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斌緩緩地出了一口氣,說道:「我是一個很公平的人,別人殺我多少大明子民,我就以十倍的方式還之。所以這次我準備放你回去,告訴你們的國王,東方的報復即將開始了!」
東方式的報復!用刺刀和鐵血去洗刷任何外國人帶給自己的屈辱。以血還血,以牙還牙。讓武裝到牙齒的軍隊,去奪回我們失去的一切;讓我們的軍艦和大炮,把一切歐洲人遠遠地趕離這一片本就不屬於他們的地方。
琳達睜大了他那雙美麗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朱斌。這是她所認識的中國人嗎?中國人應該是禮貌、謙讓的,甚至有些謙卑。但面前的這個中國人,這個中國最大的權利擁有者,卻顯得那麼殺氣騰騰,眼睛裡閃現出來的憤怒甚至讓人覺得可怕,不知道為什麼,琳達相信這個人說到就一定能夠做到。他的面容是那麼的無所畏懼,他的語氣是那樣的平和堅定。他就那樣普普通通的站在那,給琳達的感覺,卻好像是一把鋒利的快刀,能夠在輕易之間,刺穿一切阻礙他,不,是阻礙中國發展的障礙……
自己是西班牙人,本來,大明年輕的王爺在那威脅著自己的祖國,她本應感到憤怒,可是,琳達卻奇怪地發現自己心裡並沒有憤怒。反而,再她的心裡,還對朱斌有了一種莫名的崇拜。上帝,琳達發現自己真的開始有些崇拜起這個人了。
為什麼?是因為他表現得像個英雄?還是因為他為了自己國家,所呈現出來的堅定不移?究竟是為了什麼?琳達顯得有些迷茫。
「你,你會殺很多人嗎?」琳達帶著少女般的天真問道。
本來,朱斌只是想著利用琳達,一步步的讓她按著自己設計好的套路鑽進去。可她這天真得近乎幼稚的文化,卻讓朱斌怔了一下。他定了定神說道:
「是的,我會殺很多人。每一個中國人的性命,都抵得上十個紅夷的性命。如果呂宋的西班牙人被我殺光了,還沒有湊夠這個數,那麼我就會帶著我的軍隊一直打到西班牙去。」
琳達終於真正感到了害怕,她劃著十字說道:「上帝,仁慈的上帝。西班牙不該殺中國人的,我想我應該向你道歉。可是,難道您非得要流血才能解決問題嗎?尊貴的大明朝的王爺,我們就不能用友好的方式,讓西班牙和大明朝變成朋友嗎?」
朱斌平靜地搖了搖頭:「不可能,我不和自己的仇人當朋友。我的將軍鄭天瑞,在暹羅的時候,曾經和你們達成了一個協議,即確保西班牙在呂宋的利益,但這完全是違背我的心愿的,他已經被我狠狠地訓斥了一番。我的軍隊正在完成出征前的準備,那將是大明王朝的一次復仇之旅,我相信會很愉快的。對了,你的父親是呂宋的總督,想必他很牽掛你吧?好吧,明天你和你的朋友就可以離開這裡了。在此之前,做為送別的禮物,一會我會請你和你的朋友們去參觀一下我們即將出征的大軍!」
琳達還想勸說朱斌什麼,但朱斌卻已經大步離開了這裡。看著大明王爺的背影,琳達的眼睛裡寫滿了複雜。她應該恨這個人,對自己的祖國發出赤裸裸戰爭的威脅的這個人。可是,她卻真的一點也恨不起來……
到了下午的時候,琳達果然被從這間屋子裡釋放了出去。她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和她一起在巴達維亞被抓的同伴們。正當她想問候的時候,琳達眼前一亮,發出了一聲歡呼,衝到了一對青年男女的面前:
「佩雷斯,瑪利亞,你們怎麼會在這?」
那個西班牙的青年男子佩帶著中尉的軍銜,年紀大約三十歲不到。軍裝顯得很破敗了,倒是腳上的那雙靴子依舊錚亮。邊上的女孩,和琳達差不多大的年紀,不會超過二十歲。見到琳達出現在自己的面前,同樣也發出了驚呼:
「琳達,上帝,能在這裡見到你真是太好了。我和我的未婚夫本來想一起去巴達維亞旅遊的,可在台灣停留了一下,結果就成為了中國人的俘虜。上帝,那天的景象實在是太可怕了,到處都是中國人的軍隊,像螞蟻一樣涌了上來。可是佩雷斯·保利諾先生是一個真正的紳士,自始至終都在保護著我。並且在戰鬥最激烈的時候,拋棄了和荷蘭人的恩怨,為了我們在東方共同的利益,拿起了槍一起戰鬥,他不光是紳士,還是一個勇敢的軍官。琳達,見到你真是太好了,讓我們一起離開這個該詛咒的國家吧!」
佩雷斯向琳達微微鞠了一躬:「尊貴的琳達·羅德里格斯·席爾瓦小姐,請接受我,一個西班牙軍官最誠懇的問候,以及對尊貴的席爾瓦家族的致敬。」
當琳達向他同樣表達了謝意後,佩雷斯很有些傲慢地說道:「很遺憾,我成為了中國人的俘虜,這是對我名譽的侮辱。但是,那些中國人完全是在進行不公平的決鬥,他們起碼有十個以上的人在打我一個。如果是一對一公平的對決,我絕不會輸給這些黃皮膚的!」
說來也是湊巧,當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徐軍正好從他的身邊走過。看著這紅夷齜牙咧嘴,唾沫橫飛的燕子,好奇的問了聲身邊的通譯。等通譯把佩雷斯原話翻譯了一遍,徐軍大怒。他忍著氣讓通譯告訴那個紅夷:
「既然他說我們不公平,那麼我現在就給他一場公平的決鬥。把他的武器找來還給他,讓他和我來決鬥。如果我被他殺死,那麼他不用負任何責任。如果他輸給了我,很簡單,讓他為剛才的話向大明陪禮道歉!」
聽著通譯的話,佩雷斯傲慢地接過了明軍士兵給他遞來的西洋長劍:「軍官先生,既然你已經這麼說了,那我很樂意奉陪。我希望您能遵守自己的諾言,最起碼不要難為這兩位美麗可愛的女士。我的武器已經準備好了,您呢?」
看著那又細又長的劍,徐軍不屑地笑了一下:「我很想用空手來和你進行所謂的決鬥,但又怕你輸了不認賬……」他看了看周圍,從一名士兵那拿過了一口刀,卻將刀還給了那士兵,只拿著刀鞘說道:「那麼,我就用這個吧!」
貴族出身的佩雷斯,頓時感覺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他身子顫抖,用最大的力氣勉強抑制著自己的怒氣不至發出:「先生,你這是對一個貴族軍人的侮辱,這是無理挑釁的舉動,我將讓你知道,侮辱了一個貴族軍官會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徐軍輕蔑地笑了一下,向他勾了一下手指。佩雷斯發出了一聲狂吼,瘋狂地舉劍向著徐軍心口刺了過來。但像佩雷斯這種井底之蛙,又豈知中華武術的奧妙?更何況站在他面前的,是在戰場上身經百戰,九死一生的徐軍?
等他衝到了自己的面前,徐軍輕巧地避過了佩雷斯看起來兇猛的一劍,接著用刀鞘在他的右手手腕一敲,佩雷斯大叫了一聲,那把細長的劍落到了地上,就見徐軍刀鞘又往上一送,正中佩雷斯的嘴上。
佩雷斯悲慘的叫了一身,兩顆門牙落下,滿嘴都是鮮血地跌落到了地上。他恐慌地看著面前的這個中國軍人,眼中的目光,就好像看到了死神一般畏懼。
「不,不,軍官先生,請你不要傷害他。」瑪利亞叫著沖了上來,撲在佩雷斯身上,一邊哭泣一邊哀求著道。
徐軍鄙夷地扔去了刀鞘:「我不想殺誰,但我剛才說了,他必須為自己所說過的話道歉。這是在我大明的領土,不是在西班牙。就算在西班牙,他也必須會接受大明將士的懲罰!」
佩雷斯終於低下了他那顆曾經高昂著的頭。是的,這裡是大明,是中國的土地,任何的外國人都沒有權利,沒有資格在這片土地上放肆,任何人都不可以!
這一幕,清晰地映在琳達的眼中,她忽然開始有些明白朱斌的那番話了。中國人絕不是西方人想像中的那樣。他們好客,熱情,但一旦誰觸犯到了他們的利益,他們便會像一頭被激怒的雄獅那樣,毫不留情地撕碎敵人的咽喉。
她開始為自己的國家感到了深深的憂慮。自己的祖國侵佔了呂宋,並且大肆地屠殺著當地的那些中國人。報復,朱斌說的報復也許很快就會來到。當她想到自己的同胞,倒在鮮血中哀號掙扎的樣子,琳達的身子忽然劇烈的顫抖了起來……
徐軍與佩雷斯的決鬥,似乎並沒有影響到朱斌的心情。他帶著他的這些「客人」們,參觀了大明即將「出征」的軍隊。大批大批的士兵正在做著出征的準備,一門門西班牙人從來沒有見過的火炮,整齊有序地堆放在廣場上!
大明的士兵們在那唱著西班牙人聽不懂的軍歌,但有兩個西班牙人能隱約聽懂的字眼,卻不時地從這些士兵們的嘴裡迸出:「呂宋」。天那,明朝的武英王一點也沒有恫嚇他們,大明的軍隊真的準備出征,卻和呂宋的西班牙人開戰了。
西班牙人驚恐地看著面前的這一切,不斷地在那交頭接耳。災難,這對於西班牙來說絕對是一場可怕的災難。自從「無敵艦隊」在和英國人爭奪海上霸權失敗後,西班牙這個曾經龐大的帝國便迅速地走向了沒落。他們又能打得過中國的軍隊嗎?
況且,呂宋離西班牙實在太遙遠了,而中國卻離得如此之近。一旦開戰的話,中國的軍隊和物資可以源源不斷地運送上去,可西班牙呢?西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