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花璀璨。
暖暖的炎陽灑下,君忘悠悠一笑,坦然與古鼎天對視。
一旁的英武青年,在古鼎天的目光注視下,不安的扭扭身子。君忘忽道:「輕兒,你且先自去修鍊!」
輕兒自行先是離去,去前看了看古鼎天。他不喜歡這人,這人看他的眼光,總令他不安。
注視輕兒離去,古鼎天淡淡道:「我們問過你多次,這孩子的父親是誰,你始終不肯說。難道……」眼底,一絲奇異光芒閃現:「難道是左無舟!」
君忘霍然淺笑:「若我是您,我會希望不是。如果是,而您又有謀劃,我相信,本宗上上下下連我在內,包括每一個人的子孫十八代,不會有一個人活下來。」
君忘笑意愈是深邃:「他不殺平民,並非下不了手,只是對他而言,平民威脅不了他。」
提及某人時,君忘的神色流淌一絲柔色:「您親自過來,想必有事要說,不妨直言。」
「輕兒的父親是誰,本來就不相干!」
……
古鼎天沉吟,不再糾結此事。
思量半時,古鼎天直言道來:「魂天宗滅亡了。」
「我知。只有傳不敗和諸無道還活著。」君忘笑吟吟,等待古鼎天出言相請!
古鼎天很不喜君忘這種似乎洞察一切的目光,躲過這種目光,他沉聲道:「我想知曉,接下來會變成什麼樣!本宗何去何從!」
「您和天宗聯盟,想再奪天下。」難怪古鼎天不喜,君忘總能一針見血的洞察人心,這種敏感確教人面對她時感到不安。
君忘收起笑意,正色:「想必,天宗聯盟的人以為必會天下大亂。」
「但,我卻可以告訴你們。」君忘咬字清晰,一字一頓:「天下,會亂。但,不是因為爭奪權勢而亂。」
古鼎天不懂。
「傳不敗和諸無道沒死,據說,一個是中乘巔峰,一個是下乘巔峰。天知地知,殺左無舟,是凌駕一切的首要目標。」
君忘忽攸笑了,為了情郎的修為和成就而展顏:「而,他已經是天下無敵了!」
「如果我是諸無道,我會聯合天下所有人!哪怕是拖住天下人一起死,也再所不惜。索性魂天宗已輸光了全部,再輸也不過如此。」
再是不喜,古鼎天都是信任君忘的智慧,皺眉:「諸無道憑什麼說動天下人?幾乎天下人都恨不得魂天宗去死。」
「不需說動天下人,只需說動部分……你們!說動一部分超聖,就夠了。」
君忘神色淺淡,輕描淡寫的說出更驚心動魄的猜測:「說服一部分超聖,以說辭和武力脅迫其他超聖。不肯聯袂殺左無舟的,乃至中立者,全部殺!」
「以魂天宗一貫的作風,以諸無道的霸道作派。這是最暴力,也是最直接的法子。而,諸無道和傳不敗,拖不起了。」
拖不起了。古鼎天只覺驚心動魄,不錯,左無舟的修鍊速度,令任何人都有急迫之感。
君忘忽的綻顏,隱有幾分譏誚:「諸無道欲說動天宗聯盟,只需兩個字。」
「天下!」
……
輕擎能感覺,古鼎天走時,目光幾度巡過他。
咬咬牙,輕擎往回走去,輕聲呼喚:「娘!是不是發生了什麼大事?」
君忘看著他,目光變得慈柔:「他們在害怕,很多人,都在害怕你爹!」
輕擎的心忐忑不定:「娘,我們要幾時才能見到爹。」
「快了。」君忘綻顏,笑意深邃:「很快!」
君忘的美目中,淌著深深的憂意,意味深長:「有時,恐懼會令人做出許多連自己都想不到的瘋狂行徑。」
「這一次,他令很多人都恐懼了。」
……
數道光芒,從天而降,轟然墜在大地上。
諸無道和傳不敗冷冷的互看一眼,隨即各自轉過臉去。
諸無道冷聲:「就是這裡?」
那被抓著一道歸來的銳天超聖苦笑著點頭:「不錯,就是此處!」
諸無道往傳不敗看去,傳不敗淡然一哼,深汲一口氣,一拳一掌拂動。但見風雲聚首,直搖動蒼天誕出異相。
一道極是強大的力量,瞬間崩發出去,打中眼前這一條山脈。剎那間,所有的景象如玻璃般的支離破碎,露出了掩蓋在幻象之下的真正景象。
裡邊,頓時就傳來了倉皇的喊聲:「有人闖入,快!」
「一群無頭蒼蠅!註定成不了大事,更成不了大氣候。」諸無道不屑一顧,率先大步闖入其中!
一邊龍行虎步,霸氣油然釋放雲天,一邊咆哮,端的是排山倒海,氣勢驚人。
「諸無道登門造訪,可有人敢來會面!」
五大超聖,就這般穿堂直入,端的是來去自如,絲毫不將天宗聯盟放在眼裡。
……
某處某地。
身在三大超聖的目光注視下,包不平平復心緒,將此一行的見聞娓娓道來,每一個細節都沒有錯過。
宗源眼波微動,神色不變:「你說,左無舟是中乘巔峰,單槍匹馬擊殺四魂上乘蕭不離!」
「正是,我親眼目睹蕭不離的屍首,檢驗過。」包不平正色。
青衣在一旁默然,忐忑不安的注視本宗的三大超聖。當年裴可一戰身隕,未能回歸,真天宗便只有三大超聖了。
宗源是中乘,已活了二千多年,隱有三分老態了,正在從巔峰壯年期步向老邁。剩下來的紅添香和衛元霸,均是下乘。
一個年歲漸老,正邁向衰退期的宗源,加之紅添香和衛元霸,能否敵得過左無舟,亦或傳不敗,尚屬未知之數。
宗源沉默半天,長身而起,轉了幾下:「天下要亂了,時值天下大亂,許正是本宗崛起,並取代魂天宗的機會。」
「傳不敗和諸無道還活著,這二人必是設法殺左無舟。」
一語未落,又歸於平靜得糾結的氣氛。
越亂,對真天宗當然好處就越大。可問題是,真天宗的處境忽然一下子變得左右為難,變得尷尬起來。
真天宗坐擁三大超聖,自是野心勃勃,恨不得坐山觀虎鬥。可不論這一戰,是誰贏,真天宗都絕難討好。
包不平清楚,青衣亦一轉眼就想明白了。坐擁三大超聖,看似很強大,卻恰恰是一個甩不掉的包袱。對左無舟,贏不了,哪怕是對傳不敗和諸無道,也贏不了。
真天宗藏遁二百多年,等來了一個機會。但,這一個機會看起來,卻不甚美妙。
一如包不平之言:「他們哪一邊,都不會坐視我們在一旁觀虎鬥。如是非要加入一方,我情願選左無舟!」
宗源頜首,加入左無舟這一邊,看起來是最好的。左無舟和真天宗一貫無讎隙,反而因為查東來生前的明知,互相比較友好。
最重要的是,左無舟的潛力太可怕,太深不可測了。如今又有北斗等五大超聖襄助,怎生看來都是基本立於不敗了。
至於魂天宗,跟真天宗的仇恨可是不輕。光是裴可和查東來,就是兩筆舊恨。
可擺在眼前的,卻是一個關鍵。真天宗曾為九天宗第二,是僅次魂天宗的存在,反抗魂天宗,其目的就是為了取代魂天宗。
一旦加入哪一邊,看來都一如既往的做萬年老二!
尤其是加入左無舟這一邊,憑左無舟深可不測的潛力,那萬年老二的身份是必定的,真天宗也絕對無力反抗。
可若然是加入傳不敗那一邊,那怎麼看來,對上的是一個堪稱下三天最強的左無舟,似乎也是死路一條。
三大超聖,看似很強。可在這麼一個大時代的舞台上,還遠遠不夠看。
紅添香脆聲道:「不如,等一等,再看看事態變化!」
宗源幾番思量,毅然下定決心:「那就再等一等!」
……
絕天城。
絕千山心亂如麻,一想起那個人,就愈發的亂了。
一個令整整一代人徹底黯淡無光的人,一個奪走了一代人光芒的人。
武傾城、絕千山等等,這一代人,哪一個不是年少時就有天才之名。但,自從那一個人初出茅廬以來,所有的光芒都被那個人奪去。
初時,絕千山就像權象等人一樣,一度心懷不忿,心懷追趕超越之念。但,左無舟一次又一次的以令天下震驚的修為,將他們攀比的念頭徹底打得不復存在。
絕千山並非恐懼左無舟,而是在多年來屢次心灰意冷的打擊中,一旦想起左無舟,就總有低人一等的感覺,甚至在這種強大下窒息,很難誕出對抗的勇氣。
許是,正因絕千山跟左無舟是同一代出道的緣故,所以才愈發的真切知曉這種被壓製得死死的滋味。
正在思索,一道氣息突然爆發!
絕千山感應,臉孔立時就扭曲了,破口大罵:「又一個超聖,這年歲的超聖都他娘的全不值錢了,一個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