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北伐中原 第233章 蛀蟲!

「如果是他的話。」任曉晟沉吟著說道:「事情就不太好辦了,我看還是把結果交給漢王,至於如何對他處置,都由漢王來決定,我們只需要無條件執行就行了!」

當三人把收集到了證據放到王競堯面前的時候,王競堯沉默了會,抬起頭問道:「你們能夠確定是他做的嗎?」

「基本可以確定!」杜獄不動聲色地說道:「如果漢王允許的話,我可以把他帶到大牢中,一個晚上就能把所有的事情都弄清楚!」

王競堯把那塊碎布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著,象要從中看出一點什麼東西來。隨後,他把碎布往台上一扔,看也不看,眼睛閉著像是在考慮著什麼。

「抓,該怎麼抓就怎麼抓!」王競堯忽然把眼睛睜開,厲聲道,接著聲音低落了下:「把李襄陽給我叫進來!」

當匆匆進來的李襄陽發現杜獄這三人面色有異,看到自己匆匆低著頭走開的時候,心中有些奇怪,但漢王近年威嚴日甚,他一走進來低著頭也不敢說話。

「關上門。」王競堯冷冷地說道,等李襄陽緊張的把門關閉之後,王競堯忽然輕聲嘆了口氣:「你很有先見之明,早就知道李家早晚有一天會大禍臨頭,預先為自己留好了退路,今天,這一天終於來到了。」

李襄陽面上一陣抽搐,身子也抖了一下,但卻什麼話也沒有說……

李襄陽在漢王府整整呆了兩個時辰,沒有人知道漢王和他談了些什麼,但所有人都發現,從漢王府出來的李襄陽面色蒼白,大冷的天,一層層汗水依舊不停地從臉上流下。

才等他走出漢王府,就看到典霸天站在門口客氣地說道:「李先生,我奉漢王的命令,在這等候於您,漢王說今日不是很太平,所以讓我把您保護起來,沒有他的命令,你不可以離開我的軍營!」

李襄陽失魂落魄地點了點頭,在幾名士兵的「保護」下,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這短短的一段路,竟讓他覺得走起來如此沉重、艱難……

……

福建、興化、李府。

自從協助王競堯平定了泉州呂家之亂,並且取得了泉州海上獨家經商權之後,李家已經赫然成為了福建第一大家。加上李襄陽又是漢王的親信,因此無論李成走到哪裡,總會迎來艷羨巴結的神色,甚至連興化官府也不得不給李家幾分面子。

不過這幾天非常奇怪,李家的大門總是關得緊緊的,李成李大老爺也不見他再出來,而且門口的護院人數也明顯增加。有個專門為李府送豆腐的人出來後,碰到人就說,李成大老爺可能是病了,原本胖乎乎的臉,現在都瘦得不成人形了。而且在李府里增加了好多黑蠻子,人人都拿著武器,看到人一副惡狠狠的樣子!

興化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該來的還是來了。

這一天剛剛拂曉的時候,大隊的官兵開進了興化,帶隊的居然是王競堯的親信典霸天。這隊官兵一開進興化,立刻就包圍住了李府,士兵們拿著刀槍,張著弓箭,將李府的大門、側門圍得水泄不通。

李府的那些黑人護衛,如臨大敵一般,站在院牆上也以武器和官兵相抗衡。有的人則找來了凳子、木頭,把幾處遠門堵得死死的,像是他們早就知道了這一天會發生一樣,存心要和官兵抵抗到底!

不一會,李成爬到了院牆上,看到下面黑壓壓的官兵,他長長地嘆了口氣,對著下面說道:「請問是哪位將軍帶的隊?」

「李老爺,典霸天奉漢王命請你回泉州!」典霸天策馬上前,冷冷地說道:「你弄這麼多人做什麼,我若想要強行進來,難道你以為憑著這些黑蠻子還能夠擋得住我嗎?」

李成苦笑了下:「漢王請我回泉州?只怕是請我回去殺頭的吧!罷、罷,從做的那一天起就準備好了事發的這一天,典將軍,請你命士兵後退一些,我交代完家裡的事情就出來和你一起回泉州!」

「漢王令!」典霸天忽然面色一沉,說道:「李成若敢自殺,全傢俱為他抵罪!李老爺,考慮清楚了再做事情!」他手一抬,身手那些士兵收起刀槍,向後退了大約有幾十步路。

「王競堯,好一個王競堯!」李成搖著頭喃喃自語道。他本來抱著必死之心,只要自己一死,那麼所有的事情將再也無從查起,沒有想到王競堯早就預料到了他會這麼做,已經將他這條路給徹底封死。

絕望的李成從院牆上下來,心喪若死的他交代了家人一些事情,看了眼周圍那些忠心耿耿的黑人奴隸,向他們揮了揮手,示意他們把武器放下,叫過了一名帶頭的說道:「我要走了,這一走可能永遠不能再回來了,漢王想來不會傷害你們,而會把你們編到黑人營去。阿貓阿狗在那呆的不錯,他們又是我的老部下了,你們去了之後不會吃到什麼苦。記得,我這次去必死無疑,千萬不可來救我,只要將來老老實實地跟著漢王,等漢王趕走了韃子之後,說不定你們能掙得個自由之身,千萬,千萬!」

那黑人雖然能勉強聽得懂幾話漢話,但李成講得又急又快,他十句里只聽懂了幾句,很有些迷茫地點了點頭。

李府的大門被打開了,李成來到典霸天面前笑了下。典霸天面色一沉,說道:「李府上下全部呆在原地,沒有漢王命令,誰都不許出府半步,否則格殺勿論!」

立刻,大批士兵用刀槍將李府中的所有人全部趕到了院子之中,那些黑人護衛倒還算了,可那養尊處優慣了點夫人小姐們一個個哭哭啼啼,幾時遭受過這樣的罪?過了會,聞訊趕來的興化當地官員看到李老爺竟然被帶走了,正想上前說情,典霸天向他們瞪起了眼睛,這些官員看到典霸天凶神惡煞的樣子,哪個還敢開口?

在回泉州的路上,為了避免招搖出事,典霸天專門為李成找來了頂轎子,一路走到泉州,也終於還算太平無事,沒有出什麼大亂子。

一進入泉州之後,典霸天並沒有把他送往漢王府,而是直接將李成送到了杜獄的監察司。才到這裡,李成馬上知道什麼都完了,因為他即將面對的是死人也能讓他開口的杜獄!

不過杜獄這次倒沒有一上來就用刑,只是對李成說道:「李襄陽已經被漢王監控起來了,如果你真心為自己兒子好,就把什麼都說出來吧。漢王已經保證過了,只殺你一個人!」

只殺他一個人這句話,讓李成的心一下就寬了下來,他說道:「不錯,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做的。軍服里的偷梁換柱是我暗中指使林得遠去辦的,當我察覺到事情敗露之後,也是我派手下的黑人奴僕去殺人滅口。還有,在我出海經商的海船里,每艘都有個夾層,每次出海經商回來,我都特意少報交易額,把銀子珠寶藏在夾層之中。那些碼頭上的官員全部被我買通了,自然沒有人會來為難於我。杜大人,我不是為自己兒子開脫,而是我就這麼一個兒子,我不想毀了他的大好前途,所以不管什麼事都隱瞞著他!」

「把參與此事人的名字都寫出來吧。」杜獄微微搖了搖頭,吩咐手下給李成搬去了桌椅,遞去了紙和筆。

李成倒也乾脆,趴在那寫了足足有一個時辰,不光把自己的罪行交代的一清二楚,而且把杜獄他們並不知道的一些事情也全都寫了下來,包括和此事有牽連的官員名單。杜獄接過供狀一看,大吃一驚,原來上面牽扯到的官員,大部分都是官職雖然不大,但掌管著實權的人物。而自己和任曉晟的一些親戚,也都名列其中,這裡面就包括了自己的親弟弟杜海,任曉晟的本家叔叔任秉南。這些人雖然並沒有作官,但憑藉著杜獄和任曉晟的影響,著實為李成辦里不少很難辦到的事情!

「杜大人,你放心,我不會故意冤枉誰或者拖誰下水的!」李成淡淡笑了一下:「有的時候我也很恨自己的行為,但我卻是不得已而為之。現在被你們抓住,我反而覺得解脫了。」

杜獄點了點頭,叮囑部下好生看待李成,自己匆匆拿著這張供狀交到了王競堯的手中。

拿著這份供狀的王競堯眉頭不斷跳動著,不時地抬起頭來看杜獄一眼,杜獄因為自己也牽連進了這起案子,不免有些不敢正眼看王競堯,心裡想到按照漢王的性格,自己這個官只怕也當到盡頭了!

「杜海,是你的親弟弟吧?」王競堯冷笑了下,說道:「聽說你們感情很深,你說我應該怎麼處置他啊?」

杜獄咬了咬牙齒,說道:「本來我應該建議漢王殺了他,來保住我的帽子,可是按照大宋律令,杜海罪不該死,當判充軍流放!監察司統制杜獄,監管其弟不嚴,也應負連帶責任,又因杜獄身居重要部門負責人,所以當判斬立決!」

「兄弟情深,真的是兄弟情深啊,為了弟弟,連自己的性命都不要了!」王競堯將供狀扔到了杜獄面前:「這事和你一點關係也沒有,我為什麼要殺你?本來你的弟弟和任曉晟的叔叔都不用死的,可誰讓他們是你們的親戚?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一人倒霉,我看雞犬也得跟著下地獄!杜海與任秉南此二人皆斬,以正國法!其餘人等,該怎麼判決就怎麼判決!杜獄,你要恨我儘管恨我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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