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占城已經落到我們手中,陶亮竟然未死一兵一卒就拿了下占城!」黎師興沖沖地進了元帥府說道:「現在南征軍已起兵兩路,準備於安南大軍決一死戰!」
正在吃著早飯的王競堯嚯的一下站了起來,推開了身邊依那喬心送來的雞蛋,一把搶過了加急軍文,仔仔細細看了幾遍,等抬起頭來的時候,已經是一臉的興奮:「這麼大的事情,為什麼直到現在才報上來?」
「沒有辦法,安南離此路途遙遠,轉送信件不便,這也是費了好大勁才送來的。」黎師無奈地說道:「送信的士兵一路上被安南人伏擊,等送到等候在海邊的水軍兄弟手中,就只有一個人活了下來。」
王競堯搖了搖頭,這個時代要有部電話就好了,用送信的辦法通報戰情純粹是浪費時間,戰場上的戰機稍縱即失,這樣的方式不知要耽誤多少事情。
「陶亮現在在什麼位置?」王競堯再也顧不得吃什麼早飯,讓依那喬心撤去檯子所有東西,又讓親兵拿來一張簡陋的安南地圖。
「應該在這。」黎師在地圖上看了會,才指著一個叫班杜雷的地方說道:「不過陶亮在信中沒有明確說明在哪裡,我看了下,只有這才最適合決戰地點。」
「胡鬧,胡鬧,這是什麼地圖?」王競堯有些氣惱:「這附近地形怎麼樣?有沒有山川河流?適不適合埋伏?就這麼簡單的表明個地名有什麼用?黎師,南征大軍在外浴血奮戰,可以我們在這卻象個瞎子、聾子一樣,一點幫助也不能給他們!咱們的將士在流血犧牲,可我們……」
黎師有些不太明白元帥為什麼那麼動怒,地圖歷來就是這樣,難道還有什麼區別不成?
「算了,這事以後再說。」王競堯嘆了口氣,有些事情急也急不出來,他想了下對黎師說道:「浙江戰局目前基本穩定下來,看來我們要把主要目光放到安南一帶,黎師,得想辦法給安南增兵才行!」
黎師點了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不過,天衛軍各部都在前線作戰,就連福建的守備都非常空虛,新徵召的士兵訓練不久,又無法立刻投入使用,我們到哪再去募集兵源?」
王競堯忽然露出了奇怪的笑容:「朝廷不是還有二十萬軍隊,三十萬民兵嗎?這些當兵的吃我的,穿我的,還整天問我要這要那的,真當老子是會金蛋的老母雞?陶亮不是告訴那些占城人,十萬大宋軍隊正在增援過來,我就達成他的這個許諾。黎師,我命你為南征二路大將,點齊五萬朝廷軍隊,五萬民兵,三日後出發,經海路直抵安南!」
「是!」黎師大聲應了聲,隨即又擔憂地說道:「不過這些軍隊都歸陸秀夫、張世傑和文天祥三人掌管,現在張世傑雖然不在,陸文兩人仍在,招呼都不打聲就動用他們的人馬,恐怕有些說不過去。況且十萬大軍出征,軍糧等準備頗費周折,三日時間絕對不夠!」
「我是皇上親自任命的天下兵馬大元帥,凡我大宋兵馬都歸我調動,我哪裡管得到他們在想什麼?至於軍糧……」王競堯古怪地笑道:「我只給你準備一日的糧草,剩下的,等你到了安南以後,自己再想辦法吧!」
黎師怔了下,隨即像是明白了過來:「元帥的意思,是讓我們自行籌糧?」
「什麼自行籌糧,說話不用那麼斯文!」王競堯冷笑著說道:「就是縱兵劫掠而已,對付安南這個國家,一點也不用客氣,該搶的搶,敢殺的殺!」
黎師苦笑不止,這位元帥當真是個異類,什麼都敢想,什麼都敢說,天下怕就沒有他不敢做的事。人家這麼做好壞還會找上幾句說辭,為自己粉飾下門面,他卻連這也省了,只怕朝廷里的那些老夫子們未免又要對元帥府口誅筆伐了。
十萬大軍被緊急徵調起來,陸秀夫雖然大是不滿,但王競堯是天下兵馬都元帥,又打著為朝廷平定蠻族之亂這麼塊大牌子,陸秀夫只能把有些話壓在肚子里。現在張世傑在外征戰,文天祥對這事又態度曖昧,自己勢單力孤,偏偏最近楊家兄弟得勢,那楊亮節又整天和自己橫豎不對勁,變著法子要奪自己的權,他每天被弄的焦頭爛額,萬事都只有等張世傑回來後再說。那張世傑也是一莽之夫,聽到要出征就頭腦發熱,怎麼也不想想,就算能夠平定安南等國成功,那功勞也都是天衛軍的,只會徒增王競堯的權勢而已。
這次出征,總管後勤的丁銘倒是輕鬆了不少,王競堯奇怪地命令他只要準備一天的糧草即可,丁銘辛苦經營,省吃儉用,天衛軍府庫所藏甚厚,要準備十萬人一日用度,也非什麼難事。
不過畢竟是十萬人出征,泉州港口浩浩蕩蕩,每日里人流穿梭不息。幸得十三島海盜頭子祁九航帶來了大批海船,否則不知要運到什麼時候,但就算這樣,福海撥、秦海、何翰這幾個水軍統制算了下,不來回跑個五趟,休想把這批大軍運送到安南。況且,那二路南征軍主將黎師也不知道往船上運送了些什麼東西,看起來又重又沉,用布遮得嚴嚴實實,派了整隊人馬日夜看護,任何人都不得接近。心中好奇的秦海問起這事,黎師卻笑著告訴他這些都是他平定安南的好東西,現在天機絕不可泄露。
海船啟程的時候,也正好是陶亮親自率領的十餘萬大軍與安南南路軍遭遇的時候。
安南南路軍統帥平元度怎麼也想不到占城軍隊居然不去防守城池,竟敢在半路截擊自己,倉促之下接戰,折損了千餘人馬,急忙命令部隊退後十里,扎住陣腳,重新再戰。
陶亮選擇的決戰地點,和黎師所判斷的一樣,他選在了班杜雷。這裡是安南為數不多的平原,適合大軍團兵力展開。此事陶亮所統之軍人數為十三萬,安南軍為十萬,人數上的優勢在於陶亮一方。
但是,平元度指揮的安南兵,其中五萬人是經過他嚴格訓練多年,安南為數不多具有較強戰鬥力的隊伍,素有看安南軍只看平元度之兵的說法。尤其是占城人,對這兩萬軍隊心裡上有著很大的畏懼。
「關鍵就是這五萬人。」蕭浪雙臂抱在胸前說道:「只要殲滅了這支隊伍,其餘都是烏合之眾,只朝夕間就可以蕩平!」
張世傑微微搖著頭說道:「我看有些難辦,剛才我去看了下安南人的營寨,與安南其它軍隊大不相同,防範甚為嚴密,看來那個平元度也算個將才。再觀我軍,雖有十三萬之眾,打起來未必就是他們的對手了,這些個占城兵,有的甚至連件像樣的武器都沒有!」
「如果再有一萬天衛軍士兵就好了。」陶亮嘆了一聲:「在此平原之上,又很難設伏,與之對峙,對我大大不利,此事占城方面應該已經遭受了很重的壓力!」
「我倒有一條計謀!」蕭浪忽然說道,接著屏退了大帳中的士兵,低聲把自己的作戰計畫全盤說了出來。
陶亮聽的頻頻點頭,但張世傑卻張了張嘴,說道:「這樣,這樣是不是太殘忍了,而且損失實在過大,只怕,只怕……」
「只怕傳出去於我漢人顏面有損,對嗎?」陶亮微笑了下:「打仗不管你用什麼手法,總都是件殘忍的事情,你用刀殺人,和用繩子把人活活勒死,最後的結果都是一樣的。至於這罵名,就由我這個南征軍的主將一人來承擔吧。蕭浪,你此計甚好,就按照這樣辦理吧!」
這以後一連兩日,占城軍一點動靜也都沒有。平元度雖然心中奇怪,但他用兵謹慎,不敢貿然出擊,只派出大量的探子去打探消息,但陶亮防範甚嚴,那些出去的探子十個倒有九個被抓住殺死,平元度等了一日,一點消息也都沒有。
到了第三天一大早,南征軍主將陶亮帶了千餘漢軍來到安南軍大營,只索平元度交戰。平元度派出兩員副將與之交戰,但沒戰上幾合,都被陶亮殺死。平元度心中憤怒,親自操刀與之決戰,他倒是員猛將,但畢竟上了年紀,戰了幾十回合後敗回陣中。陶亮也不追趕,只在後面極盡諷刺笑罵。那千餘漢軍也都大聲用才學來的安南語嘲笑不止。
平元度的部下大怒,都紛紛向元帥請戰,要求盡起大軍,會會這些蠻橫無禮的漢人。但平元度老謀深算,想了下,卻搖了搖頭,說道:「漢人都是這樣,喜歡先把你激怒,等你盡起大軍出戰之後,他卻設下伏兵,我才不中他的這個計謀!」
「可班杜雷儘是平原,哪裡能夠設伏?」一個阿邦齊的副將憤憤不平地說道:「再說了除了那些漢軍,占城人又能打什麼仗?就算有埋伏我軍又有何懼之?」
平元度站在營帳門口向外眺望,只看到漢人在外耀武揚威,不可一世,心中也大是不平。他本為「安南三猛」之首,現在兩個兄弟已經死在了南征大軍手裡,他想起來就備覺傷感,總是想著要為兄弟報仇,現在聽到部下這麼說,也頗覺得有利。
「阿邦齊,你帶五千人出去應戰,其中兩千人為葉溪軍!」平元度像是下了很大決心地說道:「記得一旦戰事不利,立刻退回大營,千萬不可與之混戰!」
阿邦齊知道元帥為何如此慎重交代,那葉溪軍乃是元帥一手組建而成,戰鬥力最強,總共只有五萬人元帥視為性命寶貝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