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距離他們不遠處的小洋樓里,城西小組的程旭光閃到牆角,迅速的為換上彈夾,嘩的一聲狠狠的拉上槍栓,對著冰冷的槍身凝視了片刻,深深的吻了一下,大腦一片空靈。
「連長,堅持住,弟兄們來了」程旭光心裡默念著,冷冰冰的瞄準鏡傳來一陣陣令人不安的感覺,程旭光很容易的捕捉到了一個火力點,在瞄準範圍內,槍火特別的明顯,十字瞄準星緩緩的在那個火力點遊走,尋找著一擊斃命的機會,終於,一個人頭從火力點的破窗邊小心的探了出來。
「砰」的一聲,槍聲響了。
整個戰場一下子靜了下來,只有遠處隱約可辨的槍炮聲,4號裝甲車發動怠速的低沉轟聲,然後就只剩下每個人只有自己聽得到的沉重呼吸,那一瞬間,使得王宛路、石岳浩等人產生了一種被世界拋棄的感覺,彷彿整個世界正在遠離他們而去……
南斯拉夫人停止了射擊。
程旭光驚訝的將視線從瞄準鏡的中移開,雖然現在正是應該睡覺的時候,他還是想確認一下自己有沒有在做夢,隨即他便確認了自己並不是在夢中,整個城西戰場一片寂靜,南斯拉夫人的一切一切的戰爭工具全部停止的運轉。
「營長,怎麼回事?」王宛路情不自禁的往石岳浩身邊靠了靠,與剛才戰鬥中的勇猛表現判若兩人。
「我也不知道,城西小組,繼續觀察,4號車,怠速向目標推進,慢一點!」
「是,營長!」
剛剛還火力四射的街壘、廢墟現在突然之間變得出奇的安靜,這讓石岳浩感覺非常的奇怪,他很深深的清楚,當一個普通人陷入戰場的時候,他會變得很瘋狂,當面對一個又一個無可奈何的死亡,他會變得麻木,只能通過不斷的射擊、殺人來刺激著已經有如一潭死水的神經,來證明自己的存在,很少有東西或者事情,能夠讓這種瘋狂停止下來,尤其是在他面對著死亡的逼近時,軍令都有可能失去作用,只有死亡,能夠永遠的結束這個惡夢。
然而,擺在面前的這一切,卻又是如此的真實而不合情理……
忽然,所有的中國士兵都看到,一面白旗在南斯拉夫人中搖晃了起來……
投降了,讓人不可思議的一幕發出了,攻入索拉諾維奇的只有中國一個突擊營,加上三名俄羅斯士兵,而兩萬南斯拉夫人竟然投降了!
這不是戰爭,石岳浩向自己發誓,這絕對不是戰爭!
3月3日凌晨,中國軍隊佔領索拉諾維奇城,並迅速向貝爾格萊德推進。
南斯拉夫的軍隊顯然無法抵擋住中、德、俄三國聯軍的進攻,3月8日,中、德、俄三國軍隊于貝爾格萊德會師並佔領該城。
3月10日,南斯拉夫最高統帥部宣布投降。35萬南斯拉夫軍隊成為俘虜,而中、德、俄三國的兵力損失為令人驚訝的442人……
……
享克爾He-177飛離威廉雪芬機場,高高掠過赫爾果蘭島進入霧氣騰騰的北海。四架梅塞施密特Me-110戰鬥機掩護著潛艇司令官,威風凜凜地在雲層中飛行。
從個人角度講,鄧尼茲並不喜歡乘笨重的享克爾轟炸機。倒是較靈活的容克斯Ju-88轟炸機更適合他的脾氣,但得講排場。不知怎的,鄧尼茲看到吊艙中兩台引擎合用一個單軸螺旋槳,心裡很不舒服。他知道美國波音公司的B-17轟炸機無論從功率還是防禦性能上都比He-177強多了。
「如果將來美國投入戰爭,那麼對德國本土最大的空中威脅就是B-17。」潛艇司令自言自語地說:「那麼,我們就必須尋求中國方面的幫助。」
「美國投入戰爭,還看不到這種跡象吧!」厄爾恩聰明的接上去。
鄧尼茲解釋說:「一個海軍軍官,必須清醒地認清他所有的假設敵。美國遲早要投入戰爭,上次大戰時他們就是這麼乾的。丘吉爾用紐芬蘭、百慕大和加勒比海上一些小島換取五十艘美國舊驅逐艦這件事,說明羅斯福總統一直堅決地支持英國人。」
厄爾恩想了想:「難道僅僅靠潛艇部隊的力量就能阻止美國人員和物資通過大西洋嗎?」
「只有如此,你準備一下襲擊美國東海岸港口和東北航線的計畫吧。噢,現在飛到哪兒了?」
「北緯55度。」
鄧尼茲摘下帽子,面對雲海下面當年日德蘭大海戰的古戰場,默默地向死去的水兵表示敬意。
「戰爭就是鋼鐵的效量。如果美國的工業力量投入戰爭……」他說到這裡,發覺厄爾恩等都吃驚地看著他,意識到自己沉重的心情感染了部下,於是緘口不語,一直到飛機在奧斯陸附近的福納布機場著陸。
維德孔·吉斯林親自在機場上迎接鄧尼茲。他滿面春風,絲毫也沒有因出賣祖國給納粹而羞於廉恥。幾個穿著艷麗的民族服裝的挪威姑娘還給德國軍人獻了鮮花,儘管她們的表情獃滯,鄧尼茲還有模有樣地吻了吻她們。
奧斯陸是位於雪山腳下和峽灣深處的海港城市,從維京時代起有很長的歷史。許多雄渾的天主教堂和路德教堂聳立城中。公園裡有著名雕塑家古斯塔夫·維格蘭的傑作。然而鄧尼茲無心瀏覽,在福納布機場和吉斯林共進午餐後,匆匆飛往北極圈中的特良瑟港。
機翼下的狹長挪威領土上布滿了冰峰和峽灣。黑壓壓的針葉林點綴在皚皚白雪間。冷澈的高山湖在陽光下發出幽蘭的色彩。冰川沿峽谷蜿蜒而下,它長長的冰舌一直插入峽灣的碧綠海水中。峽灣是冰川侵蝕的產物,冰川槽谷的下段淹沒在海里,危崖峭拔、千折百回,形成彎曲而又極其美麗的海灣。它是斯椹的納維亞半島的特色。
驅逐艦「梭羅」號和氣象船「克勞塞維茨」號停在特良瑟城堡旁邊的碼頭上。船上靜悄悄的,似乎沒有人。整個碼頭都戒嚴了,帶頭「SS」標誌的黨衛軍士兵凶神惡煞一般,他們的衝鋒槍隨時準備向每一個開火。遠遠走過的挪威人陰沉著臉,在他們無法測知的心裡燃燒著仇恨的火。國王哈康七世雖然乘英國巡洋艦得文郡號去倫敦,但他一直從無線電中號召他的山民和漁夫們進行抵抗。挪威和丹麥有悠久的親緣關係,哈康國王是丹麥的卡爾親王,他是丹麥國王克里斯蒂安十世的兄弟。
「克勞塞維茨」號是一條其貌不揚的舊船,它原先是漁輪,叫「斯普克」號,德語的意思是「鬼精靈」。船身漆成了灰白色,遠看去和北極海中一塊流冰差不多。這條由東普魯士船廠改造的氣象船唯一與眾不同之處,就是它功率強大的無線電台使用了高大的電線。
潛艇司令一行人和氣象人員、海軍官兵最後告別。鄧尼茲冒著大風發表了他的致詞:
「海軍氣象人員和官兵們:
你們肩負著極其重要的使命。你們要在格陵蘭島東海岸建立一個秘密氣象站,把北極地區重要的氣象資料報告給我,我指揮下的潛艇將根據這些資料選擇有利的戰機和海域,打擊盟國的商船。」他拍著一個年青電報員的肩膀:
「你們都知道,上次大戰中我們的海軍失敗了,它沒有完成自己的任務,提爾皮茨伯爵費心造的那些無畏艦都沉沒了。你說為什麼呢?」
年青的士兵搖搖頭,咧嘴笑了笑。
「因為我們沒有切斷英國的海運線。對付英國,不從海上打敗它,它就不會認輸。英倫三島什麼都不出產,沒有石油、橡膠、錫、鋁甚至也沒有糧食,切斷了他的海上臍帶他就要完蛋。水面艦隊是無法完成這個任務的,只有潛艇。你們說對不對?」
「對呀!」「對呀!」隊伍中傳出一陣應聲。
「上次大戰我們沒有及時認識到這一點,光和皇家海軍的艦隊作戰,白白消耗了力氣。這是個錯誤,這次再不會這樣了。」他環視一下人群。
「潛艇必須有氣象情報才能作戰。你們的工作決定了大西洋之戰的前途。所以說切斷英國臍帶的刀子就在你們手中。」他鼓足了勁。
「戰爭的命運也握在你們手中,元首注視著你們。雖然你們遠離德國將踏上一個荒涼的冰雪大陸,但德意志就在你們背後!」
他對向他歡呼的水兵招招手,「上船吧,小夥子們,祝你們一帆風順。」
軍艦和氣象船鳴號啟錨,漸漸消失在林伐胥島和南克伐呂島之間窄小的海峽中。挪威海上荒涼寂寞,一隻船也沒有。它們象兩隻離群的北極海鷗,遠赴命運難測的天涯。鄧尼茲一直等它們不見了才走開,其悵然之情有如自己的愛子克勞斯和彼得離家遠行。
兩艘船穿過海峽後,開入一望無邊的挪威海。開始還有大風,後來風平浪靜,大海顯示了自己很難得的嫵媚。高緯度的太陽無力的懸在天邊,水波反射著遴遴的金光。這個時節,北極圈的白夜將盡,船行不久,天色暗下來。
單調的輪機聲中,一天過去了,平安無事。接著又是離地不高的斜射太陽、嘎嘎叫的海鷗、從斯匹茲伯根群島向南飛的候鳥、象沙漠一樣荒涼的大海和柴油機噗噗的聲音。然而這一切都無法減輕艦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