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天宗鮮有將一個人恨之入骨,恨不得銼骨揚灰的心情。
身為天下的主宰者,魂天宗隨意要打要殺任意一宗一人,乃易如反掌。
等若是一個家族的族長要殺下人,好一些的就尋一個由頭,霸道如諸無道,由頭都不必。視若天下人為家僕,視之為牛馬,要打要殺,一言而決。
如斯者,自然沒有恨意。沒人會對自己家裡的牛羊和傢具產生恨意。
左無舟是惟獨的例外。魂天宗恨左無舟入骨,恨不得銼其骨揚其灰,恨不得碎其屍成萬段。
幾十年的恩恩怨怨,已然是一言難盡。
聞言,雲滄海的眼睛立刻就紅了:「說!」
……
「天魔肆虐,各宗各派,基本都已擺出大部分壓箱底的本領。」
「宗派大多滅宗的滅宗,撤退的撤退,已很難再隱瞞真正實力了。」此人斬釘截鐵:「惟獨十三個收容城的背後宗派與勢力,方有可能是左無舟的藏身之地。」
雲滄海頜首贊同。
「尤其散修,尤為坐不住。各地冒出來的散修,不計其數。」此人情緒激蕩:「其中,散修武聖約一百八之數。其中約四十餘散修武聖,乃是兩年來才現身的。」
此人沉聲道來:「我們是宗派和散修一起調查,結果表明,除非是藏身在十三個勢力之中,否則一定是散修之一。」
「結果表明,最大可能是藏身在散修之中。」
……
魂天宗一戰,諸無道重傷閉關。此前,諸無道親口下令,搜查左無舟下落,由傳不敗親自滅殺之。
諸無道當時曾言道:「左無舟此人性情剛烈,與我魂天宗扛上,就絕不會躲在深山之中,埋首修鍊。」
「此人極善戰,戰鬥天賦和本領,當屬天下絕頂。左無舟極喜戰好戰,且求戰。此人孤僻冷漠,心底實有傲骨,與宗派絕難結交,更不可能受宗派庇護。」
如左無舟聞言,必為諸無道的認知而大為讚歎。
魂天宗自此以來,始終搜索左無舟下落。滿天下的搜索調查,等等手段悉數施展來。
實是沒奈何,天下太大了。想要查出一個人的下落,簡直難於登天。只好通過各宗的配合。
好在,左無舟一身修為了得,此是不必多言了。不論左無舟隱藏在何處,只要是參戰求戰,一身戰力或多或少都會有端倪露出來。
所以,魂天宗主要調查的,正是戰力達到一定程度的武聖。
……
天魔入侵前,天下約六百餘武聖,分其四份。散修和小宗派各得其一,余者共得其二。
六百餘武聖,哪一個不是天資絕倫的人物。奈何,天才之中更有天才,心志不同,出身不同,自然就有高下之分。
所謂強中自有強中手,修為了得,不等於戰力也了得。總歸一言,武聖中也有強弱之分。而強者,七成來自大小宗派。
當然,陸續以武聖丹栽培的武聖,基本可排除在外。如此一來,魂天宗的搜索範圍,頓時就大幅度的縮小。
隨各大小宗派,覆滅的覆滅,撤退的撤退,已然不可能隱藏多少實力了。如說可能藏身的,就只得十三個收容城背後的勢力。
兩年來的調查,已基本否認這一可能。
正如此人之言:「這十三個勢力的強者,基本都已記錄在案。並無一人符合左無舟。」
「反是散修,嫌疑最大。」
……
「散修武聖,約為一百八十。兩年來,陸續現身的散修武聖,統共達到六十人。散修武聖中,陸續有數十與天魔交手而隕落。」
「當前約一百八十名散修武聖中,絕大多數都有清晰的來歷。縱是新冒出來的散修武聖中,也有部分是埋首閉關苦修,說得清來歷的。」
「惟有約二十餘名,是之前沒甚子來歷和記錄的。」
雲滄海目光灼灼,耐心聆聽。此人又道:「若然算上宗派和各地收容城略有嫌疑的武聖,加起來,約有五十人可能是左無舟化身。」
五十人之說,指最大的嫌疑範圍,主要以修為及戰力等作為粗略根據。
「左無舟此人,喜黑色裝扮,修五行魂。身法為火系,速度極快。戰法剛猛,殺氣極盛。」這人斂住心神:「除去黑色裝扮。以此為憑,縮小嫌疑範圍。」
「嫌疑範圍,在此基礎上,縮小到十餘人。其中,包括紀瞳及太歲等人。」這人又道:「左無舟善使雙拳,使過刀,也使過雙錘。性情冷淡孤僻,並不善言辭。」
「如斯。嫌疑人,只得一人。此人,正好是火系身法,速度極快,一身黑衣,善使雙拳,曾使一雙烏黑錘。戰法剛猛,殺氣果然極盛。性情冷淡,鮮與人往來,每每穿梭各地,大殺天魔。」
「暫無法確認的是,此人修的乃是陽、火、金等四魂。所使戰技,與左無舟絕無相似。並且,兩年前本宗事發之時,據說他正在雙木宗和無垠會一帶殺天魔。」
「此人,姓林,名舟,綽號,『鐵面煞星』,並列十大散修第三。此人,名聲極壯,殺天魔極多,被視為英雄。」
……
雲滄海苦笑,拍拍此人:「辛苦你們了。」
兩年來,專門有一支小組一直在負責搜索左無舟的下落,並篩選左無舟的化身——這倒是後來才想到的。
兩年來,這一個小組為了復仇,可說是勞心勞力之極,就沒怎麼休息修鍊過。
奈何,最終鎖定的,嫌疑最大的人,居然也跟左無舟大有不同之處。
此人臉紅慚愧:「憑已有信息來推斷,這人嫌疑最大。而且,此人常年戴住面具,無人知其真正容顏。不過,此人氣息跟左無舟截然不同。」
「要不,我們還是重新篩選,重新調查。那紀瞳如果不是女子,她的嫌疑應該是最大。」
雲滄海重是抬首,看著諸無道閉關處。他真希望諸無道此時出關,管理一個宗派,管理一個天下,真難。有時,身為上位者,做一個決定也難,因為那關係往往極重大。
「相貌可以改變,氣息也可以改變。」雲滄海搖首不已,眼泛精光:「能改變氣息的法子少,但絕對有。也許,那面具就是一個能改變氣息的秘寶。」
「你們且準備重新搜索和篩選。」雲滄海咬咬牙:「既然此人嫌疑最大,不如先派人過去調查。等確認了,再請傳師叔祖出馬。」
「不必。」一個蒼老的聲音含怒:「我親自去,我沉怒江發誓,必親手除此人!」
沉怒江沉聲交代:「是時候把『諸天山』的武聖召喚回來了。」
雲滄海動容:「有那批人,左無舟根本就不在話下了。」
……
「這情況,看來不太美妙啊。」
半懸在空中,施「藏龍魄」,斂住神念。神念掃描,左無舟沉住氣:「無垠城這一個方向,就已有二百多隻天魔,四面相加,豈不是有近千隻天魔。」
心情淡然,左無舟思忖:「從氣息判斷,大多是宗級,聖級也不少。」
此時,已身在無垠城一代,左無舟沒有急於趕入城:「此等被圍困情況,我一路過來,一個月內途經三個收容城,居然都被天魔圍困住了。」
「難道天魔要發動總攻了?」左無舟鎖眉,又展顏:「魂修士跟天魔戰鬥,那等若是徹頭徹尾的消耗戰,對天魔實是太有利了。」
此言,絲毫不假。
……
魂修士與天魔戰鬥,從來都是吃虧的,緣故自是各有一些。可最關鍵的,是天魔吞噬奪舍之舉,一邊戰鬥一邊快速變強。
現在的聖級天魔,倒有大半,都是從法魂界轉戰上來的。初時,不過是帝級甚至君級的小小天魔。短短几年,就已成為聖級。
如斯可怕的變強速度,就是左無舟拍馬都不及,都感心寒。難怪會有血魂修士這一脈。
魂修士跟天魔的戰爭,絕對是最吃虧的。
唯一值得慶賀的是,根據最新觀察空間裂縫得來的消息,天魔基本已沒有後援了。即是說,只要能消滅目前的天魔,這一戰就基本結束了。
擺在眼前的問題是,天魔數量是少了,質量卻統統都上來了。
兩年前,聖級天魔還比較鮮見,統共都不超過幾十隻。兩年後的現在,聖級天魔絕對不少於四五百隻。
兩年來,總計投入戰場的天魔,絕對不下百萬隻。兩年後,最多只有十萬隻了。
但剩下來的天魔,悉數是以戰養戰之後的百戰天魔,至少五成都是宗級以上的修為。
……
「被動,太被動了。」
左無舟搖首,不以為然。沒奈何,天魔生存的域外空間,絕對不適合人類生存。跟人類內戰絕非一個概念,想反攻都無計可施。
如不是魂修士跟天魔戰鬥,必然處於被動,魂修士未必會損失如此之重大。
「走,入城。」左無舟神色不動,徐徐吞了一口冰涼的空氣,往身