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迎老盟主歸來!」
吶喊,就像接力一樣此起彼伏,衝天沸騰。
左無舟心下一絲感動,默默一路走過去,每每走到一處,即是化做人浪,分出一條道來。
然後,兩側的魂修士,悉數單膝跪下,吶喊:「恭迎老盟主歸來!」
左無舟顏色不變,心下感慨:「想不到,我在這邊,竟還有人,有這許多人都記得我。」
「更想不到,我在家鄉那邊,是天下公敵。然則,在這一邊,卻是……」一有對比,就越發的感慨感動。
如不是親族都在那邊,左無舟都甚至想舉家遷移往這裡了。但這不過是一念之下的感動和衝動,眨眼就被理智吞沒。
二號顯然不是一個好的地方,不然紀瞳當年也不會急著逃離。
……
落雙已然是被這些人的表現,驚呆住了。
落雙知道,許多人都懷念左無舟,尤其是當年的武宗武御。可他絕然未想到,竟能有如此聲勢。
畢竟,當年鬥武年年征戰,千名武聖的怨懟達到頂點,錯非左無舟壓製得住,當年那千名武聖早就造反了。
身歷當年許多,怎能想像今時今日的浩大恢弘。
人潮密集之處,人浪往外擁擠,不多時,一條通道現出來,容左無舟等人走過去。然後,有越來越多的人,像杜大眼一樣加入到這個隊伍當中。
轟轟烈烈,浩浩蕩蕩,便是什麼都阻擋不住這麼猛烈熱情的洪流大軍。
數名武聖一躍而出,單膝跪下:「盟主,你終於回來了!」
「起來。」左無舟凝視半時,霍然有一些記憶:「你是當年那個趙武宗!說,東西盟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何互相交戰起來?」
居然能被認出來,趙武聖瞬間甚至有受寵若驚之感,怒視身邊的西盟武聖,將真相娓娓道來。
「啊!」這兩名西盟的武聖錯愕萬分,猛的起身:「不,不對,蒼盟主不是這樣說的!」
趙武聖冷道:「蒼別虎就是要騙你們跟我們東盟打成仇敵。難道你們連這一點都想不通?」
以杜大眼為代表的一群西盟魂修士,無不呆若木雞,杜大眼率先反應過來,一股怒火燃燒起來:「我們都是鬥武的人,蒼盟主怎麼能這麼做!」
趙武聖怒道:「難道你們還不懂?蒼別虎想背叛老盟主,想自立門戶!盛盟主要回歸老盟主麾下,自然就是他的障礙。」
「我們早就解釋給你們了,你們偏不聽,現在害死了多少人,都是給蒼別虎坑害蒙蔽的。」
兩名西盟武聖,以及大批混在人群中的西盟魂修士,悉數失魂落魄。
……
「老盟主回來了!」
當這一消息,以極快的速度傳遞到戰鬥最中心的時候。
轟然一下,無數人頓住,遲滯住,遲疑的放下兵器。
當左無舟一聲命令下達,無數人確認老盟主回來的消息,這無數人終於放下兵器,卻怎都不肯再打下去了。
此時,惟獨還在戰鬥的,只有驚怒交集的蒼別虎,以及其部分下屬。
「不可能,他怎麼可能這麼快就來了西盟。」蒼別虎如墜冰窟,更是湧起無限大恐懼,一古腦將所有暴躁情緒,宣洩出來:「盛西北,我就是死,也要你討不了好!」
比起蒼別虎,盛西北心情卻是複雜多了,說不清是喜是悲,還是其他。
但,不論是蒼別虎,還是盛西北,都已是親眼目睹。在這一消息之下,無數人就在他們的視野當中,放下了兵器,停止交戰。
無限的悲哀,不但是佔領蒼別虎,也佔領了盛西北在內的不少人。
誰都沒有想到,快要三百年後的今天,那個人竟然還有如此威信。只憑著一個回來的消息,只憑著一個命令,就令所有人放下了兵器。
而這,甚至是之前盛西北等人無論怎麼說,說破嘴皮子,都沒能做到的事。
「三百年過來,我們始終是不如他。」忽然間,盛西北有了類似的心態,悲哀籠罩全身,有一些明白蒼別虎了。
一輩子,不論做甚麼,都在一個人的陰影之下,那對任何人,都是一個打擊,一種不忿,一種失落。
……
忽然間,沉浸在失落悲哀情緒中的盛西北,猛的凜然。
往四面八方看去,竟有無數人已是將此地圍得水泄不通,更有一些武聖虎視眈眈,不光是看望蒼別虎,他盛西北似乎也被包括在內。
尤其是骨士等人,更是敏感的抓住了他先前猶豫的瞬間,隱約洞察其時心態。
盛西北心下大凜,看往四周,他永遠不知道。如果他此時宣布自立門戶,會不會落得跟蒼別虎一樣的下場。會不會他的下屬,甚至反過來圍攻他。
只因為那個人。
「不行,我的想法太危險了。」盛西北果斷的掃除那等心態,殺氣騰騰的撲往蒼別虎:「這回,你哪裡都走不掉了,還是投降吧。」
聽著此起彼伏的吶喊和歡呼,蒼別虎發出譏誚:「投降,那我還不如死了罷了。老盛,你這一輩子就是太聰明了。當年聰明的第一個歸順他,從而執掌大權,可你現在也太聰明了,聰明得不敢反抗。」
盛西北一言不發的與之周旋。
蒼別虎譏笑:「自立門戶這件事,你跟我一直都是一樣的想法,也是一直都在這麼做。你開始得比我還早。可是,你卻怕了,不敢繼續做下去。」
「你看看,他一現身,我們的下屬七成都變成他的了。」蒼別虎蒼涼的大笑回蕩:「這算什麼狗屁!我們算什麼,傀儡?」
盛西北等人的臉色瞬間變了,眼睛睜得極大,流露駭然之色!
左無舟如鬼魅般的無聲無息出現在蒼別虎身後。
「西盟是我的基業,我憑什麼讓給他。」蒼別虎哈哈狂笑:「他以前是我們的盟主,可那是三百年前的事了。都過了三百年,他還想拿回來,還想要我服從他,他憑什麼,我連蘇晚都不鳥,我鳥他做甚麼!」
「快三百年來,沒有人能騎在我腦袋上。他以為他一回來,就能騎到我身上嗎。」蒼別虎愈發的狂躁:「我絕對不會容忍任何人號令我,凌駕在我之上!」
盛西北等人的驚恐愈來愈盛。
「蒼別虎,你錯了。」
此語輕吐,蒼別虎瞬間心神狂震,在驚濤駭浪中,徐徐顫慄轉身,看見了他最不想看見的那個人!
……
「你錯了。」
左無舟漾住一縷淡色:「不論你把自己處境說得多慘,你都不過是把自己裝扮得義正詞嚴,也不要扮做被我壓迫的人,你的目的無非是眷戀權勢。」
蒼別虎臉色瞬時慘白!
盛西北等無數人恍然大悟。
盛怒的落雙,早已氣得滿臉通紅:「蒼別虎,虧你有臉說盟主如何如何。可曾想過,當年若沒有盟主,你早就埋骨青山了。」
「什麼狗屁你的基業,你的基業,不過是盟主打下來的江山,你西盟的人,也都是盟主的人!」
落雙言辭鋒利:「你如果是重新自立門戶,用自己的人打自己的江山,老子屁話沒有,那是你英雄了得。可你的基業是盟主打下來的,連你西盟的人,也多是盟主的人,你有什麼臉皮來說盟主要對你如何如何!」
你蒼別虎的命,你的基業,你的人馬,統統都是老盟主留給你的,你有什麼臉面來說老盟主如何如何!
蒼別虎氣極,臉上湧起潮紅,被說得是氣急敗壞,一口鮮血激噴!
制止落雙再說,左無舟神情平靜:「眷戀權勢,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你我皆俗人,更也不是高尚之人。你不該扭捏作態,做出一副委屈之狀。」
蒼別虎身旁兩名蘇晚派來的超聖,虎視眈眈,攛掇道:「蒼盟主,不必跟他廢話,殺了此人!」
左無舟目光巋然:「蒼別虎,念在你我早年有一點交情,我給你機會!」
目光森然,一音直刺入心:「降,是不降!」
……
蒼別虎冷厲狂笑:「降?你有什麼資格讓我歸降!我們有六名超聖,你們也不過只是五六名……」
一音未落,左無舟殺意如刀:「不降?那就死!」
氣機瞬間衝天爆發,眨眼之間,便已欺身而上,一名蘇晚派遣來的超聖,幾乎是眼睜睜的看著左無舟殺上來!
「『翻天印』,我送你一程!」
天地一炸,砰隆,幾欲將人都給炸飛出去。這名單魂超聖,雖穿戴了超聖裝,卻仍然是一擊都抵擋不住。
雙拳擂如戰鼓轟來,此名超聖連抵擋的力量都沒有,雙臂被打折成粉碎。一眨眼,身體肌肉處處爆裂,一雙眼珠子都被這恐怖的力量打得突爆出來。
一名超聖,當場隕落!
甚至連蒼別虎和盛西北等人都未能反應過來,那名超聖就已身隕!
容色間,一縷酷烈之芒閃耀,左無舟輕描淡寫的甩手一耳光,隔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