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鎖一記「神魂衝擊」。
紀淡呆若木雞,絕難相信竟有人能鎖得住「神魂衝擊」。
如是同為超聖,自然鎮鎖不住。可若然是神魂強者,那就不一樣了。
紀淡發獃慌張的時候,左無舟撲往諸無道,一眼回觀,見戀滄海微白的臉色,心下發震歉疚:「她這一回,怕是損失大了。」
戀滄海得一縷諸天神魂,以至不死不滅。可她的狀態,乃是不死不活。神魂其實是有出無進,一旦消耗完,戀滄海就是不死也要死,不滅也得滅。
這正是戀滄海非到絕處,不願戰鬥的緣故。實際上,以她不死不活的狀態,哪怕是對敵人施展「神魂衝擊」,除了白白浪費神魂,作用也不大。
莫看戀滄海這一下鎮鎖得輕描淡寫,實則這一擊怕是相當幾百年壽命的神魂消耗了。
一發想來,左無舟愈是殺心沸騰:「如不是諸無道突然出現,紀淡怎會有時間施展『神魂衝擊』。」
「翻天印!」
諸無道戰意昂然,衝天而起,霸氣沉聲:「你也接我的『普天拳』!」
……
左無舟和諸無道頓時一觸即分,各自臉色蒼白,驚疑不定,放聲大笑:「好,好,你比上一次,又要強了許多!」
諸無道冷傲:「如果你只有這一點本領,那就準備授首!」
一眨眼,左無舟和諸無道如同兩頭黑龍,轟轟隆隆的交手數十下,各憑近戰本領,打得是噼里啪啦,一時火花飛濺。
一個左無舟,堪為彗星崛起的超級強者。一個諸無道,曾為天下第一,經幾年前之敗,一舉突破,亦成當世超級強者之一。
一個有殺神之號,脾性暴烈勇猛,眼中容不下一點沙子。一個則高傲自負,霸氣猛烈,更是殺人如麻,動輒遷怒他人,隨手滅殺無數人的狠人。
從天下第一的易主,從數十年前的對敵等等。二人偏又氣質脾性極相似,同為殺伐果決,極善近戰,亦意志堅韌之人。
乍一看來,左無舟和諸無道簡直就是天生的對頭。
若然在平素,二人交手,絕計是天下最矚目的焦點。可此時,魂天宗四處都陷入血與火中,根本就無人關注這一邊的戰鬥。
一席電光火石的交戰,真正是打得天搖地動,如黑龍交戰一般的聲勢浩大。
左無舟心下縱是憂慮紀淡那一邊,奈何諸無道一戰之下,實是今非昔比,怎敢掉以輕心。立時就全神貫注,冷肅:「諸無道,想不到這幾年你的進步是如此的大。」
架住左無舟一招殺氣無邊的「七殺拳」,諸無道雙臂隱隱發麻,冷笑:「全是拜你所賜,如非幾年前與你一戰,令我獲益良多,我又怎能突破。」
撐手格住諸無道一個類似背摔的近身招式,左無舟口中絲毫不作停頓:「幾年前你我算是生死未分,今日,本未預料你會來。」
「既然來了,那就不如索性分個勝負生死。」口綻春雷,幾乎是跟諸無道同時對轟胸膛一拳,臉色慘白的各自退卻。
「如此甚好。」諸無道傲氣沖宵,暗暗咳出一縷血絲,目光狂熱:「你與我魂天宗早已不死不休,當日天君宗,你我未能一戰。不如,今日來完成當日未竟的一戰!」
二人雙雙各自一眼觀往全局,盡收眼底!
森然對視:「看來,這一戰的勝負成敗,全是維繫在你我身上了。」
……
太歲四人各自為戰,魂天宗武聖雖多,架不住沒有大亂之下沒有組織,無力反擊。
一時半時下來,這如狼似虎的四人,竟是將魂天宗上上下下,殺個了人仰馬翻。太歲更狠毒幾分,簡直就如梳子一般來回的殺,所到之處竟無一個活口留下來。
短短一時,魂天宗在這四人的放手殺戮之下,至少已折損了三分之一的人馬。
不過,經過初時的混亂。武宗和武御基本無力參戰,各自逃的逃,藏的藏。更有甚者,將聖符一舉轟爆出來。可也架不住太歲四人全部超聖穿戴。
魂天宗剩餘的數十武聖,經過大亂,也是組織起來,聯袂迎戰。憑剩下七八名老牌武聖(天魔大戰時從諸天山調來的那些人),竟是與太歲四人相持不下。
君忘和紀瞳被諸無道一擊打傷,傷勢雖不重,還需鎮守通道廣場,又有一名領域武聖糾纏住,也無法馳援太歲等人。一時,也是僵持下來。
至於斗無雙?以他的戰力,在如此大戰中,實在遠遠談不上任何有效的幫助。
刺客一招太魂戰技出手,基本已是喪失大部分的戰力了。而紀淡傷勢雖重,卻到底是超聖中乘,怎都無法小看。
如不是戀滄海在一旁虎視眈眈以牽制,怕是刺客此時都已然敗亡了。
如果沒有諸無道的突然到來,紀淡必死無疑。可惜,此時左無舟被牽制住,想出手也是有心無力了。
其他幾處相持不下,一時半會是難分勝負。怎生看來,此戰的勝負手,就在左無舟和諸無道之間。
誰活,誰即能馳援其他人,擁有一面倒的實力,一舉逆轉局面。
……
「快,快!」
古鼎天聲色俱厲,大聲狂呼。一陣風來,將話語送得很遠。
一群魂修士,浩浩蕩蕩的躍然飛行在天空中,以極快的速度趕往魂天宗。
君雷和君問天裹在眾多超聖中,君雷忽的平靜道:「你們不該派人去左家!君忘曾言及,左無舟絕不妥協。你們此舉,等若與左無舟為敵。」
一旁的顧別閑側臉:「你又如何知曉!」
「猜的。」君雷平靜得深沉:「元一谷沒了,元一谷與左無舟結為死敵,起源正因其打了他家人的主意。」
司空苦笑,他不願得罪左無舟。但,在天宗聯盟,他看見的,得到的會更多——天宗聯盟承諾,滅平魂天宗後,將不再刻意打壓散修的地位和勢力。
鳳輕冷笑:「我們八大超聖,還怕他一個左無舟不成。」
君雷搖首:「你們這樣做,將來仇恨絕難化解。」
你們?值得玩味。
古鼎天的喊聲再一次回蕩在曠野中!
「快,快!」
……
戰局變化至此,蓋因諸無道的出現。
互相之間,誰不是心知肚明,眼下看似相持。實則只需要一個強大的戰力能夠脫身出來,即刻就能完成一面倒的優勢。
砰隆!左無舟和諸無道各退,吐出血絲。
諸無道冷森狂笑:「左無舟,幾年下來,你的進步就這麼小嗎。如果你只有這一點本領……」
噼里啪啦一陣脆生生的猛爆,左無舟悶哼退下,諸無道剩餘的話語震蕩:「如果你只有這一點本領,未免令我失望,那你今日就難逃身亡結局了。」
「那,你就失望吧!」左無舟大笑不已,振身欺上,雙目一凝,作怒目金剛之狀:「再接我的『翻天印』。」
「哈哈哈,這幾年來,我參悟的『普天拳』,乃三色三系戰技,也未必輸你多少。」諸無道霸氣冷哼,雙拳一揮一擺,竟是彷彿凌蓋萬物。
一個剛猛無雙,一個霸氣無邊。端的是棋逢對手。
「小搬山術!」
「小雷電術!」
領域對撞,雙雙施以神通術輔助戰鬥。一霎眼,諸無道被兜頭落下來的山嶽轟得臉色慘白,左無舟則被雷電擊得是黑頭土臉!
諸無道吐了一口氣,糅身欺上連戰不絕,聲如洪雷:「左無舟,把你的分身亮出來,否則你絕非我的敵手!」
一時,未竟全力的左無舟被諸無道打得是連連退卻,卻始終巍然不動,始終不出無影!
愈發的令諸無道心下震怒,暗自生疑,咆哮:「左無舟,拿出你的分身來,與我決一死戰!」
左無舟森然裂嘴:「急什麼,還不是時候!」
身上的超聖裝,再一次被諸無道打得是光華連連泛耀。諸無道怒不可遏:「那我就送你下地獄!」
……
送我下地獄?
諸無道,憑你現在的本領,做不到。
左無舟看似連連敗退,實則損失不大,卻只有超聖裝不斷的煥光,讓諸無道消耗不少力量。
「真想跟諸無道做一次堂堂正正的決戰,可這一次,我不是來挑戰,而是來滅門的。」左無舟強力忍住心底澎湃的戰意。
像這般一味挨打的局面,左無舟縱橫八十年來,還真是第一次。可為了一舉全殲魂天宗,也只有忍下來。
心底的暴意愈來愈濃,更有那澎湃劇烈的戰意,幾乎燃燒全身。
左無舟心下不斷重複:「我要忍住,要想一舉殺了紀淡和諸無道,就必須忍住。」
只要戀滄海和刺客騰出手來,諸無道必死無疑。
但是,滿腔戰意怎能忍,滿身熱血怎能克。
忍得一時半會,左無舟心底積攢的暴烈之意幾乎瀕臨爆炸。終於是熱血沸騰,豪情大生之際,如怒鯨汲水,狂嘯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