鬥武,是此處下三天當之無愧的王者。
當年鬥武南征北戰,一統這一處真魂界最大的大陸。因其時,乃是消滅最後一個大割據的勢力之後,便返回家鄉。
是以,當年的鬥武,只是在勢力上完成一統,未能在版圖上完成一統。
蘇晚篡奪鬥武以來,繼承鬥武許多東西,亦按鬥武本來的方針一直征戰。逐一完成對整個真魂界的一統。
這一過程當中,蘇晚施以各色手腕,或迫或誘,令得陸續多名超聖或主動或被動的歸降。
其中,三名超聖是被當年左無舟殺得隱遁不出,不敢有絲毫的露面。由此可見,當年的鬥武雖沒有超聖,對超聖的震懾委實極強。
多年下來,本土大陸有五名超聖歸降,其他兩塊大陸則有六名超聖歸降。
加之多年下來,囊括真魂界至少七成武聖的鬥武,陸續有人突破。
至今為止,鬥武聲勢浩大無比,更有約二十名超聖的恐怖勢力。
加之二千名武聖,風頭之勁,便是往上再數萬年,也未必能有鬥武這等一時無兩的聲勢和局面,可謂一時極致的輝煌。
那端的是,鬥武隨便咳嗽一下,整個大陸都要沸騰,隨意跺跺腳,整個大陸都得戰慄。
……
落雙一邊講述,一邊充滿震撼的看著老盟主。
「無法,亦無天!」
輕吐一音,凜然傲立的左無舟,雙拳打出領域,陰陽戰技頓令天地為之動搖起來。
「天地合。」波光大耀,左無舟吞吐如蛤聲,領域威能之下,大山撼動數搖數晃。
然後,但見此山,如天有蓋下,地有崛起,竟是上下合力,一古腦將這大山連根拔起,完好無損的打飛數十里,轟隆隆的墜落在一個開闊之地。
此等,真有幾分移山填海的景象了。
落雙目瞪口呆,忘了講述,心裡只有一個震撼的聲音:「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移山填海的大偉力!」
落雙又幾時見過,幾時想像得出如此可怕的威力。
崇敬目光凝去,心下,愈發的堅定那等堅持了數百年的效死之心。
「嗯,『無法無天』果真可以衍生出其他變化打法。」左無舟頜首,一遍遍演練「無法無天」,每每陰陽變化,有更多心得,自然滿意。
重新盤膝小做休憩,左無舟待得神魂盡復,重新招手:「落雙,我們走!」
一把抓起落雙,左無舟頓時身化長虹,貫空遠遁。
正是「飛虹術」。
一遁十餘息光景,就已重新落在數十萬里之外。抓住落雙一道落在山巔,左無舟重新一躍而起,調動神魂,又一次「飛虹術」施展。
以當前神魂之強,只可施展兩次「飛虹術」,兩次之後,遁出近百萬里,便重新休息恢複神魂,然後繼續趕路。
……
東盟,初時乃是指東路分盟的縮寫。如今,因東西盟聯袂自保,東盟一說,又多了一些別樣的意味。
「東盟,嘿!」盛西北心緒不寧,不知是自嘲亦或其他,淡淡自言自語:「若然是真的東盟,那就不知是好是壞了。」
東盟一說,盛西北很難說是喜歡還是不喜歡。但,他貼身的人倒是隱約記得,東盟這個詞,很少出現在盛西北的口中。
東盟駐地,是連綿起伏的建築,修築在群山之間,甚有別樣的幽野之美,又不無雄壯之姿。
盛西北站在山下,默默仰望。
早有耳聞的數人趕來:「盟主,怎麼了?」
盛西北搖首,收回目光,往山上台階踏上第一步,猛的回首:「左盟主回來了,他已經找到落雙等人!」
「總盟先前傳來消息,北路分盟被攻克。」
幾人頓時動容,躊躇半時,跟上他的步伐:「盟主,那你想?」
盛西北慢慢從台階往上走,聲音充滿迷惘:「我想?我也不知我怎麼想。」
能怎麼想?盛西北交不出答案。
蘇晚當年打壓鬥武老人,好在怕引起動蕩,加之鬥武當年規模太大,不敢也不能大規模的清洗。饒是如此,一次次明裡暗裡的行徑,仍然逼得多數鬥武老人投奔東西盟。
當年鬥武極盛時,曾擁有一千多名武聖。除死的,除失蹤的,除流落民間的,約莫有半數投奔東西盟。
因蘇晚之舉,盛西北和蒼別虎不得不聯袂自保。一旦聯袂,就再也分不開了。
須知,整個鬥武也只有約莫兩千武聖。東西盟本來就各有二百,加之投奔而來的,加在一起,竟有約莫千名武聖,這已是鬥武一半的實力了。
東西盟加在一起,就有相當半個鬥武的家底。蘇晚怎麼睡得著覺。
……
幾名鬥武老人,默默的跟著,一顆心跟吊桶似的七上八下。
左盟主!
這一個像鋼鐵一樣的名字,沉甸甸的壓在心上,教人喘不過氣來。
一名鬥武老人輕輕道:「真不懂,左盟主去了這麼多了,為什麼還要回來。回來就回來,還要奪回鬥武,這簡直就是在逼我們……」
幾名鬥武老人,當年或多或少,都對左無舟有過怨懟之心。可不論有多麼怨憤,他們喊出來的,從來都是左盟主,而不是左無舟。
盛西北察覺了,心裡默道:「左……盟主!」
走到台階之巔,來到一處廣場。盛西北滿腹牢騷和無奈,抬頭看著這一切,這被他一手創立下來的基業,愈發的無奈。
每一處,都有那一個人的陰影,彷彿每一處都在提醒你,關於某個人的存在。
鬥武盟的統治政策,武聖營的延續,乃至盟主身邊的武聖衛隊,每一件事,都深深的植住那個人的影子。
盛西北將雜念搖去:「蒼別虎想來也知道消息了,去,將他請來共商大事。」
「蒼別虎,會怎麼對待老盟主回來這件事?」
衍空聖器雖然少,可東西盟加在一起,還是有這麼一兩件的。
哪怕蘇晚不喜東西盟聯袂,可在蘇晚的忌憚態度下,也少不得互相架設通道,來互通消息,互相關照。
因蘇晚的態度,這通道是秘密存在的。盛西北相信蘇晚是知曉的,只不過,有些事哪怕知道了,也還是要裝做不知,那才是維持和睦的道理。
……
盛西北大步走出廣場,走入大殿,慢慢的踱步,在居中最高的寶座不遠處,仰望著!
迴音蕩漾:「下邊的人,是怎麼看待這件事的?」
幾名鬥武老人互看一眼,難描眼下的複雜,忐忑道:「下邊的人,很複雜,非常複雜,一言難盡。」
盛西北詫異的回望一眼:「複雜,有多複雜?」
渾厚的聲音在大殿中來回,盛西北割據多年的分盟主寶座,一舉一動,都充滿著威嚴。
這幾人苦笑:「這二三百年來突破的武聖,大多很興奮,很想老盟主回來。至於以前的老武聖,那就是複雜。」
這二三百年誕生的武聖,多是當年的舊部,是從武宗武御營中脫穎而出的。
當年的武御武宗等舊部,跟當年的武聖懷有怨氣不一樣。左無舟每一次征戰都是直接動用最強武力,從不派遣炮灰,當年建立上百個武御武宗營,甚至只有寥寥幾次參戰過。
是以,當年的武御武宗這些舊部,每一個充滿的都是崇敬,不光是對強者的崇敬,更是對當年首創鬥武的崇拜。遠不像武聖一樣怨氣衝天。
盛西北一想就明白了,愈發的滿腹牢騷:「老武聖呢?」
這幾名鬥武老人猶豫半天:「盟主,我們也說不清。」
這幾名鬥武老人的心理,極具代表性。對左盟主回來這一件事,簡直複雜到極點,說不清是歡迎還是不歡迎。
要說怨,當年自然是怨氣衝天。這麼多年下來,再大的怨氣,也所剩不多,更多的是伴隨建立鬥武這個龐然大物的驕傲與自豪。
這麼大的鬥武,註定留名青史的鬥武,是我們創立的,是我們打下來的江山。蘇晚算什麼東西,不過是一個趁主人不在跑來揀便宜的貨色。
這正是絕大多數鬥武老人對蘇晚不以為然,甚至心懷抵觸的緣故之一。
如說歡迎,那在心裡多少有抵觸。尤其一想起當年左無舟的粗暴作風,更是令人心涼。
幾人想了想,把心裡話說來:「盟主,你要我們起事,我們大多數人肯定會二話不說,就跟你一起打蘇晚他娘的。可,對老盟主,我們也真不知該怎麼辦。」
盛西北默然。
原來,多年的經營下來,他的威望還是不及當年那個創立鬥武,赤手空拳打下江山的那個男人。
……
踏上前幾步,盛西北坐在這個鋪上虎皮的寶座上。
幾名鬥武老人在下邊,靜靜的看著。
目光是一如故往,可這一次,盛西北卻彷彿在這幾人的眼裡,看見了一種「盛西北你好意思,你有臉坐這個屬於老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