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85章 技窮乎,抱頭鼠竄乎

紀淡自得狂笑。

左無舟木然不動,冷冷注視!

我看你能裝到什麼時候!

紀淡一邊狂笑,一邊臉上血色潮動,終於剋制不住,幾口鮮血狂灑出來。血色頓褪,惟剩一片慘青之色,喃喃恨道:「你果然很強。難怪你能殺鬼無相,能擊敗諸無道。」

「是我小看你了。」紀淡浮現一縷恨意,又是一口鮮血吐出:「能做我魂天宗生死大敵,你果然有資格。」

一音未落,紀淡身子四處崩爆血色,搖搖欲墜。足見其傷勢絕不簡單。

紀淡看似比左無舟輕鬆,實則,左無舟陰陽雙魂本就快圓滿,加之五行魂,本就相當四魂圓滿了。十道得金魄力支援,便已相當雙魂圓滿。加在一道,生生就是六魂圓滿的修為。

六魂圓滿的修為,何其恐怖。再加之天王譜乃是上品超聖器,又是瞬爆,合在一道打出「翻天印」,其威能之盛,就是沉怒江正面,也未必能完整的接下來。

若然紀淡是平常最佳狀態,這一擊倒也未必能及。奈何,紀淡先前就已消耗不少魂力,這一擊,竟是只輸一籌。

……

若然只憑「翻天印」一擊,對抗「雷電網」則勉強可為。若想重創,那幾是不可能。

與其說紀淡是被「翻天印」重創,倒不如說是被那堪稱瘋狂的「小搬山術」轟傷。

連續四五記「小搬山術」配合戰技施展來,難躲難閃,更有億萬斤的分量。莫說紀淡這個超聖中乘,就是超聖上乘硬接都難免要受傷。

紀淡,生生是被這疊在一道的幾座大山,碾得全身骨頭都快要碎了。一身傷勢,倒有七成是因此。

紀淡再是自大,此時也收起了輕視之心。能以新晉武聖之身,打出如此恐怖戰力者,數遍百萬年,也是獨一無二的恐怖存在。

左無舟的表現越強大,魂天宗殺左無舟之心就愈堅定。

冷笑一聲,紀淡壓住一身傷勢,直撲過來,獰笑:「左無舟,我送你一程。」

「你以為你贏了?」左無舟語音淡漠,眼中神光大作:「應該是我送你一程才對。」

一口口的鮮血連綿不絕的吐出來,左無舟眼中黑河沸騰:「十道,看你的!」

「爹,看我的!」十道應答有力。

「束縛神通!」

……

「該死!」

「又是束縛神通!」紀淡全身一僵,頓時色變,驚怒無比:「不,你怎麼可能還能施展神通!」

左無舟連續施展「小搬山術」,已經極恐怖了,那是連紀淡都做不到的。此時施展多次神通,竟還能再施展,那簡直匪夷所思。

「無影。」左無舟一身僵立不動,煞氣釋滿天。

始終巋然潛伏的無影,重是趁住紀淡被束縛的一瞬間,挪移往紀淡身邊。氣息斂得始終不泄,惟有濃濃血腥釋放!

瞬爆七魂,超魂戰技「如意環」,崩爆地上的河流!

牽動水環無數,轟然牽引往天。一瞬間,重重無比的打在紀淡身上。

任你有億萬本領,此一時,紀淡也惟有睜大憤怒倉皇雙眼,強行掙掉束縛,生生被這「如意環」打中一半。

平地起汪洋,紀淡一身血肉生生被刮落大半下來。慘然厲呼,身化雷光,狂噴鮮血。

一擊,重創,傷上加傷。紀淡神情頓時黯淡下來,生受著這「如意環」帶來的偌大痛苦,絲絲血肉被刮離下來,發出凄慘絕倫的呼吼:「左無舟,你休要得意!我今次沒有穿戴裝備,下次,下一次我穿戴裝備,我絕計能殺了你。」

「不好!」左無舟心神大震:「此人至此,竟然還有自信能活下來?」

「哈哈哈!我會回來的。我一定會回來找你的。下一次,你一定會死在我手上。」

紀淡身處旋渦之中,痛苦無比,卻異常猙獰的狂呼。一動取來一件物品!

「那是?」左無舟雙眼大睜:「是『時空道標』,無影,殺了他,不要令他逃走。」

遙控無影雙手分波,轟然之際,「如意環」的後半致命殺招崩發。恰如大浪拍岸,亂石穿空,聲勢浩大無比。

來不及了!

紀淡凄慘無比的施展「偽時空道標」,遲緩得一時,洪水滾炸得他一條腿炸得粉碎,眨眼就消失了!

……

紀淡,堂堂超聖中乘級的超級強者,居然逃了,被一名新晉武聖打得抱頭鼠竄!

左無舟汲一口氣,狠狠吐了一口血水,大罵一聲:「若我還有多一些魂力或神念,絕不教他逃走。」

實是魂力瞬爆一空,時間太短,新滋生的魂力太少。否則,左無舟傷勢縱是很重,也絕不會坐視其逃走。

略一懊惱,左無舟冷然排遣雜念:「也罷,逃了也就逃了。逃得一次,逃不過下一次。」

我能擊敗紀淡一次,就能擊敗第二次。

以左無舟的修鍊速度,下一次再見,紀淡碰到的未必就是今天這個修為的左無舟了。

……

變了另一副面孔現身的紀瞳和太歲,一道縱身飛趕過來。

左無舟木然不動:「葯。」

紀瞳和太歲倒吸一口涼氣,此戰,竟然打得左無舟連動彈取葯都做不到了,簡直兇險萬分。速速取最好的傷葯給左無舟服下抹上。

「你們的傷?」左無舟憑住新生的魂力,紋絲不動,徐徐降回大地。

紀瞳和太歲何等人,明了其意,回首一眼觀去,冷笑:「放心,傷勢不輕,卻不影響戰鬥。如果有人意欲趁機做些什麼,我們也不見得就懼他們。」

深深觀紀瞳一眼,左無舟淡然一語,耐人尋味:「我相信你……們!」

縱是知曉自己五魂五魄的秘密暴露,紀瞳亦坦然自若:「你以為若何。」

「此人,一如魂天宗的人一般驕傲自大。此心志,略輸沉怒江,不如其敢死敢斗。」左無舟平靜的從手上撕下一片焦爛的肉:「我敢死敢戰之心。」

「他很強,不夠強。我如今確是敵不過他。」左無舟淡然:「只有一戰之力。」

太歲神色複雜,收起最後一絲傲氣,頹然:「他們來了。」

……

余汨和宋懲跟一眾武聖,悉數趕過來。大多在戰鬥,但也有目睹此戰者,盡數為之震動不已。

六十年前,被魂天宗傾巢而出,打入餘暉原的那名武御。如今,竟然已經強大到抗衡超聖中乘的地步了——儘管他們不懂超聖中乘是什麼,但也看得出,這位紀淡比沉怒江強大得太多了。

眾武聖神色各異,有數人率先搶在余汨和宋懲之前,肅然上前:「多謝左武聖,如非閣下,我等先前怕是已沒了性命。大恩,無以為報。」

木然不動的左無舟,略一頜首,頸項中的焦黑處頓撕裂。

此言,話中有話。眾武聖暗藏感激,不動聲色的看往余汨和宋懲。不知這二位超聖,能否聽出話中潛台詞。

余汨目光一動,殺機躍然,卻笑盈盈,眼波數度往宋懲臉上轉去。宋懲與之對了一眼,眼神複雜無比。

旁人不知超聖中乘是什麼,他們難道還不知?

一名能擊敗超聖中乘的新晉武聖,簡直太可怕了,簡直深不可測。

余汨憶起上次逃竄的狼狽,泛起滔天恨意,笑盈盈靠上前來:「左武聖果然英雄了得,天下英雄無出其右。上次一會,我可是想念左武聖得緊,今次好生親近親近吧。」

左無舟眼波森然,徐徐恢複魂力。紀瞳取來葯替左無舟抹在外傷上。

「等一等!」

……

一言阻住余汨。

數名武聖大步站出來,向左無舟致意,皮笑肉不笑對視余汨:「余超聖,你真要跟左武聖親近?不如想清楚再做決定。」

余汨笑容中風情萬種:「怎的,你們也想跟我親近親近!」

「不敢。」這幾名武聖互相看了一眼:「無他,莫忘了,我等均欠了左武聖。如非他及時趕來,整個無垠城都完了,恐怕余超聖也難以倖免。」

「為人,自當恩怨分明。是不是如此。」此言擲地有聲。

這一眾數十武聖,有人應聲說是,有人沉默,有人猶疑不定。

宋懲思慮半時,下定決心,往前數步:「聽說,左武聖似是天下公敵,是魂天宗通緝要犯。」

一眾武聖,臉色悉數大變:「怎麼,宋超聖也想跟左武聖親近?」

眾武聖甚是難解,如說這左無舟跟元一谷有仇,從余汨的話來推測,上次左無舟也跟余汨有過節。可跟這宋懲,又有什麼過節?

……

一邊是救命恩人,甚至挽救了無垠城的恩人。還是一名公認為第一天才的武聖,卻是一名能抗衡超聖中乘的超級強者。

一邊是兩名勢力極大的超聖。

有那恩怨分明的武聖,自然也有私心作祟的武聖。恩將仇報本不是什麼稀罕事,無關其他,人性本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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