,打的灰塵四起,殘骸亂飛。胖子本能的收住了腳步,雙手抱頭的滾在了地上。身邊的一名死使卻被打了個正著,瞬間變成了蜂窩,哀嚎著摔倒在地上,化成了一具焦屍。
「媽的!這幫長毛畜牲瘋了!」依靠著柱子護身的蜘蛛男立刻把陳燁拖到了身後,一邊破口大罵,「竟然在這種地方亂掃!!」
「瘋了!!」
看著化成黑灰的同伴,還有在血泊中哭喊逃跑的乘客,一時間陳燁的腦中一片空白。
不遠處響起了清脆的槍響,月色抽出了雙槍,借著大廳中的柱子掩護,迎著彈雨直衝而上。這種不要命的打法立刻壓住了敵人的氣勢。對方立刻滾入了車廂內,周圍的死使也接機拔槍應戰,一時間內站台上到處子彈橫飛,哭喊聲響徹了四周。
「掩護我!」
重新躲回柱後換彈匣的月色高聲大喊著,蜘蛛男立刻一把拖起了陳燁,狠狠給了他一個耳光。被打醒的陳燁抽出了USP45,死命的扣下了扳機,隨著槍身劇烈地抖動,彈匣內的12發子彈瞬間傾泄而出,在車身上留下了一排窟窿。
「0.45夠勁吧?」
一邊看著顫抖著換彈匣的陳燁,蜘蛛男一邊狂射著,臉上帶著莫明的狂熱,漆黑的雙眼變得一片血紅。
靠!這個戰爭狂,陳燁不由在心中暗罵了一句,不過初始的恐懼竟然隨著那瘋狂的射擊煙消雲散了,竟然有一種隱隱的衝動從心底直升而起。
隨著一聲悶哼,剛剛起身反擊的男子肩部爆出了一團血花,立刻倒在了車廂內。周圍的死使立刻交換了一個手勢,彼此掩護著朝車廂直衝而去。突然一團東西帶著火焰從遠處射來,帶著沉悶的呼嘯聲。
「RPG!!」
死使同伴的驚叫聲還沒結束,打穿了柱子一角的火箭彈已經貫入了他的胸前,被那巨大的衝擊力帶得直飛向了牆上。伴著劇烈的炸裂聲,數千顆銀彈混著血肉碎片,在空中橫飛直撞,2名死使和六七個來不及躲開的普通人立刻倒在了血泊中呻吟著。
「狗屎!竟然把這麼多凡人都卷進來了!!」
重新換好了彈匣的蜘蛛男滿臉怒意,狠狠地盯著遠處,黑暗中,一個魁梧的光頭大漢正扔掉手中的火箭筒,從懷裡抽出了手槍。
「你處理剩下的!」
趁對方換彈匣之際,蜘蛛男立刻高高躍起,張開的衣擺就像禿鷲雙翅般揚起,迅捷的從柱子上借力跳到了車頂上。伴著槍口的火光和破碎的車窗玻璃,他的身影已然滑入了車廂內,車窗剎時染上了一抹血紅。另一邊的光頭大漢看著急撲而來的月色,逃入黑暗的隧道中發足狂奔,月色立刻直追而去。陳燁茫然地看著她那漸漸消失在黑暗中的纖細身影,下意識的邁進了車廂。
眼前到處是彈痕和血痕,碎裂的玻璃混著雜物落滿了一地。兩個來不及逃走的乘客正抱著頭縮在角落裡,另一個倒霉鬼則滿身是血,躺在地板上無力地喘息著。
滿臉血污的蜘蛛男站在車廂中,鮮紅的血液順著皮風衣滴到了地板上,凝結成了一攤污痕,枯長五指上一層妖艷的紅光正慢慢退去。脖子被切開大半的對手一動不動的躺在地上,腳尖偶爾抽動著,另一個滿身是血的男人則軟軟的靠坐在車廂上,胸前露出了森森的白骨。
「你們怎麼進來了?」巫天魎看著手足無措的陳燁,不由大吃一驚,「月色呢?」
「我,我……」
「一群白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