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淋淋的首級一飛衝天。
伴住那具屍一道垂落下來,骨碌滾落深谷中。年薔薇冷艷的顏上,兀自殘留震驚之色,似怎都不敢相信左無舟就此殺了她。
此景此幕,幾欲凝固。
此等殺伐果決,委實令人有如墜冰窟之感,實是煞氣撲面而來。
便是巴追等人,顏上兀自掛著凝重和錯愕。絕計不敢相信,左無舟竟敢無視三大超聖,一言不發說殺就殺了。
須知,此舉等若是一舉得罪三大超聖。而此地,還有一名超聖中乘傳不敗。
如是換做旁人,是絕計不敢殺的。一殺,便成仇。光是一名傳不敗,就教人吃不消了。如是三大超聖一道聯袂,那便是誰都未必能活著離開。
誰肯為了殺一名本無夙仇大恨的武聖,而將自己逼到這等絕地當中。
天下無人敢,左無舟敢。這便是男兒的殺伐果決,這便是擔當。
我要殺便殺,我又不是為旁人而活,何須顧慮旁人。
走自己的血路,讓別人來送死吧。
……
從左無舟絞殺年薔薇,再到年薔薇首級屍體落地,不過一時。
群雄無不處在不可思議和難以置信的震驚之中。
率先反應過來的,反而是傳不敗,鼓掌大笑:「好,殺伐果決,不枉殺神之名。鬼無相死得不冤,諸無道敗得不冤。」
巴追和極天宗眾武聖睚眥欲裂,痛斥:「左無舟!你!我極天宗與你無怨無仇,你竟然下此毒手!」
許悲老臉蒼白,心都寒了七分,心裡直想如左無舟先前不是追殺年薔薇,而是追殺他。那死的就是他了。
顧別閑和鳳輕各自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踏步往前,沉聲:「左武聖,你過火了!」
左無舟漾住一絲火色,神態愈是淡漠:「少廢話,要戰就戰,不打,就給我滾開。」神色一頓,冷峻目光往顧晚身上一頓:「你是年薔薇的徒弟?」
如斯一眼掃去,顧晚竟如被鋒芒刺中,傲意全消,臉色青白不已。以往心底還想過挑戰左無舟,為自己正名,此一時,怎都是誕不出那等與之戰鬥的心思了。
巴追悲憤交集,恨意滔天:「他不是,莫非你還想殺他不成!」
「不是?」左無舟略一頜首,徐徐巡視:「誰是?交出來。」
顧晚一咬牙,終歸是一代英傑,挺身而立,聲微顫:「你要戰,我極天宗奉陪到底!」
眼波往顧晚臉上一轉,左無舟收回目光,抬首直視傳不敗,無視攔截在身前的顧別閑等人:「不戰就滾開!」
巴追等三大超聖怒容滿面!
狂,實在太狂了。
……
左無舟直言,絕無一絲修飾與客氣,冷淡無比:「像男人一樣,要打就打,少扯東扯西。我沒心思與爾等糾纏。」
一口氣汲取,猶如將天地之氣悉數汲光。左無舟口吐雷音:「顧別閑,鳳輕,我只問,爾等讓,是不讓!」
連番被呼來喝去,莫說是超聖,便是佛也有火了。顧別閑和鳳輕怒哼:「左無舟,今日你恣意下毒手殘殺年武聖,若不交代明白,哪裡都別想去!」
左無舟看都未看這幾人,心神一動,有感回首:「巴追,你們極天宗的人想殺我?」
巴追等人的殺機四溢,此時,巴追悲憤狂嘯:「不錯,如你這等兇殘暴戾之人,留著也是天下人的禍害。」
左無舟微頜首,輕描淡寫:「好,我本不想殺你們的。既然你們極天宗想殺我,那我就只有殺光你們極天宗了。」
此言一出,顧別閑和鳳輕頓時遍體生寒,驚怒無比:「此人殺性太重了,只憑年薔薇一舉,就怒殺年薔薇,甚至遷怒極天宗!」
一念在心盤桓,鳳輕率先難忍耐,衝天作鳳鳴一嘯:「左無舟,你太狂妄,太目中無人了。」
左無舟徐徐側臉,血色微漾:「我狂,我目中無人,又如何!」
「好,是你說的。你一身本領就是再了得,我就不信,我等三宗還殺不了一個你。」顧別閑被激怒,振聲怒極反笑。
巴追大喜過望,凶戾之氣大勝:「我等三宗聯袂,你左無舟就是有天大的本領,我看你怎麼殺光我們三宗!」
三宗虎視眈眈!
……
左無舟漾住淡淡的墨色:「如此說來,你們就是想仗勢欺人,以人多欺人少。」
巴追等人傲然:「就是人多欺人少,那便又如何。」
三大天宗加在一道,絕對是一股極強悍的勢力了。便是元一谷大抵也要退避三舍。
三大天宗的武聖加在一道,絕計有不下二百名之多,至少三千武宗。光憑此數,就已然是一個極其龐大的數字了。
何況,三大天宗各自還掌握住一個城,攏共加在一道,怕是能有四百武聖之多。旁的不說,光是眼下的三大超聖,就已是極難對付了。
三大天宗合在一道,便是元一谷,便是魂天宗大約都會幾分忌憚。
左無舟不懼反笑,心下沉忖:「果然,甚麼宗派也休提,無非就是欺軟怕硬之輩。」
宗派甚麼的,本就是見軟的就往死里欺壓。見強的,就敬之畏之。說穿了,本質就是如此。
如不是左無舟,先前年薔薇等強迫賠罪,換做一般武聖,面臨如此強大的勢力,就是再委屈也只有當眾賠罪的命。不然,殺了也就殺了,莫非年薔薇等還會心有內疚不成?
絲絲點點的譏誚在心:「元一谷要挑戰魂天宗,天君宗乃至真天宗也要反抗魂天宗。其實,又哪一個有什麼分別。就是沒了一個魂天宗,也會有第二個第三個魂天宗。」
左無舟豁然大笑:「如是種種,爭權斗勢,其實可笑之極。到頭,皆為一場空。」
……
「可笑啊可笑!」
左無舟朗朗豪笑,笑震天涯。
可笑,可笑。這許許多多渾濁不堪的人,爭來爭去的,卻只是那浮世一場空。卻只被那名名利利纏在心下,沉浮世間。
本來我還想,如是殺光魂天宗。倒不妨與這些宗派之人合作,此時看來,與此等人為伍,分明就是恥辱。
爾等三宗,以為合在一道,就人多了,就能以多欺少了。以為三大超聖合在一道,就能仗勢欺我了。
重是沉澱心境,左無舟如長鯨汲水,朝天傲嘯雷音滾滾:「不必再藏了,出來!」
真身已現,不必再藏了。本來今日的目標,就不是這幾宗,也無心與這幾宗樹敵。
今日來的首要目的就是殺傳不敗,索性一併現身,好教天下人看明白我左無舟的真正實力。
爾等三宗不是喜歡以多欺少,仗勢凌人?今日,我就教爾等宵小嘗嘗被多欺少,被仗勢凌人的滋味!
一嘯,如鯤鵬扶搖直上九萬里。恰恰猶如一個信號,低調在一旁的紀瞳,率先撤去偽裝。
……
紀瞳一個起落縱躍,已然是落在流天三宗的眾人之外。
蛻變出真面孔和女子身份的她,頓時就被認出來了,驚呼:「她是紀瞳,十大散修排行第四的那位!」
要知,這數年來,紀瞳威名極盛,戰力極受推崇。想一想她被公認的散修排名,僅在恨天和憐晚晴及人王等三大老牌散修武聖之下,就可見她的戰力被受到多麼的推崇了。
紀瞳現身來,引發的震撼和嘩然絕計不少。
君雷和君問天目瞪口呆,古鼎天獃滯:「紀瞳!會領域的那個紀瞳。」
君忘眼波中流露一絲驚訝之色,更有哭笑不得之色,更有一縷甜意在心:「我就知道,我在他心底,終歸是有一個位置的。今日,就是他不來,紀瞳也來了,也會破壞這擂台呢。」
可不正是,六名入圍者,居然有一名是女的,這一發現,委實教人錯愕萬分。
此聲未滅,一道灰影重現,快速無比的掠空投來。一躍而落,森然充滿戾氣低吼:「廢話什麼,索性打殺了事。」
此人氣息一定,群雄之中又有人認出來:「太歲,他是太歲!」
「太歲也是左無舟的人。」若干魂修士震驚。
太歲也是一位公認的狠人,也是一位排在十大散修的猛人。好在上次與紀淡一戰,太歲是出手過,也算是不太驚訝。
極遙處,一道氣息波動。此處此地,一道奇異的能量波動,顧隼已帶住小女孩形狀的松狐破空閃現,大笑不已:「大戰還沒開始,我沒來遲!」
巴追三人臉都青了,互觀一眼,一絲悔意湧上心頭:「是顧隼!當年那與諸無道一戰而不敗的顧隼。」
一眼凝往松狐,臉立刻又變了:「又是一隻聖魂獸!」
……
這一點悔意還來不及消退,遠處,又是數道氣息衝天煥發,極速而來!
摧天破地的銳嘯,端的是透出極大的聲勢和銳意。憑這等氣息,就已然是逼人心悸了。
來者赫然正是恨天和天火二人:「哈哈哈,這麼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