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錦繡江山 第475章 別了,英國人

一隊凄凄慘慘的協約國士兵行進在空曠的荒野上,他們完全沒有一點軍人的風采,更象是一群急於尋找活路的野狗,這些從巴里爾山脈潰敗下來的士兵唯一慶幸的是他們還活著。

卡塞特將軍走在隊伍的中間,如果不是將軍服上那幾顆已經褪色的將星,他那狼狽的樣子和身邊普通的士兵看起來也沒有什麼不同。一邊的威姆中將樣子更慘,他的領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裂開了,歪歪斜斜的在脖子處晃悠,衣服褲子上滿是泥土和血跡,右腿由於在逃命的時候不幸崴了一下而走起路來顯得非常痛苦,幾乎每走一步都會裂下嘴顯出難過的樣子。威姆中將現在最後悔的是為什麼不好好的在家中過著貴族的舒適生活,偏偏要主動來到澳大利亞這塊和他一點關係也沒有的地方,想到這威姆就恨不得狠狠抽自己幾個嘴巴。

吃飯的時間到了,大約8000人左右的隊伍懶懶散散的坐了下來,英國兵、法國兵和澳大利亞士兵按照各自的編製坐在地上,過度的疲勞讓他們一坐下就再也不肯站起來。

在中國人還沒有登陸的時候,這幾個國家的士兵相處還是非常融洽的,但當戰爭一次接著一次失敗之後,他們開始互相指責。英國人指責法國人貪生怕死,法國人指責英國人每次總把危險的活給自己做,澳大利亞人又指責法國人進攻防禦時一點都不講究章法,絲毫沒有歐洲第二陸軍強國的風采。總之,不信任和互相猜疑的情緒正在這些士兵們中間蔓延,也許只要一小點火星就能讓這些矛盾激化到無法調解的地步。看著這一切的卡塞特將軍心急如焚,在這種情況下最重要的就是團結。

廚師為卡塞特上將和威姆中將送來了伙食,一小茶杯的清湯和一塊麵包。這已經是軍官的最高待遇了,士兵們只能分到比紙張厚不了多少的麵包片,他們在撤退的時候遺失了所有的補給,就這些還是儘力在路上搜羅的。

吃習慣了精美飲食的威姆中將看了眼麵包,這東西實在太難以下咽了,他勉強吃了一口,一點味道也沒有,他又喝了口湯,淡得更象白開水一樣,威姆中將嘆了口氣,隨手把麵包放在了一邊的石頭上。

「多少吃一點吧,中將。」卡塞特上將看來也不習慣這樣的東西,但他還是努力將麵包全部吃到了嘴裡,和著清湯咽下後說道:「我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沒有體力是無法到達的。」

威姆哭喪著臉說道:「將軍,這樣的折磨要到什麼時候才能結束?就算能夠到達羅托又怎麼樣,中國人一樣會追上來。我們沒有海軍接應離開這個鬼地方,最後的結局無非只有兩條,要麼被中國人打死,要麼成為他們的俘虜!」

卡塞特嘆息著說道:「說真的我也不知道我們該怎麼辦,中國人在澳大利亞的攻勢看來已經無法遏制了,美國人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到來。威姆,我曾經想過投降,但這對於我們來說實在是件可恥的事情,等戰爭結束後就算中國人願意放了我們,我們也沒有臉面再回到英國去,等待我們的只會是國人鄙視的目光和他們的唾罵。與其這樣,不如讓我們再做一次最後的努力吧,也許奇蹟會在不經意間出現。」

士兵們休息的地方忽然傳來了激烈的打鬥聲,卡塞特和威姆急忙走了過去。原來是一小隊法國人和十幾個澳大利亞人扭打在了一起。澳大利亞人雖然人手,但他們身材比法國人高大出了很多,搏鬥中反而漸漸佔據了上風,而英國人則在邊上幸災樂禍的看著。

「住手!」卡塞特上將憤怒的大聲叫道,他的臉色都已經變青,中國人還沒有打來,自己的士兵中卻先開始打起來了。

士兵們看到是上將來了,這才停止了打鬥,但一個個都對對方怒目相視。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威姆中將看上將氣成了那樣,急忙替他問道,威姆的手指向了打鬥人群中官銜最大的一名法國上尉:「你,出列,把事情的經過告訴我!」

法國上尉顯然在打鬥中吃了大虧,整個右眼圈都是青紫的,他氣鼓鼓地說道:「將軍,這些澳大利亞人對我們進行無禮的挑釁,我們完全是在做著正當防衛!」

「胡說!」一名澳大利亞中尉走了出來,他毫不留情的指出了法國人的謊言:「他完全是在說謊,將軍!那些法國廚子在分配食物的時候一點也不公平,您請看看,他們給英國人和法國人吃的是什麼,給我們吃的又是什麼!」

中尉說著從地上撿起了兩片沾滿了泥漿的麵包,遞到了威姆的面前:「左面這塊是法國人吃的,右面這塊是我們吃的!」

威姆中將看了下,的確,中尉左手的麵包要比右手的厚出不少,看來法國廚子的確非常偏心。威姆中將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個突發事件,他把求援的目光投向了卡塞特上將。

上將皺了皺眉頭,從中尉手裡拿過了麵包,看了下,然後把它們遠遠地扔了出去,接著叫過了廚子,臉色很不友善地說道:「你現在立刻去重新準備伙食,記得,不許再偏心了!」

廚子無辜地攤出了雙手:「將軍,這已經是我們最後的食物,沒有了,什麼都沒有了,吃的,喝的,一切的一切我們全部失去了!」

卡塞特一時語塞,他猶豫了很久才說道:「士兵們,我們現在的確遇到了很大的困難,但這樣的困難不會永遠伴隨著我們,前面很快就能到達羅託了,那裡有吃的,有喝的,有熱氣騰騰的熱水可以給我們痛快的洗個澡。鼓起你們的勇氣來,士兵們,我們的援軍正在向這裡快速的開進,美國的軍艦也就快到達澳大利亞。相信我吧,我最可愛的小夥子們,什麼樣的苦難都即將過去了,那時我們會在各條戰線對中國人展開全面的反擊,把那些中國士兵徹底地趕出這快不屬於他們的土地!」

將軍的話並沒有引起士兵們多大的興趣,援兵的謊言他們已經聽得夠多了。不會有援軍的,什麼都不會有的,就算有,等他們到達這裡,自己也全都會餓死的。是誰的土地現在對英法士兵來說已經根本不重要了,澳大利亞和他們又有什麼關係?

威姆看著懶散離去的士兵,無奈的向卡塞特看了眼,卻發現上將的眼睛裡也充滿了悲哀還有痛苦和絕望……

天色漸漸暗淡下來,如果一切順利的話,明天就可以到達羅託了,那會解決一些問題的。

對卡塞特將軍來說,撤退實在是太困難了,在兩天的時間裡,卡塞特上將一直高度緊張,同部下一樣,他已經耗盡了精力,被一系列的事情搞得暈有轉向。後面是數不清的中國軍隊在尾追堵截,而遠在英國的軍方好像也拋棄了他和他的部隊。每時每刻他都面臨著艱難的抉擇,他已經越來越感覺到自己難以控制住整個局勢了。做為參加過無數次戰役的老兵,他習慣於指揮著軍隊追擊敵人,而不是被敵人在屁股後面象攆一群鴨子一樣的趕著他們如同亡命犬一樣的逃跑。

忽然,在卡塞特將軍的周圍響起了劇烈的槍聲和一陣陣的喊殺聲,卡塞特的頭裡一陣發暈,幾乎就要摔倒在地上,中國人已經比他們早趕到了這個地方,他和他的部隊被包圍了!

協約國的敗兵們慌亂的四處躲避,尋找著掩體和可以逃生的地方。中國人的手榴彈在兩旁狂轟爛炸,他們還用上了可怕的火焰噴射器,火苗瘋狂地卷向卡塞特將軍的部隊。到處都有的槍聲震耳欲聾,路上躺滿了死屍和傷兵。

卡塞特上將竭力想讓士兵們組織起防線,但那些士兵猛龜縮成一團團的,自衛都尚且來不及,誰又會再去理會上將的命令?疲勞、飢餓、睡眠不足和戰鬥中的連續失利,使這支部隊已經成為了一盤散沙。有幾個老兵倒還想努力抵抗但他們很快就在中國人的槍聲中失去了生命,這樣更加摧毀了士兵們抵抗的意志,他們抱著槍顫抖著趴在地上,任憑中國人的槍聲和喊殺聲越來越近,沒有一個人再願意失去自己的生命了。

大約一個連的警衛護衛著卡塞特上將和威姆中將,他們還是忠誠的,盡心竭力的射出槍中的每一顆子彈,努力保護著兩位將軍。他們也曾經組織了幾次突圍,但都被中國人密集的火力給打了回來。

威姆中將哆嗦著坐在那裡,雙手不停的在胸前劃著十字,面色慘白的喃喃乞求著上帝的保佑。不過英國人的上帝今天似乎正在休假,完全忘記了這一群在槍炮聲中隨時都會死亡的子民。

一個警衛連的士兵不幸中槍倒了在威姆中將的身邊,士兵的整個腦袋都被打爛了,鮮血和著腦漿不停的流下,有一些甚至沾到了威姆的腿上。

威姆獃獃地看著死在他面前的士兵,整個人象被雷擊中了一樣一動不動。

「威姆,你清醒一點!」卡塞特上將用力搖晃著部下:「這是最慘烈的戰爭,死人是無法避免的,你是一名優秀的英國軍官,拿起武器來去戰鬥!」

威姆忽然大聲的哭泣起來,接著又瘋狂地大笑著,他的樣子讓卡塞特中將感到了一陣陣的寒意,可憐的威姆中將瘋了!

發瘋的威姆猛的拿起了那名死去士兵的步槍,發瘋一樣大叫大嚷著向槍聲最密集的地方衝去,死亡和絕望已經讓他成為了一個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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