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城叛亂雖然初步平息,但零星的流血事件卻還是經常都會發生,那些不安分的安南人,常常三五結隊,在占城內做些禍害之事,但陶亮在這時候繼續選擇了沉默。
到了第四天的時候,水軍統制符海波率領的萬名宋軍出現在了占城,陶亮立刻開始行動起來,他將漢軍將領和安南將軍田明德、阿邦齊兩人全部召到了自己大營之中。
陶亮宣布的第一條命令就是占城叛亂已經平息,安南各部當迅速開拔回城外。同時,為了整頓安南軍軍紀,提高戰鬥力,決定將十餘萬安南軍分成幾個部隊,由漢軍軍官進行統一訓練指揮。田明德早就沉浸在了占城國王的美夢之中,那阿邦齊就死心塌地的為漢人辦事,因此沒一個人站出來反對。
漢軍將領迅速補充到安南軍各級位置之上,一到任之後,在漢軍軍官的驅使之下,安南士兵雖然不情願,但還是被迫退出了占城,只在占城城外駐紮。而一萬七千餘名漢軍,開始恢複占城秩序。
那些占城人也當真下賤,原先因為反對漢人而幾乎遭到滅城之禍,現在被殺了個凄慘無比,看到漢人又回過頭來將安南兵趕出城外,個個感恩戴德,把漢軍當成救命菩薩一樣看待。
「老陶,元帥讓我給你帶來一句話。」等事情都安頓好後,符海波對陶亮說道:「元帥讓我轉告你,占城王宮若是被燒毀了,也就不必急著重建,同樣,升龍的王宮也是一個道理!」
陶亮立刻明白了王競堯說這話的意思,他點了點頭:「我會照著做的,現在占城初定,我要急著趕往升龍,穩定那裡的局勢,占城就暫時交給你,一直等黎師的大軍到來為止!南征大軍到達安南也有一段時候了,或者,該到結束的這一天了!」
將佔城副丞相辛桑叫來,詳細交代一番之後,第二天中午,陶亮宣布任命符海波為占城臨時總管,留陳俊霖帶兩萬蠻營士兵協助,自己則帶著七千南征大軍,十餘萬安南軍,踏上了通往安南國都升龍的道路。
這時,在升龍,一場巨變也正在悄悄地發生。
由於交通閉塞,信息傳遞不靈,此時的升龍一絲也不知道三十五萬征討大軍已經全數覆沒,升龍依然是一片歌舞昇平的景象。那安南國王陳日烜等著前線的捷報,興緻甚好,居然又娶了一位年輕美貌的妃子,為了慶賀,在升龍王宮內一連擺了三天的酒宴,宴請文武大臣。他的親衛隊長,安南大元帥陳疑愛之子陳還最是賣力,幫著國王里里外外操持得妥妥噹噹,讓陳日烜高興萬分,當場就升了他的官。一直到目前為止,陳還對國王陳日烜還是忠心耿耿的。但是隨著他父親一封密信的送來,一切都開始發生了改變。
「什麼,安伯,父親真的是這樣說的嗎?」看完了信件的陳還大是驚慌,匆匆忙忙燒毀了信件,不太相信地問了一遍。
那個叫「安伯」的送信人點了點頭:「不錯,大元帥為了防止路上出事特意命令我親自帶著這封信回升龍,並告訴您一定要按照信中的吩咐去做!元帥的大軍已經在路上了!」
陳還煩躁不安的在室內來回走動,這事實在太大了,為什麼父親會在一夜之間突然投降了漢人,還命令自己挾持國王,打開升龍城門,迎接漢安聯軍進城。這事一旦失敗,父親在外倒還沒有什麼事,可第一個倒霉的肯定是自己,這可是滿門抄斬的大罪!
「公子,還猶豫什麼?」安伯從小就跟隨陳疑愛一起長大,對陳疑愛最是忠心,看到陳還猶豫不決的樣子,有些著急地說道:「元帥很快就會到達升龍,控制升龍只舉手之勞,只要您把陳日烜抓住了,大事可成!等元帥登上國王寶座,您就是太子,未來的安南國王啊!」
「太子」這兩個字讓陳還大是心動,況且從父親的信上看,他準備得非常充分。陳還猶豫了會,終於下定了決心,猛力點點頭說道:「也好,是死是活就賭上這麼一次。陳日烜這幾日新娶妃子,正是興高采烈的時候,宮中防衛又都是我在負責,抓他如抓一雞。只是這時機卻得選擇好,否則一旦陳日烜的親信進行反撲,大事不妙!」
安伯長長鬆了口氣,說道:「元帥已經安排妥當,兩日後大軍可抵達升龍,你只需負責宮內事物,我則去打開城門迎接元帥,守城門的官也是元帥部下,必然可以控制得住!」
到了這個時候,升龍之變已經在悄然形成,只可嘆那個安南國王陳日烜,還以為天下太平,征伐占城大軍指日可以凱旋,依然在做著自己的美夢。
那陳還自從下定了兵變的決心,就立刻緊鑼密鼓地布置起來。他執掌國王安全已久,宮中侍衛多是他的親信,他也不對部下言明自己兵變的決心,只把貼身心腹穆發找來,把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的告訴了他,並且許諾事成後封他為安南大將軍。
穆發四肢發達,頭腦簡單,只知跟隨著陳還做事,哪裡會去考慮其它?況且陳還又以大將軍之職相許,他更是連考慮都沒有考慮立刻點頭答應了下來,自己甘願為陳還先鋒,生擒國王陳日烜於宮中。
陳還做事周密,把所有可能發生的細節詳詳細細考慮得清楚,還是不太放心,又為自己鋪設了一旦失敗逃跑的道路,這才靜靜等待著那一時刻的到來。
大宋祥興元年八月初十,震驚安南的「升龍兵變」發生!
這一天天色才黑,安南國王陳日烜已經迫不及待地趕往他新娶的妃子住處,渾然不知一場大禍即將降臨到他的頭上。
為他把守寢宮之門的是安南殿前侍衛陳亦行,這人也是他的堂弟,平生最忠於國王,雖然官職不算太大,但安南朝廷上上下下看到他也很是尊敬。
到了將近亥時,正忠實守衛著國王寢宮的陳亦行,忽然看到宮中侍衛頭目穆髮帶著幾十名侍衛氣勢洶洶的走來,警覺性頗高的他立刻拔出腰刀,低聲喝道:「來人止步,此是國王寢宮,擅闖著殺無赦!」
穆發走到他的面前,說道:「前方大元帥陳疑愛傳來緊急軍情,要立刻呈報國王!」
陳亦行已經發現事情不太對了,他低斥道:「前方緊急軍情自有專人送報國王,哪裡會輪到你送過來?穆發,你究竟想要做什麼,難道想要謀反嗎?」
「不錯,我就是想要謀反!」見事情已經敗露,穆發獰笑著說道:「陳日烜昏庸無道,殘暴不仁,擅自羞辱大宋使臣,致使安南刀兵不斷,百姓生靈塗炭,我奉大元帥命,擒拿陳日烜,向大宋朝廷謝罪。陳亦行,你若識相的話,乖乖給我把道路讓開,不然今日我們不好相見!」
「一派胡言,陳疑愛元帥忠心為國,豈會反叛!必是你等假借元帥之名造反!」陳亦行聽到自己叔叔陳疑愛會造反,一點也不相信,只厲聲說道:「穆發,現在扔下武器投降為時不晚,否則不免滿門抄斬!」
穆發笑了一下,忽然當頭一刀就向陳亦行砍下,陳亦行早有防備,反手一劍擋住,立刻,就在國王寢宮門口,幾十混戰成了一團。
陳亦行雖然勇猛,但終究人少,眼看身邊部下一個個倒下,宮中侍衛卻一點不見動靜,不禁心下焦躁,陳還這是怎麼了,那麼大的響聲還不出來,不免心中多了些疑問,難道陳疑愛真的和穆發說的一樣,造反了嗎?
他哪裡知道,此刻宮中所有侍衛都被陳還召集到了一起,當寢宮刀槍相交之聲傳來,眾侍衛正想過去的時候,陳還卻若無其事地告訴他們這是國王在命人比武取樂,不必去打擾了國王的雅興。
眾侍衛心中奇怪,從來沒有聽說國王還有這個愛好,有些聰明些的人,隱隱開始感覺到今天要出什麼大事了。但陳還乃是他們的頂頭上司,他的命令卻又不能不聽。
寢宮那邊已經漸漸覺出了勝負,此時陳亦行身邊人都被殺個精光,只剩下了他一個人。陳亦行卻甚是頑強,一邊竭力抵擋穆發等人的攻擊,一邊對寢宮裡大叫道:「穆發謀反,事急矣,國王可速走!」
但他卻忘記了,這寢宮只有一個出口,已被穆發等人堵死,陳日烜還能跑到哪裡去?這也是陳還選擇在此兵變的主要目的。這時在寢宮裡面,陳日烜聽到外面刀槍聲大作,早就嚇得魂不附體,只敢摟著那新娶的妃子瑟瑟發抖。倒還是那個妃子膽子比國王大上了許多,當時想起自己的衣櫥頗大,可以藏人,或許躲在裡面能避開危險也不一定。陳日烜一聽,跳下床一頭就鑽進了衣櫥,從裡面緊緊攥住,打定主意死也不開門。那妃子想要進來,連拉了幾拉,卻哪裡拉得動?只得回頭鑽進了被子之中渾身打顫。
外面陳亦行一個疏忽,卻被穆發砍中左腿,當時慘叫一聲跌倒在地,穆發這些兵變士兵一點也不容情,當時就把他給砍成了肉醬。
踢開寢宮之門,不見國王,只看到闖上一團東西在那抖動不停,穆發大步上前,拉開被子,看到是個美艷的女人,正是陳日烜的新娶的妃子。這妃子衣衫不整,大半個白溜溜的身體都露在外面,穆發當時淫心大起,色迷迷地看著妃子,只追問國王去處。
妃子雖然牙關打戰,但卻不停地搖頭,這時牆角衣櫥發出微微響動,穆發笑著走到衣櫥面前,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