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絲絲氤氳之氣,伴住地平線的紅光漫灑。
紀瞳其狀狼狽,與這隻新晉超聖天魔周旋。化身天魔,無形無體,極難殺傷,此為關鍵。
極道山巔,黑衣人迎風巋然,換下一身染滿鮮血的黑衣和裝備。重新略作清洗,換取了一套新的黑衣。
穿戴「鋼龍鏡」,懸在心口。穿戴「炎百翅」在背肋間。穿戴「法身環」在手腕。林林總總的裝備,徐徐穿戴在身。
末了,左無舟取來天王譜以及「水木華」,穿戴在身。
無影鬼魅般的剝出來,穿戴鬼龍甲和「小挪移披風」,再取來「天王膽」在手。
信手取來一條黑帶,綁住隨風飄散的頭髮,率性的任頭髮披肩。左無舟徐徐吞吐一氣,風雲齊動。
此,為殺神真身。
「鐵面煞星」受限太多,所施展本領,不過只得真身二成本事。惟有恢複真身,方可一展全身本領。
……
如松柏迎風,巋然不動,正顯錚錚傲意。
「我本想,暫隱瞞真身,以詐取魂天宗和元一谷。轉移視線,再來徐徐圖之。奈何,時局變化至此,顧不得其他了。」
漾住一絲淡淡然的笑意,左無舟眼中墨色化浪:「詐死不詐死,有什麼要緊。真身假身,又有何分別。」
沉澱心思,前思後想,左無舟啞然:「難怪我這些時日來,怎都甩不掉那等行事不舒坦不爽利的滋味。卻是我違心之舉了。」
「躲躲藏藏,遮遮攔攔,卻有何意義。這也算計,那也算計,不過是耗我心神,亂我心思的無謂之舉。不如索性大幹一場。」
「有敵一百,我殺敵一百。有仇一萬,我殺敵一萬。又何惜。」
重是流露啞然,左無舟長長一嘯,揮褪始終的不爽利滋味:「不如,大幹一場。魂天宗也罷,元一谷也罷,索性打殺就是了。」
重是取來十道,將十道輸回刀體。左無舟煞氣釋出:「無影,十道,隨我戰鬥!」
難怪一直以來,左無舟感覺甚不爽利。為一個元一谷,而改變自己的作風,怎是能快活起來。一身好本領,不得不約束住,那怎能自在起來。
縱橫一生,求的無非就是自在快活四字。為一個元一谷行此作為,卻是因小失大了。
此時,一旦想通,左無舟率性而發,激嘯一音,方才是重新恢複了本來恣狂的左殺神。
……
一道氣虹貫空,合以十道之力,爆發陰陽魂力。
「滾!」聲如狂雷,似欲宣洩以往的鬱郁之氣。
這隻超聖天魔凄狂慘呼,閃電般的退離紀瞳,驚惶不已。左無舟冷然:「想走,給我留下來!」
鬼魅般的糅身一動,「火法無邊」施展來,頓時天空燃燒起來。大威能驚而煥發,將這隻超聖天魔合圍起來:「你若有肉身,或可與我一戰,憑你一個化身天魔,我剋死你又如何。」
陰陽魂力合在一道,這超聖天魔頓時發出慘絕人寰的呼聲。
世人眼中,奪舍天魔較易對付,最難纏的是化身天魔。對有灰霧,能汲取天魔的左無舟來說,恰是相反,汲化身天魔簡直就是易如反掌,反是奪舍天魔或還有一戰之力。
「說,你們天魔究竟有什麼目的。」左無舟冷聲:「為何要隱瞞超聖天魔的去向。」
……
「說你個頭,說你全家個頭。」
這隻超聖天魔發狂嚎叫起來,黑煙淡退,竟被汲取不少。
陰陽魂力對天魔的傷害,實是非言語所能描述之。尤其左無舟這般汲取之,簡直令這超聖天魔發了狂了:「不可能,你一個武聖,怎可能如此強大。」
「好,那就送你一程。」左無舟氣息猛盪,汲取黑煙中的天魔。
在天魔的鬼哭狼嚎中,聲線漸淡。直至變做虛無。
紀瞳目瞪口呆:「你,你殺超聖天魔,也這般容易。」
凝目觀往紀瞳,見紀瞳已然是憑「真幻面具」穿戴打扮成「鐵面煞星」的模樣和體態。
左無舟微皺眉:「『鐵面煞星』這一身份,要之無用。我已想通。」
「想通什麼?」紀瞳不懂,元一谷都被引出來了,為何要放棄:「這一身份,留之還有大用呢。」
「隨你。」左無舟回覆淡漠之色,眼中一抹火光耀出。
搞陰謀詭計,卻非我之長。何必搞這許許多多,要打要殺,索性直是以力壓人以力破敵就是了。
堂堂大丈夫,搞這等小計謀,不過是堵得心裡不痛快,何來快意一說。索性,要干一場,就索性亮了身份來干一場大的。
元一谷,又如何。魂天宗,又如何。憑我一身本領,有敵人,有詭計,我索性直接打爛你,打垮你,打崩你。
元一谷,魂天宗,你等奈我何。
……
天色蒙蒙亮。地平線一端的紅日,正在冉冉升起,已將天邊燒成通紅,端的是好大好美的景象。
從夜正濃,戰至第一道曙光將至。
數名魂修士滿臉鮮血,狼狽不堪,幾是連滾帶爬的趕回來,大聲喊道:「報,西邊和南邊,已經空了。隨時可以出擊。」
西邊的天魔馳援北邊,南邊的天魔,已是將主戰場轉移到東邊。溫胖子率領的數百武宗,正在紛紛施展各色自爆等手段,力求拖住這群天魔,給武聖殲滅北邊天魔的戰機。
溫胖子率領數百武宗,成為棄子。卻生生的將實力未損的南邊天魔,焊在東邊,以生命為代價,令南邊的天魔,始終無法突破前往馳援北地。
戰場太遠,從此處無法看見和感應。但,無垠城中每一個人,都感應得到那種無限悲壯和酸楚。
溫胖子率領數百武宗,捨命相博,攔截十多名聖級天魔率領的天魔時。從那一剎起,就註定這數百武宗要壯烈了。
此時,正是絕佳的出戰機會。
宋英豪再不遲疑,往東邊觀去,悲上心頭:「誓死一戰,誓死捍衛無垠城。各位,不要辜負了溫武聖他們的犧牲。」
「出擊!」
兩名無垠武聖親率一千多武宗,兵分兩路,懷著決死之志,向西南兩邊戰場出擊。
一千多武宗,悲憤交集的直撲往西南兩處戰場。此兩處,天魔主力已空,絕非這群武宗的敵手了。
喊殺震天,處處都是蔓延的鮮血!
……
比較起來,西南兩處戰場,極是順利。
但無垠城每一個人都知曉,真正的主戰場,是在北邊。只要北邊的天魔被平定下來,此戰可定。
若然敗退下來,無垠城就完了。能戰的人,悉數已然出戰,此時若來一隻聖級天魔,無垠城斷然無人能檔。
但北邊的戰場,始終沒有旗開得勝的消息傳回來。無垠城留守的武御們,心焦不已,伸著頭往北邊看去,儘管什麼都看不見。
此時,無垠城等待勝利消息的人們,不知道,北邊戰場已然出現了致命的逆轉。
第三隻超聖天魔,已然蛻變出來。
在歇斯底里的呼吼中,宋懲和余汨不敵三大超聖天魔聯袂,節節敗退。
戰場上,各種各樣的聲浪會合在一道,幾欲將天都掀出了窟窿似的。
無垠城一帶的聖級天魔大約只得五十餘,先是在東邊滅殺十餘,再有南邊的十餘只沒能趕來馳援。再有先前的突襲,再有左無舟的滅殺,此地本來只有十餘只聖級天魔了。
縱是又有武聖被奪舍了,可聖級天魔之數,仍是遠不如武聖多。但,宋懲和余汨節節敗退之像,卻給了武聖們極大的毀滅性打擊!
……
「怎生是好。」
沉甸甸的壓力,擺在每一個武聖心頭。如果宋懲和余汨戰死,三隻超聖天魔,哪怕有一隻活下來,也不是武聖能抵擋的。
此一戰,成敗關鍵,竟成了超聖對決。
木武聖摸摸在天魔之戰中失去的胳膊,怒吼一聲:「不管了,先殺光此地的天魔,再說其他也不遲。」
「是了,先殺了他們再說其他也不遲。」其餘的一百餘武聖,悉數怒吼起來。
吼聲,頓時激蕩在這方圓千里的戰場上。
正是群雄不顧一切滅殺天魔的時節,從東邊,傳來了鼓雜訊及尖叫慘叫聲。武聖們回首觀去,共誕一念:「怎麼回事。」
一音穿雲破天乍起:「有天魔殺來了,各位小心。是從南邊殺來的。」
群雄之心,沉往無底深淵。
溫胖子及其率領的數百武宗,已經完了。
……
一道道的黑煙滾滾,如波似浪的侵襲而來,直從東邊撲往北邊過來。
一聲聲猙獰的怒吼聲響起:「二十多隻,有二十多隻聖級……」
群雄頓時面如死灰,以溫胖子等作為棄子,拖住南邊的天魔,本是極悲壯,卻又必須的戰術。如是順利,此時,北邊的天魔原應當已殲滅了。
但三四隻超聖天魔的現身,令局勢急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